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背起大大的黑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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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55章 背起大大的黑鍋

  「所有軍官出列,你們兩個留下,其他人返回各自的崗位。」

  司令官下達了新的命令。

  被留下的兩名軍官,一位是桑頓上校。

  另一位,卻是剛才負責抓捕12人回來的隊長。

  「你們跟我來。」

  少年帶著兩名軍官,到了離人群二十米遠的地方。

  他悄悄和他們談了一會兒,然後默默地抱臂佇立。

  桑頓上校和基諾隊長臉色都不同程度的難看,走向人群。

  他們高大身軀,站在殘肢與12人面前。

  基諾隊長需要先發言。

  他看著剩下來的幾百名士兵。

  同時,還有在直播中觀看的更多人。

  他深吸一口氣,用一種試圖平靜但平靜不了的語氣:

  「士兵們!在過去,他們是如何教導你們的?

  「今天,就用伱們被教導出來的,用你們最樸素價值觀!

  「告訴我,你們想怎麼做?」

  基諾中尉瞪大了眼睛,朝著士兵們高吼,

  他回憶著之前帶隊發現一切時的心情,

  在這時,他雙手手臂屈起,緊緊握成拳。

  他瞪著眾人,再度發問:

  「告訴我,你們想怎麼做!!!」

  低沉的咆哮,如同雷聲一樣,滾滾的涌過眾人。

  質問的聲音,狠狠刺進灌入士兵們的耳中。

  一開始的幾秒,沒有人回答,

  但隨著零星的幾聲回應,它們越發的多了起來,

  最終,幾百道聲音匯成了統一的浪潮。

  「審判!處決!」

  「審判!處決!」

  「審判!處決!」

  「審判!處決!」

  「審判!處決!」

  群體情緒的特殊感染效應,讓原本即使心中沒有那麼深感慨的士兵,也不知不覺陷入進去,隨著群體的狂熱跟著呼喊。

  出列離開後的軍官們遠遠看到這一幕時,都是心中發寒發冷。

  ……

  在更加遙遠的其他地方。

  宣傳部將這一幕通過直播傳達給了整個遠東,

  但也僅僅只限於遠東這個範圍。

  在這片大地上,有一些共情能力強的士兵,甚至民眾都在跟著高聲的呼喊起來。

  他們無法想像,

  或者說在親眼看到這樣的罪惡被公之於眾時,遠東人早已無法忍受心中那原始而樸素的情緒爆發了。

  他們不能接受這種極其恐怖的惡行存在!

  他們不能想像自己的親人朋友會被人為一己私慾活活吸收、甚至在那之前,還要飽受折磨,只為能生產更多一些的所謂黑液能量。

  也有一些人意識到了,自己失蹤的親人朋友們去哪兒了!

  在那個排起長長人龍隊伍的東極市外的據點,混亂已經掀起。

  一些人沖向了西邊,去尋找那棟有黑色十字標記的小樓。

  士兵和警衛無人機被上級要求不得干擾這部分人的尋親。

  而那些試圖趁亂獲取疫苗和干擾秩序的,則很快吃到了麻醉劑和電擊麻痹的滋味。

  反正不致死,那麼寧打錯、不放過。

  由軍事思維指導的冷酷管理模式,不允許太多的溫情存在,否則是對群體的不負責和失職。

  ……

  但也有一些屬於上層管理的人在這時手腳發冷,他們完全的明白,這種極具力量的話語和行為,經由遠東這片土地最高的統治者所允許表達出來後的結果和含義。

  這是非常非常非常危險的一件事情。

  他們的遠東司令官沒有撲滅一把在他們眼中永遠不該被點燃的火焰。

  這種純粹的火焰本就不應該誕生,它很容易搖擺成極端的恐怖。


  在屏幕中,在現場裡,

  基諾中尉伸出了雙手平舉,然後稍稍的向下壓。

  充滿了純粹情感的怒吼浪潮很快就被按壓了下去,士兵們有大部分都紅著眼睛望著他們,

  他們有些看著基諾中尉,有些看著桑頓上校,還有些看向人群之外,在幾架運輸直升機和幾名親衛保護中的少年司令。

  他們等待著一個一個命令和發泄渠道!

  他們已經被成功挑動起了那團樸素的火焰,但又依然牢記著他們的身份和職責所養成的那無形鎖鏈,在沒有最高長官的命令之前,他們暫時還不能徹底化身野獸。

  桑頓上校環視著這些人一眼。

  「基諾中尉,可以了。」

  他深吸一口氣,站到「台中間」去,忽然將手指指向那12名被捆綁著的人。

  桑頓上校的神情變得莊嚴肅穆,聲音帶著一股冷酷的對士兵們說道:

  「沒錯,他們需要審判。

  「但是,你們覺得自己有資格審判?!」

  司令副官的話,讓所有人愣住了。

  這是什麼意思?

  難道這是要包庇這些十死難赦的渣滓罪犯?

  一些士兵立即面露不滿。

  有些士兵若有所思。

  更多人還是面露困惑。

  明明看著眼前的事情發生,可他們就是看客?

  ……

  在暗處。

  姬家小公主幾乎想要拍起手來鼓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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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看著那些士兵們快憋出內傷的反應,只想喊絕。

  儘管許多細節打磨得不夠好,不夠流暢和自然。

  可就立意和節奏來說,少年已經算得上合格的樂曲指揮家了!

  他在用兩根指揮棒,調動著那些人的心弦起落!

  他像是在搖動雙重篩網,要把所有意志不堅決純粹的沙子都過濾掉!

  姬宇晴忽然就明白了為什麼會是「審判庭」那種充滿二元對立理論風格的名字。

  確實是,非常的合適!

  ……

  士兵們有人開口了。

  「長官!我們有軍紀和律法的審判!」

  「對!長官,不能放過他們!」

  「我們沒資格!但他們就該上軍事法庭!」

  越來越多人站出來,表達了他們的不滿。

  一些士兵立即試圖調起警衛無人機,可是被制止了。

  姬宇晴在指揮中心裡,暫時控制住了場面。

  她大致猜到他要做什麼了。

  畢竟之前才談過一場事情。

  兩名軍官的表演,需要背後有人支持。

  桑頓上校硬著頭髮,繼續得罪這些士兵。

  他用沉著、渾厚和充滿了力量的聲音,也用嚴肅的表情,對著這些士兵們,同時動作堅定有力的揮舞著肢體:

  「士兵們!必須要記住!

  「在你們的頭頂上和內心深處,

  「是你們公民身份和軍人榮譽!

  「是遠東這片土地在養育著你們!

  「你們的職責是保護這片土地和生活在這片土地上的普通人們!

  「你們的職責,不是憑藉著你們自以為的想法去審判誰!

  「今天這種事情會得到處理,會有專門的組織機構負責。

  「因為在文明秩序中,絕不允許私刑的存在!」

  桑頓上校漸漸進入了角色,話語冷酷。

  他說到這裡時,不少士兵後槽牙都幾乎咬得緊緊的,胸中有無名怒火。

  而在一架熄火的運輸直升機里,一位被控制住的女孩更是酒色瞳孔中有著快要燃燒起來的火焰,她悄悄看向不遠處抱臂、冷漠觀看一切的少年人。

  桑頓上校轉換成一種幾乎恐嚇和勸解混雜的說話風格。


  作為平民指揮軍官,他曾刻意學習過演講技巧。

  此時,他繼續用富有感染力的動作,配合著喊道:

  「我們生活在一個文明和法治的聯邦,你們不能憑著自以為是的觀念,去決定他人是否應該接受審判和處決!

  「不論他們曾經是我們的同胞和同僚,哪怕證據再鮮明,大家也要遵守遠東的律法流程,等待對他們的定罪和判決完成。

  「想一想!如果你們自己都不遵守法律,那麼明天的你們,是不是也有可能在他人呼喊中被隨意審判?!」

  桑頓上校稍作停頓。

  在旁邊幾米遠的基諾中尉,在這時真情流露的不屑冷哼一聲。

  上校的話,如最冷的冰水,

  一些士兵心頭樸素的熾焰,被狠狠地熄滅。

  沒有人再說話了,他們陷入一種死寂中。

  他們看向圍成一圈的士兵們外圍的、二十幾米遠的少年司令。

  他們只看到司令在一邊和別人通話,一邊靜靜注視著。

  仿佛是真正的無情神靈……

  於是他們悲哀又同情望著那些殘肢。

  他們憤怒又仇恨望著那12個人。

  他們視線轉到上校時,努力地垂下眼帘,不敢表露真實情緒。

  桑頓上校感應著所有人的情緒變化,發出了冷笑。

  他冷笑著,在這時候退了兩步,

  上校仿佛將眼前的空間讓了出來,讓在場的這幾百名士兵做決定。

  桑頓開始滿面崇敬述說著律法的神聖性。

  繼續揮拳呼喊道:

  「每一個人都需要為自己的行為負責,否則今天憑單純的憤怒審判他人,明天他人就會審判你們!

  「如果你們不保護這個秩序,這個秩序就不能保護你們!

  「士兵們,控制住你們的憤怒吧!請冷靜下來審視這場事件。

  「私自審判他人的行為,只會讓自己失去聯邦公民的資格和權利,還可能會面臨更慘痛的律法制裁。

  「因此!我們必須堅定的維護律法秩序!

  「那麼,請再次回答我,你們現在誰還願意高呼對這些人的審判和處決?」

  這段話最後的反問,像是刺穿所有士兵心裡的一把刀。

  而親自帶隊經歷過的基諾中尉,臉上有著讓人捉摸不透的、懷疑是否存在的嘲諷。

  凱夫斯基是一位遠東人,他在這時感到了一些恐懼和不安,自幼良好的生活和溫馨的家庭,讓他在這使得以喘息和思考的短暫時間內本能意識到,接著悲哀發現,他不敢站出去。

  蘇長安在這時握緊了拳頭,他在這時感到了自己內心深處的掙扎和矛盾。一種原始的衝動在告訴他,眼下這樣發展是不對的,必須要讓做出眼前如此惡行的那十二個渣滓受到最痛苦的懲罰。內心深處那同樣樸素的利己價值觀又在告訴他,要理性的克制,不要被這種極端的情緒影響到了。

  安卡捷娜是這片土地跟北方來的混血兒,自幼定居這片土地,她認為自己很有正義感,在這個時候狠不得能活活打死惡人們,可是想想感染、疫苗和治療與家人朋友,踩出去的小半隻腳又悄悄縮回。

  他們或許內心有淳樸的善良,但是沒有肩負得起某些黑暗的勇氣與堅強。

  這場直播還被其他地方的人們觀看著。

  普通人只看到了隱隱讓他們有覺得不安預感的東西,以及被那十二個罪人挑起的內心深處原始的憤怒。

  直到畫面到了這裡,他們都被挑動更深的怒火!

  也有一些人的怒火沒有能量了,變成了餘燼般,感到深深悲哀。

  遠東司令部的軍官都在庇佑那樣的人渣,他們能幹什麼?

  然而只有少數人能夠想到更深處的一些東西,比如把希望寄托在一小部分人的身上,本來就是一種極端的錯誤。

  ……

  「我願意!」

  忽然間,一個女孩的高聲呼喊,讓沒有一個人站出來的這些士兵們,都忍不住看過去。

  在直升機里的兩名士兵想要壓制住這個女孩,但是卻沒有預料到對方的爆發力量驚人!


  他們竟然是壓制不住,被她跑了出去。

  他們下意識的端起槍,想要控制住即使是受害者的她。

  然而不遠的司令官用一個動作,讓這兩名士兵停下了。

  哪怕這個女孩正沖向他們的最高長官。

  暗處的兔子面具下,露出了個笑容。

  處在昇陽的鐘陽本體,也露出了同樣的笑容。

  審判庭,要開張了。

  能夠審判加害者的資格,自古以來還有另外一個主體:受害者與他們的親屬。

  ……

  女孩一下子衝到了少年長官面前,伸手就要一拳打過去。

  一些士兵試圖攔阻,

  一些警衛無人機馬上就要發射制動作用彈藥,能量模塊開始發出刺眼的光了。

  「都停下!」

  但是它們全被少年長官舉起手,給迅速地制止了。

  這個女孩先用一種充滿仇恨的目光,回頭盯著這十二個人中的三個人。再扭頭,看向了自己需要抬頭望的這個高大少年。

  她沒辦法做出傷害的行為,拳頭被輕易抓住了。

  「我……」

  「你叫什麼名字?」

  鍾陽打斷了她的話,他並不生氣,他期待的正是這樣有勇氣和承擔起一些極端黑暗的種子出現。

  「李卡琳娜!」她咬牙切齒望著眼前的少年司令。

  她心想這一切都是他引起的!

  可惜此時想動彈卻動彈不了,身體有股力量在瘋狂阻止她。

  「我知道你的意思,走吧,跟上我。」

  鍾陽略一察探,發現自己意外撿了個A級角色。

  哪怕不是,應該也算B+。

  少年說完之後就似乎不打算再停留,轉過身離開這兒。

  李卡琳娜發現自己身體控制不了的跟上去。

  她越是接近對方,就越有一種本能上的感覺,或者是體內的感染體的感覺。

  這種感覺如此強烈,使得剛烈如她也無法忍受,必須要得到一個答案。

  士兵們看著長官不打算停下,都默默的目視著。

  他們靜靜望著少年長官的背影漸漸遠離。

  「士兵們!普法宣講結束了!全體都有!立正,稍息,向右~轉!返回各自崗位,跑!」

  桑頓上校吼出心裡部分不爽,可也有種安心感。

  他不再看向這些士兵,邁開大步跟上那位已抱緊的大腿。

  自己今天當了這回惡人,也算是交給少年司令最徹底的投名狀了。

  從此以後,他和安東尼上將再無關係,完全效忠於新長官!

  而留在原地的一部分士兵,忽然覺得有種失去了點什麼。

  也有一些士兵感覺到了放鬆。

  更多士兵垂頭喪氣,認為聯邦軍,特別是遠東軍要爛透了!

  連今天這樣的事情,都要特意召集大家來警告!

  難道就是為了宣示他的權威?

  一些人心中悄悄生恨,不再覺得打造安全區什麼的很光榮了!

  他們心裡根本不相信那12個人,會得到公正的審判。

  背後肯定會經歷一串的利益交換,然後12人會被輕輕放過!

  他們寄託希望的救世主,卻從來不曾像他們想像中那麼簡單的去行事,又或者正如同他們想像的那樣,主的眼光格局遠比他們更加高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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