第109章 後手
孫枳夢抓亂了髮髻，弄髒了臉和衣裳，抱著一個四歲小童，哆哆嗦嗦地坐在大理寺的帆車上。
眾人只當他們是被土匪抓上山的一對母子，並未多做詢問，待那些土匪的屍體也被運下山後，大理寺的隊伍才浩浩蕩蕩朝京中行去。
雖然一路疾行，等隊伍進城時，天色已經徹底黑了。
蘇鶴雨身中蛇毒昏迷不醒，早早就被送回了城，眼下這些衙役沒了管束不說，他們整整兩天一夜沒合眼了，睏倦下做事也不甚仔細。
瞧著他們無精打采的，孫枳夢瞅准機會，輕輕抱起孩子，捂著那孩童的嘴就溜了。
終於遠離了那群衙役，她腳下生風，越跑越快。
不多時，她懷裡的孩子被她勒得難受，開始拼了命地撲騰，甚至伸手去抓她的頭髮。
「鬆手！」孫枳夢很是惱火，只得單手抱著他，皺著眉眼去掰那孩子的手，「你鬆開手，我才能把你放到地上！」
「不要！」那孩子不但不肯鬆手，反而將兩隻手攥得更緊了，「我餓了，我要喝水水，我還要吃肉肉！」
他使勁兒咬牙，腮幫子繃得緊緊的，用力時眼睛都瞪圓了，只一下就薅下她兩把頭髮，孫枳夢當即痛哼了一聲。
「哈！嘿嘿……」那孩子瞧著孫枳夢吃痛的表情，竟笑個不停，高興地在孫枳夢懷裡直蹬腿兒。
他將五根手指用力伸展開，正準備再去抓孫枳夢頭髮時，孫枳夢猛地將他扔進了雜物堆里。
「哇……」
瞧著眼前瞎了一隻眼睛，哭聲不止的破孩子，孫枳夢恨得牙根兒直痒痒。
「小畜生！你跟你那個爹娘一樣不是個東西！擱這兒等死吧你！」
瞧著眼前兇巴巴的女人竟扔下他自己走了，那孩子忽地止住了哭聲，整個人都呆住了。
那個臭奴婢竟敢丟下他？
娘親說他是小公子，沒有人敢打他的！
他會有很多很多的銀子，不管他想做什麼都可以！
見照顧他一路的丫鬟越走越遠了，他看了眼黑漆漆的四周，兩隻還沾著頭髮的小手緊忙捂住了自己的嘴。
他不要一個人在這裡，他不要再去山上，那裡沒有肉肉吃，夜裡睡覺好冷的！
嗚嗚……
他想娘親了……
左右看看，一個人都沒有……那孩子趕緊手腳並用地爬起來，屁顛屁顛地去追孫枳夢。
「等等我……少恆怕……」
孫枳夢揉著自己生疼的頭皮，回身狠狠踹了他一腳，那孩子登時一屁股摔在了地上。
「哇……」他剛咧開嘴，不等他大哭，孫枳夢就蹲下在他大腿上狠狠擰了一把。
「小畜生，你可以跟著我，但你再惹人討厭，吵吵鬧鬧，本小姐就把你扔到山上去餵狼！」
少恆這孩子雖說是從小被寵大的，一貫驕橫無禮，但在鸚哥嶺待了這許多日子，小小年紀倒也學會了看人眼色。
聽孫枳夢這麼一說，他瞬間就把眼淚憋了回去。
孫枳夢沒好氣兒地白了他一眼，起身就走，真是……小孩子就是麻煩！
……
繞了幾條街道，見四下無人，孫枳夢終於敲響了巷子深處的一戶大門。
「誰？」院子裡詢問的男聲低沉溫柔，孫枳夢聽著那聲音頓時安心不少。
「阿武，是我！」
男人心裡咯噔一聲，趕緊上前拿下門栓，大門打開的一瞬，看著眼前無比狼狽的女人，阿武登時就傻了眼，急忙扶她進了院子。
他緊張地向外張望，急匆匆地關上大門時，還不忘將門口的孩子一併拎進院子。
「二小姐，您不是……」
不等他將話說完，孫枳夢猝不及防地撲進他懷裡，緊緊抱住了他精瘦的腰枝，開口帶著明顯的哭腔，「別叫我二小姐，叫我夢兒！」
阿武心臟怦怦亂跳，雙頰紅得反常，他抬起手想去拍她的後背，卻覺得不妥，迅速收回手，身體下意識往後挪了些。
「二……夢兒小姐，您不該來我這裡的，我尚未取得她的信任，便已經被東廠的人盯上了，眼下這附近不知有多少東廠番子在監視我呢！」
「阿武哥哥……」孫枳夢嚶嚶啜泣，肩膀微微聳動，「夢兒再也不走了，夢兒要在這盛京城裡好好活下去！」
孫枳夢仰頭看著英俊威猛的青年，嗅著他身上淡淡的皂莢味道，她突然踮起腳尖，輕輕吻上他的唇，闔眼時，兩滴眼淚瞬間落了下來。
面對阿武的青澀，孫枳夢暗暗竊喜的同時，開始一點點去引導他……
不！
他不該這樣的！
亂了呼吸的阿武猛然睜眼，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慌張地推開纏在他身上的女人，卻因用力過猛，讓孫枳夢重重摔在了地上。
「阿武哥哥？！」孫枳夢滿眼的不敢相信地看著他，哭腔越來越明顯。
「顧家人不念舊情，將我徹底趕了出去，房媽媽又慘死在了我眼前，難道現在連你也不要我了嗎？我知道，我名聲不好，我……」
「不！您別這麼說自己，是阿武配不上您！」
阿武一臉驚慌，像個做錯事的孩子一般，手足無措地在原地踱步。
他幾次上前，卻不敢去扶孫枳夢……他，他怕他控制不住自己。
若不是二小姐當年向他施出援手，他早就凍死在城外的雪地里了！
不管別人怎麼評價孫枳夢，在他眼裡，孫枳夢就是神聖的存在，他無論如何都高攀不起！
孫枳夢眼淚盈盈地望著眼前的英俊男人，心裡頂不是個滋味兒，真是可惜了……他一無所有，著實不是歸宿。
她垂下眸子，眼波動了動後，一把扯開了自己的衣襟，露出身上的淤青，和大小不一的齒痕。
「阿武哥哥，我知道我髒，可我能有什麼辦法？」
「我被謝雲舟那個渾蛋騙身騙心，被顧涼月害得沒了孩子，永遠失去了做母親的資格！我都認命了，想離開這裡重新開始，可……」
「嗚嗚……可我剛出城，就被土匪綁上了山，他們打我，侮辱我，我險些就……」
「夠了！」阿武心疼得厲害，紅著眼，緊忙將孫枳夢打橫抱起，直奔房間而去……
眾人只當他們是被土匪抓上山的一對母子，並未多做詢問，待那些土匪的屍體也被運下山後，大理寺的隊伍才浩浩蕩蕩朝京中行去。
雖然一路疾行，等隊伍進城時，天色已經徹底黑了。
蘇鶴雨身中蛇毒昏迷不醒，早早就被送回了城，眼下這些衙役沒了管束不說，他們整整兩天一夜沒合眼了，睏倦下做事也不甚仔細。
瞧著他們無精打采的，孫枳夢瞅准機會，輕輕抱起孩子，捂著那孩童的嘴就溜了。
終於遠離了那群衙役，她腳下生風，越跑越快。
不多時，她懷裡的孩子被她勒得難受，開始拼了命地撲騰，甚至伸手去抓她的頭髮。
「鬆手！」孫枳夢很是惱火，只得單手抱著他，皺著眉眼去掰那孩子的手，「你鬆開手，我才能把你放到地上！」
「不要！」那孩子不但不肯鬆手，反而將兩隻手攥得更緊了，「我餓了，我要喝水水，我還要吃肉肉！」
他使勁兒咬牙，腮幫子繃得緊緊的，用力時眼睛都瞪圓了，只一下就薅下她兩把頭髮，孫枳夢當即痛哼了一聲。
「哈！嘿嘿……」那孩子瞧著孫枳夢吃痛的表情，竟笑個不停，高興地在孫枳夢懷裡直蹬腿兒。
他將五根手指用力伸展開，正準備再去抓孫枳夢頭髮時，孫枳夢猛地將他扔進了雜物堆里。
「哇……」
瞧著眼前瞎了一隻眼睛，哭聲不止的破孩子，孫枳夢恨得牙根兒直痒痒。
「小畜生！你跟你那個爹娘一樣不是個東西！擱這兒等死吧你！」
瞧著眼前兇巴巴的女人竟扔下他自己走了，那孩子忽地止住了哭聲，整個人都呆住了。
那個臭奴婢竟敢丟下他？
娘親說他是小公子，沒有人敢打他的！
他會有很多很多的銀子，不管他想做什麼都可以！
見照顧他一路的丫鬟越走越遠了，他看了眼黑漆漆的四周，兩隻還沾著頭髮的小手緊忙捂住了自己的嘴。
他不要一個人在這裡，他不要再去山上，那裡沒有肉肉吃，夜裡睡覺好冷的！
嗚嗚……
他想娘親了……
左右看看，一個人都沒有……那孩子趕緊手腳並用地爬起來，屁顛屁顛地去追孫枳夢。
「等等我……少恆怕……」
孫枳夢揉著自己生疼的頭皮，回身狠狠踹了他一腳，那孩子登時一屁股摔在了地上。
「哇……」他剛咧開嘴，不等他大哭，孫枳夢就蹲下在他大腿上狠狠擰了一把。
「小畜生，你可以跟著我，但你再惹人討厭，吵吵鬧鬧，本小姐就把你扔到山上去餵狼！」
少恆這孩子雖說是從小被寵大的，一貫驕橫無禮，但在鸚哥嶺待了這許多日子，小小年紀倒也學會了看人眼色。
聽孫枳夢這麼一說，他瞬間就把眼淚憋了回去。
孫枳夢沒好氣兒地白了他一眼，起身就走，真是……小孩子就是麻煩！
……
繞了幾條街道，見四下無人，孫枳夢終於敲響了巷子深處的一戶大門。
「誰？」院子裡詢問的男聲低沉溫柔，孫枳夢聽著那聲音頓時安心不少。
「阿武，是我！」
男人心裡咯噔一聲，趕緊上前拿下門栓，大門打開的一瞬，看著眼前無比狼狽的女人，阿武登時就傻了眼，急忙扶她進了院子。
他緊張地向外張望，急匆匆地關上大門時，還不忘將門口的孩子一併拎進院子。
「二小姐，您不是……」
不等他將話說完，孫枳夢猝不及防地撲進他懷裡，緊緊抱住了他精瘦的腰枝，開口帶著明顯的哭腔，「別叫我二小姐，叫我夢兒！」
阿武心臟怦怦亂跳，雙頰紅得反常，他抬起手想去拍她的後背，卻覺得不妥，迅速收回手，身體下意識往後挪了些。
「二……夢兒小姐，您不該來我這裡的，我尚未取得她的信任，便已經被東廠的人盯上了，眼下這附近不知有多少東廠番子在監視我呢！」
「阿武哥哥……」孫枳夢嚶嚶啜泣，肩膀微微聳動，「夢兒再也不走了，夢兒要在這盛京城裡好好活下去！」
孫枳夢仰頭看著英俊威猛的青年，嗅著他身上淡淡的皂莢味道，她突然踮起腳尖，輕輕吻上他的唇，闔眼時，兩滴眼淚瞬間落了下來。
面對阿武的青澀，孫枳夢暗暗竊喜的同時，開始一點點去引導他……
不！
他不該這樣的！
亂了呼吸的阿武猛然睜眼，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慌張地推開纏在他身上的女人，卻因用力過猛，讓孫枳夢重重摔在了地上。
「阿武哥哥？！」孫枳夢滿眼的不敢相信地看著他，哭腔越來越明顯。
「顧家人不念舊情，將我徹底趕了出去，房媽媽又慘死在了我眼前，難道現在連你也不要我了嗎？我知道，我名聲不好，我……」
「不！您別這麼說自己，是阿武配不上您！」
阿武一臉驚慌，像個做錯事的孩子一般，手足無措地在原地踱步。
他幾次上前，卻不敢去扶孫枳夢……他，他怕他控制不住自己。
若不是二小姐當年向他施出援手，他早就凍死在城外的雪地里了！
不管別人怎麼評價孫枳夢，在他眼裡，孫枳夢就是神聖的存在，他無論如何都高攀不起！
孫枳夢眼淚盈盈地望著眼前的英俊男人，心裡頂不是個滋味兒，真是可惜了……他一無所有，著實不是歸宿。
她垂下眸子，眼波動了動後，一把扯開了自己的衣襟，露出身上的淤青，和大小不一的齒痕。
「阿武哥哥，我知道我髒，可我能有什麼辦法？」
「我被謝雲舟那個渾蛋騙身騙心，被顧涼月害得沒了孩子，永遠失去了做母親的資格！我都認命了，想離開這裡重新開始，可……」
「嗚嗚……可我剛出城，就被土匪綁上了山，他們打我，侮辱我，我險些就……」
「夠了！」阿武心疼得厲害，紅著眼，緊忙將孫枳夢打橫抱起，直奔房間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