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還剩下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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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老爺子身體不適,還是出席了周蘭英的葬禮。

  坐在輪椅上。

  陸霆山推著他。

  看向周知的眼神里,儘是愧疚和憐惜。

  但他又深切的知道:這個時候,愧疚和憐惜起不到任何作用,無非是給她那麼一點點心理安慰罷了。

  由於身體原因,老爺子不能在冰天雪地里久待。

  陸霆山推著他,來到周蘭英的墳坑前。

  親手放下一支白色玫瑰花,跟周知說了幾句安慰的話,便離開了。

  回到陸家車上的時候,他看向陸霆山:「你真覺得周蘭英的死跟陸家沒有關係?」

  陸霆山抿著唇,一聲不發。

  老爺子看了看他這態度,幽幽嘆息一聲:「家門不幸!」

  陸霆山垂下頭,眸底翻湧著不明情愫。

  周知沒有跟老爺子說一個字,但還是朝著老爺子離開的方向看了一眼。

  她像是被抽走了靈魂的扯線木偶,機械抱著母親的骨灰盒。

  一步一步,緩緩朝新挖好的墓地走去

  細細碎碎的雪花里,她走的緩慢而真實。

  一張小臉兒被凍得煞白,仍舊走的堅定。

  黑白分明的眼睛裡空無一物,只剩下茫然。

  陸西洲陪在她身側,試圖扶住她。

  已經很久沒有關注過人他的女人身後像是長了眼睛,不著痕跡避開他,連眼角的餘光都沒給他一個。

  曾經,她為了博他關注,做了那麼多的事。

  如今,卻是連正眼都不肯看他一眼。

  陸西洲心頭鬱郁。

  許斜暉看周知身形不穩,擔心她摔倒,走過來扶著她。

  這次,周知沒有逃避。

  任由許斜暉抓著她的胳膊,陪她前行。

  陸西洲站在兩人身後,看著他們緩緩前行的背影,喉間似壓了一塊石頭。

  吐不出,咽不下,堵得慌。

  短短十幾米的路,周知卻像是走了一個世紀。

  她抱著母親的骨灰盒,在潮濕的泥土前蹲下身子,慢慢把骨灰盒放進去。

  放進去之後,像是被突然驚醒,又匆匆忙忙去抱已經放下去的骨灰盒。

  「媽!」

  撕心裂肺的一聲喊,在場所有人都聽得到她的悲傷。

  許斜暉想拉住她,讓周蘭英早些入土為安。

  周知卻跳了進去。

  她絲毫不嫌棄那些沾在身上的新鮮泥土,抱住那個小小的盒子,就像平時抱周蘭英一樣。

  「媽媽,連你也不要我了,我還剩下什麼?」

  自從五年前她救了陸西洲之後,她的人生就不停在重複著悲劇。

  被陸西洲討厭。

  離婚。

  看到陸西洲和唐姿韻的孩子。

  好不容易有了一件喜事,媽媽從植物人醒過來。

  結果呢?

  才出院三個月,她就永遠失去了她。

  周知趴在骨灰盒上,用力抱著它,喃喃低語:「媽媽,我好想你,你帶我一起走吧。」

  許斜暉聽到她的自言自語,心疼到無以復加。

  生怕她做出什麼傻事,急忙跳下來,脫了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身上:「知知,你別這樣!」

  「周阿姨在天上看著你呢!」

  「你這樣只會讓她更放心不下你。」

  周知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根本不知道他說了些什麼。

  此時此刻,她只想好好抱著自己的媽媽,聽她叫自己一聲「知知」。

  陸西洲看著把周知護在懷裡的許斜暉,突然間有種詭異的失落感。

  他甚至希望安慰周知的人是自己。

  陸西顧也來了,看著周知傷心成這樣,眼圈紅紅的。

  經過陸西洲身邊的時候,重重在他肩膀上撞了一下,朝周知走去。


  跟許斜暉一起,把周知拉出來。

  和眾人一起,目送周蘭英的骨灰盒淹沒在新鮮的泥土之中。

  慢慢的,那裡起了一座墳包。

  許茵心疼周知,在葬禮結束後,抱著她坐進自己的保姆車裡。

  一直把她送回到周家。

  起初的時候,她怕周知睹物思人,想帶周知回自己家。

  但是……

  周知堅持要回去。

  她說:茵茵,你知道嗎?聽說人死了之後,她的魂魄會在她喜歡的地方待七天,七天之後,才會往生,我就想看看,我住在周家的這七天裡,媽媽會不會來陪我。

  許茵看著瘦了一大圈的她,心疼到無以復加。

  索性向劇組請了幾天假,專程在周家陪著她。

  ――――

  於婉如坐在唐姿韻的大平層里,兩人正在談論周蘭英的死。

  「媽,那個老不死的終於死了,以後西洲就再也沒有藉口去看周知了!」

  「我真慶幸你是我媽!」

  於婉如臉上並沒有笑意,她看了看歪在自己肩膀上的唐姿韻:「周蘭英是死了,可周知還活著,這幾天,西洲雖然沒有陪著她,但我知道他一直在周家樓下坐著。」

  「你說……他這是圖什麼?」

  以前,周知跟他在一起的時候,待他萬般好,把一顆真心捧出來,任他踐踏。

  陸西洲是怎麼做的呢?

  除了無視,就是冷暴力周知。

  現在,又屁顛顛的跑到周知樓下守著,算什麼啊?

  扮演深情人設?

  呵呵……

  唐姿韻連連嘆息:「我知道,陸西洲之所以遲遲不願意和我結婚,就是因為周知。」

  「但是現在,周知身邊有了許斜暉,咱們只要想辦法讓他們結婚,陸西洲肯定就死心了。」

  「還有啊,就算陸西洲心裡有周知,又怎樣?」

  「周蘭英死在陸家,周知會對陸家沒有半點恨意?」

  「怕是連老爺子那裡,她都不會再去了。」

  「隔閡一旦產生,可不是那麼容易能消除的。」

  於婉如點點頭:「你說的有道理。」

  「這段時間,你暫時不要來陸家了,慕慕也不要過去,等周知和那個姓許的結了婚,我再想辦法讓你進陸家。」

  唐姿韻笑了。

  ――――

  陸西洲在周家樓底下枯坐了一夜。

  他也知道自己這樣做沒有任何意義。

  可……

  鬼使神差的,就是這樣做了。

  明知道自己在這裡坐上一整夜,周知也不會知曉。

  但只要想到她慘白如紙的臉,就忍不住這樣做。

  冬天的早晨來的遲緩而漫長,他坐在車裡,望著空蕩蕩的小區,眼底儘是血絲。

  突然想起來什麼,突然啞著嗓子喊了一聲:「周知,我餓了。」

  無人應他。

  直到這一刻,陸西洲才真切的意識到:周知離開他了。

  也許,這輩子,她都不會再回他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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