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別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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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風吹著窗戶吱呀作響,屋子裡安靜得落針可聞。

  顧涼月深深看著霍鈺的眼睛,眉頭漸漸蹙起,他眼裡的那抹微光,她看不懂,亦看不透!

  片刻後,她從霍鈺身上下來,盤腿坐在一旁,呆愣了許久……

  「我,我就是做了個噩夢,夢中也是我與謝雲舟大婚的那日,夜裡我一睜開眼睛,竟發現你在欺負我……」

  「夢裡的我被嚇得不輕,便拼了命地反抗,還險些戳瞎了你的眼睛……結果將事情鬧得整個侯府,人盡皆知。」

  「後來謝雲舟在你的運作下,如願進了吏部,得了個他想要的官職!」

  「至此以後,我雖然還是成安侯府名正言順的侯夫人,可所有人都用新婚夜的事來威脅我,嘲諷我,扒在我身上吸血!」

  「再後來,謝雲舟參與黨爭,站隊太子,為了幫助太子穩固權利,謀得兵權,他拉攏我父兄不成,便與人聯合,設計陷害我父兄謀反……是以,顧家親族皆被流放,而我父兄最終身首異處,死不瞑目。」

  霍鈺登時倒吸了口涼氣,怕謝雲舟對月兒不好,為了讓他將月兒當祖宗一般供著,他確實動過把謝雲舟送進吏部的念頭,也著手去做了……他確定此事無一人知曉!

  只是他看她突然轉變了對謝雲舟的態度,也不再委曲求全……便又打消了這個念頭。

  若說是無稽之談,未免也太過巧合?!

  「那你呢?」霍鈺儘量放緩語氣,好像在哄她一般,「在那個夢裡,你父兄沒了以後,你怎麼樣了?」

  顧涼月微垂著眸子,眼中殺意漫天:「我四處搜集證據,替父兄翻案,結果被謝雲舟發現,關進了成安侯府的暗牢里。」

  「呵,東廠詔獄的七十二道酷刑算什麼,比那殘忍的折磨我都受過!」

  「我在那個暗無天日的地方,每每遭受酷刑拷打時,謝雲舟他生怕我死後,我搜集的那些證據會落入旁人手裡,還會叫上那個孟神醫一起。」

  顧涼月說出的每一個字,都讓霍鈺冷汗直流。

  沉默半晌,霍鈺突然下地燃了支蠟燭,「你把這個夢,從頭到尾,完完全全地講一遍,要像你兒時給我講故事學八卦那般生動。」

  顧涼月:「……」大半夜的不睡覺,非得點著蠟燭聽故事,他這人可真是越來越奇怪了!

  光聽霍鈺的語氣,顧涼月也辨不出他的喜怒。

  嗯……

  長夜漫漫,孤男寡女……講故事總比干別的好吧?!

  「這個噩夢是這樣的……」

  前世的仇恨和委屈,十幾年的痛苦時光,即便再細細講述,也不過用了不到兩個時辰而已!

  似是心中憋悶,霍鈺忽地下地,一把推開了窗子,背對顧涼月吐納心中鬱氣。

  月亮不知是何時掛在了天邊,月光清清冷冷地灑在他冷白的面兒上,讓他的臉色顯得有些蒼白。

  他微微垂首,濃密的睫毛如同小扇子一般,在眼窩處打著斑駁的暗影,讓人瞧不出任何的情緒。

  哪有人的夢會這般長,這般的清晰?

  旁的不說,就是那些刑罰加身後的感覺,甚至是因此留下的暗疾和隱痛,她都描述得那般清楚明了!!

  就好像她真的經歷過一般……太生動了,光聽著就讓人覺得毛骨悚然。

  「還有嗎?」霍鈺嗓音暗啞低沉,猶似帶了幾分咬牙切齒之意。

  顧涼月滿臉不悅,「我就說嗎,說了你也未必會信!」她身子一扭,轉頭就往被窩裡鑽。

  她剛小心翼翼,慢慢悠悠地躺下,霍鈺掐著她的腋下,一把就將人拎了起來。

  「你幹嘛啊?」

  「不許睡!」

  霍鈺將顧涼月用被子裹得嚴嚴實實的,與她相對而坐。

  「尹禮,晏青,拿紙筆進來!」

  霍鈺話音剛落,尹禮、晏青二人就推門走了進來。

  只一會兒功夫就擺好了桌案,將屋子弄得燈火通明。

  「你到底要幹嘛?」顧涼月緩了緩,終於反應了過來,震驚道:「你該不會要審我吧?」

  她豎起眉眼,登時就怒了:「謝雲舟當初審我的時候,就是到處都點著燈,幾天幾夜都不許我闔眼……」


  顧涼月太過激動,絲毫沒發現自己失言,更沒察覺出自己的神情不對。

  倒是霍鈺心裡咯噔一聲,瞬間就沉了臉,他陰鷙的眸子裡翻湧著滔天怒意,周身殺氣騰然。

  「你你你,你別這麼看我……」怪嚇人的!

  「別怕!」霍鈺將人抱進懷裡,吻了吻她的額頭,抬手一下接一下地輕拍她的後背,「不會不讓你睡覺的,你說累了咱們就睡……」

  「還說什麼?」顧涼月沒好氣兒地問。

  霍鈺說:「我總覺得你那個夢很神奇,也許是上天給我們的警示!」

  「趁你現在還沒忘,包括你夢中道聽途說的那些,咱們挑些重點把它們記下來,以後遇到困境時,興許還能給咱們點兒啟發。」

  難道這世間真有轉世輪迴?

  難道後悔了,真的可以重新開始?

  世間不乏奇事,他雖不知道他的月兒都遭遇了什麼……但從她這些時日所有的改變,還有她今日所有的講述來看,他相信那些苦痛都是她親身經歷過的。

  顧涼月不知道霍鈺在想什麼,但她覺得霍鈺這會兒要做的事,甚合她的心意!

  她正愁怎麼靠著前世記憶幫他,他倒是主動遞台階了!

  「霍鈺哥哥,你想聽,我可以再仔細跟你說說,但那些事兒你可千萬不能全信啊……你得挑著信,挑著看,好不好?」

  她沒法兒告訴霍鈺,許是因為她做了不同的選擇,好多事情都與前世變得不同了。

  「好!」霍鈺什麼都沒問,一口就答應了。

  顧涼月不知道該怎麼說,他卻能明白其中深意,就好比,他的月兒現在信他愛他,可在那個可怕的夢裡,她卻恨了他一輩子!

  天開始蒙蒙亮了,顧涼月縮在霍鈺懷裡困得睜不開眼,說起話來嗡嗡的:「霍鈺,你怎麼不問問,在那個夢裡,你最後如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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