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蓮子始生 第157章 自棄的棋子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天有不測風並,尤其是在草原上

  天快亮的時候,就淅淅瀝瀝地下起了雨,等到天光大亮的時候,是暴雨傾盆

  楊浩躺在唐焰焰的香閨之內那床榻芬芳香軟,實是他這麼多日子以來睡的最舒服的一次由於用藥及時,又為他及時吮清了毒液,所以楊浩清早的時候神志就清醒了,他睜開眼,就見母老虎唐焰焰屈膝坐在自己榻旁,側著頭睡的正香,趕緊又閉上了眼睛

  待感覺沒有什麼動靜,他才悄悄張開眼睛,唐焰焰還在熟睡,紅撲撲的小臉,鬢邊還有幾縷散亂人人都愛十三娘的秀髮,長長的、整齊細密的睫毛覆蓋著眼睛,睡得既安詳又甜蜜鮮嫩花瓣似的小嘴,翹挺的鼻尖,尖尖的下心」,熟睡中的她沒有了平素那種刁蠻的模樣,倒是有點動漫美少女很卡哇伊的感覺

  車外大雨傾盆,嘩嘩的雨水聲擾人心境

  可是身畔少女甜睡的模樣,卻是一道叫人看不膩的風景,楊浩見她一個嬌生慣養的大小姐,肯把自己住宿的地方讓給自己歇息,心中不覺有些溫暖之意

  大雨如注,車內便有些潮氣,楊浩見唐大小姐弊下墊了個靠墊兒,就這麼坐在踏板上歇息,有心給她蓋上被子,被單剛剛拉起來,忽又想起二人雖說一個在榻上、一個在榻下,若是共蓋一床被子終究不妥,也不曉得這位睡覺的時候很卡哇伊的大小姐一旦醒來,發現二人共蓋一床被乎,會不會再度變身成暴火龍,可不蓋被子又怕她著涼,正猶豫的當口兒,忽聽車門「噹噹」地急敲了幾下,楊浩趕緊又閉上了眼睛

  「什麼事?」被吵醒的唐大小妲很不耐煩地推開車門,一見羅克敵幾人披著蓑衣站在車前,登時瞪大眼睛質問

  「唐姑娘,楊都監身子好些了麼?」羅克敵客客氣氣地問道,美女當前,大多數男人都會變得斯斯文文的,弊怕是久經戰陣的將軍

  「喔……」,唐焰焰這才清醒過來,省起自己車中還睡著一個大男人,她連忙轉身,彎下腰仔細打量楊浩神色,輕輕推推他道:「喂,楊浩,楊浩……」,

  楊浩慢慢睜開眼睛,很「虛弱」的看著唐焰焰「,詫異,地問道:「唐姑娘,我……我怎麼睡在這裡,哎呀,我的傷……好了麼?」

  唐焰焰大喜,那張刀子畢又回來了:「你能說話了?這麼看來是死不了啦,果然是禍害活千年羅將軍找你呢」

  她側身讓了讓位置,楊浩就勢坐了起來他中的是蛇毒,身體倒沒有太大的創傷,一旦醒來行動力基本也就恢復了,楊浩見暴雨如注,沿著羅克敵等人的蓑衣簌簌流淌,可車廂中又容不下他們這麼多人,忙問道:「羅軍主,劉指揮、赫指揮如此大雨,怎敢勞動你們……」

  羅克敵喜道:「欽差已經甦醒了這我們就放心了,那蛇藥果然管用楊大人,你看,如今暴雨傾盆咱們是待雨歇了再走還是冒雨行進?」

  楊浩掀起窗簾向外面看了一眼,大雨傾盆,往外看,遠處一片迷朦車馬周圍有些百姓正披著蓑衣在草地上走動,草原上多的是野草小雨剛剛下起時,就已陸續有人編制簡陋的蓑衣,這時大多數人都已有了件蓑衣遮雨只是因為大雨無法生火,早飯沒了指望,有些婦孺正在吃著昨天剩下來的乾糧

  楊浩看看天空,鉛雲密布,難見一絲陽光便道:「羅將軍,還有半日行程就到逐浪川了我覺得還是繼續行進的好,咱們這支隊伍連帳蓬都沒有,就算留在這兒,百姓們也只能淋在雨里,如今也不知這場暴雨下到什麼時候,萬一下的久了,又無法生火做飯,還是辛苦些,早早開拔上路為是不知羅將軍意下如何?」…。

  羅克敵欣然道:「末將也是這個意思,既如此,劉指揮、赫指揮,你們吩咐下去,咱們馬上開拔,立即上路」

  ※※※※※※※※※※※※※※※※※※※※※※※※※※

  還有半天就到逐浪川了,過了那條大河就進入西北折氏控制範圍,這就意味著馬上就走出了渺無人煙的大草原口所有的人都滿懷迫切,再說在這大草原上也沒有避雨之處,因此對繼續行進的命令,百姓們並無怨言,紛紛起來,扶老攜幼繼續啟程

  楊浩坐在唐焰焰那輛十分舒適的豪華馬車裡,倒是難得地享受了一番在車窗下面的暗格里,放著許多美味佳肴這是大戶人家行遠路必備之物,姑娘家喜歡吃零食,那暗格里是放滿了西域的肉乾果脯和點心

  唐焰焰掀開暗格撐起來就是一張小桌子,然後把那些美味食物一一放土桌來楊浩坐在榻上,唐焰焰跪坐在對面,看起來倒像一個美貌侍女在服侍主人用膳這樣的待遇,實在令楊浩有些受寵若驚

  「喂,你要不要喝一點兒?」今天唐大小姐心情很好,居然有那麼點巧笑倩兮的感覺,難得地露出了溫柔味道大概是大雨把她的火氣兒都澆沒了,居然對楊浩有說有笑楊浩卻不知這少女心境變化,還以為這是自己的病號待遇呢


  麒柑從暗格中取出兩隻白玉杯,又取出一支瓷色剔透如玉的麼m,斟了兩杯葡萄美酒,向楊浩笑問道

  那酒色醇紅,酒香撲鼻,確實很是誘人口楊浩猶豫了一下才道:「這個,我恐身上餘毒未清,不便飲酒多謝姑娘美意了」

  「哦,我倒忘了」唐焰焰道:「那你只飲清水便是了這些食物你儘管取用,莫要裝腔作勢的假客氣若是餓著了肚子可不怪我」

  「呵呵,不會的」,楊浩笑應著拈起了一塊肉脯,誠心道謝道:「唐姑娘,多謝你了,不但救我性命還讓出自己的床榻供我休息,如今又如此款待,楊浩真是感激不盡」

  唐焰焰細眉一彎,掩口笑道:「看你這麼斯斯文文的說話真是不習慣本姑娘其實」,『」也沒做什麼啦,你不用這般客氣」

  這時就聽車外有人怪裡怪氣地說道:「狼奧賴不賴,屋累獅哇,蓋嘎地啊洗洗覺啊

  楊浩剛把肉脯遞到嘴邊,一聽這聲音不由一怔:「咱們隊伍里有日本人?,、

  唐焰焰也是一怔:「日本人?不會……」

  中土本稱日本為倭國,倭國人最初也接受了這個名字,後來漸漸學習中國文化,曉得倭字含有貶義就不大樂意了,因為其國近日出之地便奏請大唐天國上朝賜了,1日本」這個名字盡民間當時習慣稱日本為「東瀛」或「扶桑」不過楊浩下意識地叫出日本這個名字,唐焰焰還是知道他指的哪裡的

  兩人說話的當口兒,車夫說了句什麼,就聽那人又大聲叫道:「狼噢狼噢,噢獅卜獸……」

  楊浩掀開車簾一看,只見一個身披蓑衣的男子正在雨中跳腳,楊浩見他正是壁宿,不由又驚又奇,忙道:「壁宿,一夜不見,你怎麼說起外國話來了,快上車來」

  壁宿大喜,連忙便躥上車來楊浩這才省起這車另有主人,不禁滿懷歉意地看了唐焰焰一眼唐焰焰鼻尖微微一皺,眉尖一挑,哼道:「瞧我做什麼,本姑娘是那麼不近情理的人麼?這輛車子……如今既是你住了,你自然做得了主」…。

  壁宿上了車,脫下蓑衣鑽進車來唐焰焰往旁邊讓了讓,雖說車廂不如房舍寬敞,可這大車容兩三人並坐也不擁擠壁宿便在另一側坐下來,看見滿桌食物,登時滿臉放光地學起狼嗥來:「喔噢,喔噢,累倒晌午……」

  楊浩這才看清他兩片嘴唇高高腫起,就像橫掛著兩根火腿揚,嘴巴合不擾來,裡邊的舌頭竟也是腫脹的,不禁大驚道:「我還以為你說的是日本話,你的嘴怎麼了?」

  壁宿滿臉苦色,手舞足蹈:「噢切來屋哇,嚎都都里,狼休介x%力必下a孫……」

  楊浩見他一會指著唐焰焰,一會指著他,一會指著自己,嗚哩哇啦根本不知道在說什麼,不由一頭霧水

  「閉嘴放得什麼狗臭屁,我來替你說」唐大小姐杏眼瞪起,雌威大發,壁宿頓時就焉了,他很幽怨地看了楊浩一眼,指指唐焰焰,示意由她來說

  唐大小姐正氣凜然地道:「當時你中毒昏倒,我就大喊救命,他嗖地一下就躥了過來我就讓他給你吮淨蛇毒,他身乒有許多零零碎碎,居然還有蛇藥的,給你服下果然奏效可誰知道這傢伙能醫人不能醫己的你還在昏迷不醒的當口兒,他的嘴居然就腫了起*……」,

  壁宿眼淚汪汪地指指自己嘴上的兩根香腸,使勁點了點頭,表示唐焰焰說的一點不假楊浩知道蛇毒不見血是不會發作的,就算吮進嘴裡只要把它吐乾淨一般不會有危險不過」,想起壁宿愛咬嘴的毛病楊幕就知道他嘴巴腫脹的原因所在了

  臉比手要嬌弱的多,想不到自己及時吮淨蛇毒服下藥去讒升麼大礙這施救者卻弄得這麼可憐這麼可憐也就罷了,自己有錦帳香帷休息還有美麗少女服侍,可他壁宿……真是貌美如花,命比紙薄哇

  楊浩很是感激地道:「壁兄,多謝你仗義援手,否則楊某性命堪憂啊辦」,你要不要吃點東西?」

  他殷勤地把自己手裡的肉脯遞過去,壁宿可憐巴巴地搖搖頭,指指他自已的嘴巴,說道:「狼奧哇屋累獅哇,蓋嘎地啊洗洗覺哇」

  楊浩沒聽懂,抬頭看看唐翻譯,唐焰焰也是一頭霧水,楊浩仔細琢磨半天,覺得他是在說:「楊浩啊我累死啦,借個地方歇歇腳啊」便試探著一問,壁宿大喜,連連點頭,楊浩便向唐焰焰遞了個眼神,唐焰焰眼皮一垂,拿起一塊人人都愛十三娘杏脯輕輕咬了一口,眸波一轉,又復向他一揚,顯然是要他做主

  楊浩點頭答應,壁宿大喜過望,便老老實實坐在一旁,看著二人吃著可口的食物,不時吞一口唾沫

  ※※※※※※※※※※※※※※※※※※※※※※※※※


  雨變小了,風也緩了,前方突然傳來一陣歡呼,隱約聽到「逐浪橋、逐浪橋」的呼喊聲車子也停了下來,楊浩與唐焰焰聊得正投機,聽到這歡呼聲唐焰焰便喜道:「莫非已到了逐浪橋了?

  她掀開窗簾,就見和風細的,天空已趨晴朗,便回頭對一直老老實實坐在那兒充聽眾的壁宿兇巴巴地道:「喂,一點小傷至於這麼嬌里嬌氣的麼,你還男人哩,還不下去看看?」

  壁宿吃她一瞪,登時抱頭鼠竄楊浩阻止不及,便道:「唐姑娘,我……我也想下去看一看」

  唐焰焰回嗔作喜,雀躍道:「好啊,我也坐的氣悶,只是怕你一個人在車中無聊呢走,我陪你下去小心些,你的傷可還沒好呢」…。

  唐焰焰打開車門走出去,撐起她那把油紙傘,回頭便來扶楊浩楊浩本欲拒絕,見她神態自然,落落大方,自己一個大男人例顯矯情了便伸出手去,由她扶著下了車

  一出車廂,清的空氣朴面而來,帶著一股草原上鮮的氣息,楊浩長長出了口氣,只見百姓們都向前搶去,便也信步走去

  草地上濕漉漉的,二人合撐一把傘並肩而行,在這俱披蓑衣匆忙前行的百姓中間,一紙花傘,傘下一雙男女,男的俊朗,女的嫵媚,神態從容,大袖飄飄,許多又蹦又跳的百姓見他們的模樣,不由得停止了叫鬧,隨在他們的身後,緩緩向前行去

  逐浪川,逐浪橋,逐浪川上逐浪橋

  那橋真如逐浪,懸於奔騰咆哮的河水之上橋的上游不遠處,就是一個落差極大的瀑布,巨浪垂直入水,激起十數丈高的水霧,水氣便迎風吹來

  橋寬兩丈,以鐵鏈相連,粗大的鐵鏈兩端系在半入土的巨石上橋上鋪以木板,兩側是鐵鏈和纏繞的藤蘿,這座唐朝年間建的橋,折家每年都要派人維護修繕一番,因為此橋易於行商,亦有許多商人出資修繕所以橋頭柱石上鐫刻了許多捐贈者的姓名,其中就有李玉昌的名字

  「楊大人,逐浪橋到了」

  一見楊浩走過來,羅克敵迎上來欣喜地叫道

  楊浩也是滿面欣喜,他略有點頭暈身子已無大礙,看看那座橋,楊浩說道:「橋雖寬,人眾,雨中橋滑,讓百姓們要儘量小心一些過去」

  羅克敵點頭答應,百姓開始絡繹不絕地走上橋向對岸行去這麼多人,快到中午的時候才過去大半,後面的多是車馬了楊浩看到李光岑在木恩等大漢的護擁下走來,便向他微微一笑

  李光岑亦向楊浩頷首致意,他對這個年輕人很有好感,草原各部的大人他見得多了,大多驕橫而志滿而中原國家的官吏要麼滿腹心機難以接觸,要麼對草原上的人從骨子裡有一種輕蔑感,而這位楊欽差不是那樣的人,尤其是他所表現出來的大仁大剪,令李光岑欽佩,他已將這少年視做忘年之交

  「唐姑娘,你也上車先過橋去我是欽差,要照料人馬會都過去才行」見唐焰焰的馬車也行了過來,楊浩便道

  「好,你餘毒未清,多加小心」唐焰焰應了一聲道:「傘給你」

  楊浩接傘在手,唐焰焰向他嫣然一笑,轉身走上了車子

  車馬絡繹,載的都是老弱婦孺和隨行於車畔的親屬,楊浩正囑咐大家小心過橋,忽地一騎飛來,踏得雨水四濺,衝到橋頭處大呼道:「楊欽差,大事不好,契丹人追來了」

  「甚麼?」楊浩大吃一驚,他萬沒料到在這種時候竟有契丹人追來踏在高石上扭頭回顧,果見遠遠一隊精騎撕開雨幕,向這裡疾馳來

  「快,快,馬上過橋」,有人急叫起來,一時婦人叫孩子哭,車馬頓時亂作一團

  「禁軍將士,隨我斷後阻敵」

  羅克敵一聲叫,將蓑衣一扔,連被雨澆透變得極沉重的衣甲也扔了只著一身布衣,劈手奪過一桿大刀,便向後飛奔而去,一路走一路呼喝連聲:「棄槍劍,持刀戟,斬敵馬腿,爭取時間」

  守在橋側的禁軍士卒們紛紛響應挺起槍戟向後陣奔去,楊浩一把拉住解去甲冑的赫龍城,急叫道:「赫將軍,就憑你們數百十人,又無戰馬,如何與敵一戰?」

  赫龍城咧嘴一笑:「戰場上,人人都是棋子,所計者,唯有全局勝敗」

  他說的輕鬆自若,可是語氣里卻有種裂土難憾、堅逾金石的冷酷隱約能嗅出一股爭鬥殺伐的無情與血腥:「需要棄子的時候,就要毫不猶豫如今,我們就是棄子了欽差大人,這數萬軍民,交給你了」

  他把刀一揮,高聲喝道:「禁軍將士如此神勇,我西北兒郎豈不如他?隨我殺敵,死戰疆場,沖」

  。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