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2章 陸上縴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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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72章 陸上縴夫

  任誰看到席拉丁兄弟帶回來的情報都是要震驚一下的,查理也不例外。

  從他發現自己暈船從而不得不放棄成為海盜夢想後的二十年裡,他都沒有聽說過這樣離奇的事情。現在看來大地的多變和混亂比海洋也未嘗遜色。

  「查理,我們現在該怎麼辦?」大席拉丁問。

  查理,這個臭名昭著的職業罪犯努力地收斂自己的表情:「別去找他了,你們花了太久時間調查,他要想背叛我們,該說的現在大概都說了。如果他只想走,我們也不必挽留,就當他放棄了這個發財的機會。」

  「那他原來的活兒交給誰?」小席拉丁問。

  「我再找一個人吧。」

  查理不指望庫列斯的人來辦,這個貴族易怒而敏感,不會讓自己沾上污點的。

  「你們還有任務,這件事得通知庫列斯爵士,過程不必說得那麼詳細,告訴他有人帶走了我們的人就行。」

  席拉丁兄弟不約而同地聳了聳肩,從藏身處退了出去。

  在只剩自己後,查理抽出匕首,又在角落裡堆著的補給里揀了一隻蘋果開始削皮。

  失去一個重要的下屬讓他心神不寧,而他緊張的時候總會想要吃東西。

  查理之前為雅內克爵士服務,他令查理將那本司地之書從彭森爵士手裡取來,但查理知道雅內克爵士的身家沒法為那本奇物書支付合適的報酬,所以理所當然地給自己找了一個付得起價的買家。

  加洛林·庫列斯去年在聖杯會身上押錯了注,賠了一大筆,但手頭的本錢還不少,這就是個絕佳的買家。

  這可談不上背叛。

  長老會不再僱傭復活島了,雅內克爵士也給不出公平的報酬,作為自由人,查理和他的團隊當然對自己堂堂正正偷搶來的東西有處置的權利。

  只不過大多數人可能不這麼想罷了。

  這次的貨物價值非同尋常,查理對此心知肚明,所以他在交易前也做了些準備,免得加洛林·庫列斯是個不講信用的傢伙。

  至於這位爵士會不會發現麼查理賭他不愛看書。

  「真他嗎有意思!」克雷頓在路上揮舞著手杖,引起路人注視,「這些貴族,把自己的作弊意圖傳得到處都是,但就是不知道誰是真正動手的那個。」

  昨晚,他和朱利爾斯從克萊伯夫人那裡得到了部分關於賽馬作弊的情報。

  她的消息比克雷頓之前打聽到的消息更具體,據說賽馬的頭三名順序已經被人定好,第一名是晨星,第二名是獅王,第三名是堆顱地。

  這個消息源頭未知,但已經在貴族裡面傳開了,有不少人投了錢,不知道是幕後主使者主動散出去,還是貴族們天生的泄密特質在起作用。

  克雷頓不曾發現這三匹馬和它們的主人有何異樣,他對此保持懷疑的態度。

  朱利爾斯不像他那麼在乎比賽:「我們管不住流言,也管得住馬和騎手,何況它還有好處,至少給我們提供了一個不錯的差事。」

  「可誰知道查理還在不在薩沙市。」

  克雷頓對此實際不抱指望,雖然他確實很想殺點什麼。

  「朱利爾斯,你要是真的想多學學怎麼戰鬥,我們可以看看別的懸賞,或者當一回騎士團,到城外巡邏,肅清路上的強盜,為後面的大會保駕護航。」

  「那不掙錢。」朱利爾斯說。「而且德魯伊們已經在做這事了。」

  「還要錢?先考慮提升自己的戰鬥技巧吧,你這個人就是想得太多,什麼都要十全十美,所以才會莫名其妙的痛苦。」

  「是啊,我可做不到你這樣頭腦放空。」

  「說真的,嘗試魯莽一點吧。」克雷頓說:「生活不是下棋,每個步驟都可能犯錯,萬無一失是不存在的。不能享受不完美的現在的人也享受不了未來。」

  這次朱利爾斯沒有譏諷,只是在沉默了一會兒後同意了他的說法。

  「也許你是對的,但我辦不到。」

  「我知道一個辦法,而且這就是我們今天的目的,就當是遲來的成年禮。」

  他們現在要做的不是去城外繼續檢查馬匹狀態,也不是應昨晚克萊伯夫人的請求去殺人,而是為了夏綠蒂。

  她前陣子向克雷頓要的那筆錢有結果了,不過朱利爾斯並不知道具體怎樣,只有克雷頓看全了報告。


  當他們抵達時,十四個健壯的男人正拿著帶繩套的長杆聚在一處偏僻的街道上,其中有不少黑髮的弗魔人,夏綠蒂則站在他們面前說著什麼,看到克雷頓·貝略和朱利爾斯前來,她停下指揮朝他們小跑過來,臉上神采飛揚,顯得很高興。

  「貝略先生,我肯定目標在半個小時內會出現,它每天都會經過這裡一次。」

  克雷頓讚許地點點頭:「我們的裝備在哪裡?」

  夏綠蒂急忙讓人又拿了兩根杆子過來,克雷頓拿過它們,將其中一根交給朱利爾斯:「小子,一會兒我們怎麼做,你就怎麼做。」

  朱利爾斯拿著杆子不知所措,直到被克雷頓拉了一把,才知道走到街邊一輛沒有套牲口的空拖車後蹲伏下來。

  不止是他們,在這裡的男人們全都在街邊找著各種角落和雜物堆躲藏起來,夏綠蒂也是如此。

  儘管從這個階段開始,他們不再說話,但他們彼此對視時眉飛色舞的表情卻表明接下來發生的事會非常的有趣和刺激。

  朱利爾斯不認為他們感興趣的東西同樣能吸引自己。

  他的心裡其實有一點點好奇,但隨著長期保持蹲姿導致的肌肉發麻,他的好奇和耐心都在漸漸遠去。

  塔拉塔.塔拉塔.

  富有節奏感的馬蹄聲在街道一頭漸漸靠近,喚回了他的注意力。

  這富有節奏的馬蹄聲似乎和隨處可見的馬沒什麼區別,但卻更沉悶,好像馬背上載著極為沉重的東西,或是

  朱利爾斯瞬間恍然大悟,他知道他們在等什麼了。

  那匹月初上報紙的活化石頭馬!

  就在馬蹄聲終於足夠近,克雷頓大喊一聲,第一個從掩體後跳了出來,猛地將杆子甩了出去,大概有十二尺那麼長的木桿甩動頂端的繩套,正套中那匹蒼白的大馬頭顱。

  受驚的石頭馬試圖揚起前蹄,卻被他雙臂發力往下拽落,接著是第二個繩套扣住它的脖頸、第三個繩套一圈又一圈。

  沒有思考的機會,朱利爾斯手裡的長杆繩套也套中了那匹石頭馬,他和其他人一樣發力用勁,試圖降服這一頭詛咒造物。

  馬頸上的套索來自四面八方,但施力的方向總體向下,他們試圖將這匹石頭馬拽倒,至少也讓它跪下。

  如果被他們套住的是一個自然的血肉生物,那麼它的脖頸大概已經被這些繩索絞斷了。然而這匹石馬奮力掙扎,十五個成年男人和一個人形的狼人竟也一時無法按住它。

  大理石塑造的身軀至少有四千磅重,比他們加起來有過之無不及。

  巨馬身上石頭的肌肉兼具柔軟和堅硬兩種屬性,隨著它的用力鼓脹收縮,肚腹和臀部的運力變化栩栩如生,它來回甩動頭顱,嘶吼著嘗試撕咬周圍的人,那四個人頭大的馬蹄更是在地上交替踢動,將碰到的一切東西砸碎,也許只有克雷頓·貝略的狼人形態能壓制住它,但現在是白天。

  索性男人們手裡的套馬杆都足夠長,它無論嘗試怎樣的攻擊都碰不到他們。

  但饒是如此,它的力量還是十分驚人,掙扎的力度讓嘗試束縛住它的人們東搖西晃,朱利爾斯在這集體的力量對抗中感覺自己只能隨波逐流,腳步都站不穩,抓著套馬杆的手無論怎樣用力都對當前局勢造成影響。

  可要是真的被這匹馬掙脫,這充滿仇恨的詛咒造物一定會大肆報復回來,奪魂學派針對血肉之軀的巫術對它肯定不管用,克雷頓也未必能阻止它。

  一想到這點,朱利爾斯頭皮發麻,已經摩擦到生疼的手死死抓住長杆,不敢鬆手。

  石馬的反抗一浪接一浪,一共十六個男人用著三十二條有力的臂膀扯著它的脖頸,但它還是拖著所有累贅往前橫衝直撞超出了三十米的距離,以至於將包圍自己的男人們統統甩到身後,從上往下看,緊湊的長杆們形成一個扇形,好像給這匹馬圍上了一條披風。

  捕手們喊著號子,抓著套馬桿身體後仰,身體下沉,將全身的力量和體重都押上去,竭盡全力才將它限制在無法奔跑的狀態。

  朱利爾斯從來從來沒有參與過這種艱苦的勞動,他最近才拾起鍛鍊的習慣,這場拼盡全力的對抗持續到第四分鐘,他的體力就耗盡了,只能抓緊長杆,貢獻自己的體重。

  也就在這時,他才有時間去觀察其他人。

  令男巫詫異的是,那一張張臉雖然因為過分用力而扭曲、出汗,但他們的嘴角無一例外帶著一絲豪邁的笑意。


  即使是那些凡人,他們也在享受與這匹石馬搏鬥的過程。

  這個發現深深地震撼了朱利爾斯。

  他的身體不知如何又湧出一股力氣,讓他繼續堅持下去。

  到了第七分鐘,體力和血管都仿佛乾涸,他的兩條手臂失去了知覺,仿佛也成為了這場拔河活動中繩索的一部分。

  石馬把他們甩來甩去,就像是一條海中的巨鯨拖著數條小型捕鯨船遊動。

  為了對付它,男人們鼓足了勁,朱利爾斯也已經不去想自己能夠用多大的力了,他只知道自己的全部力氣都要榨乾了。

  全身的血液都在朝他的手臂和腿腳涌去,連視線也變得模糊。

  不知過了多久,這匹誕生自詛咒的超凡馬匹也終於放棄,它疲憊地垂下頭顱,四腿順著套索的力道彎曲跪下,身體在地上癱向一側,不再嘗試掙扎。

  克雷頓放下套馬杆,帶著夏綠蒂早就準備好的馬具上前,強制為它套上。

  朱利爾斯也適時鬆開手,一屁股坐在地上,喘著粗氣大口呼吸,體力和莫名其妙的幸福感都源源不斷地在額頭和脖頸突起的血管湧現。

  「哈啊.哈啊我得承認,這是有點過癮。」

  聽到他的話,克雷頓坐在石馬的背上哈哈大笑,隨後抱著這匹馬的脖頸對準它的頭頂連吻了好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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