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我把他當朋友【五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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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4章 我把他當朋友【五更】

  劉燁走了。

  走的迫不及待又戀戀不捨。

  趙崢和張玉茹相視莞爾一笑,邊往演武場外走,邊問:「你不是去豐芑園赴宴了麼,怎麼這麼早就回來了?」

  一說這個,張玉茹臉上頓時就沒了笑模樣,咬牙切齒道:「快別提了,我差點被那錢淑英給噁心死了,哪還吃的下她家的東西?」

  不等趙崢再問,她就主動訴起了委屈。

  因為是頭次參加京城女舉的聚會,張玉茹為表對主人家的尊重,還特地提前了小半個時辰。

  結果去的時候,除了那錢三十七之外,就只有另外一個與錢家相熟的女舉。

  兩人都是塗脂抹粉盛裝打扮,張玉茹卻是一身緊趁利落的飛魚服,三人鼎足而坐,看上去就有些說不出的彆扭。

  張玉茹是個大度的,倒也沒計較這些。

  寒暄幾句,就主動提起了設立丙隊的事,她自覺是給女舉們爭取了權益,雖然沒有因此洋洋得意,但內心對於此事卻也頗為驕傲。

  誰承想那錢三十七聽了,卻是滿面嫌棄之色,說什麼:我等雖然做了武舉,最終卻還是要嫁人的,這般拋頭露面的事情躲還來及呢,你怎麼還上趕著拉大家去趟這攤渾水?

  張玉茹當時就不樂意,綿里藏針頂了她兩句。

  熟料那錢三十七抓住她的語病,又開始嘲笑她粗鄙不文,然後還大放厥詞,說什麼文人雅士才是朝廷的棟樑根本,所謂武舉不過就是些馬前走卒罷了。

  「你說她是不是有病?!」

  講到這裡,張玉茹忍不住憤憤抱怨:「明明她自己也是武舉,卻滿口『萬般皆下品惟有讀書高』,她既然這麼羨慕那些酸丁,怎麼不去考文舉人?考什麼武舉人?!」

  「或許是水太……是錢謙益給她灌輸的吧。「趙崢略作寬慰,又問:「那然後呢?伱一賭氣就先回來了?」

  「沒有!」

  張玉茹噘嘴道:「我還沒那么小氣,本來我還想留下來跟她辯個高低呢,不想她前腳還嫌棄丙隊要拋頭露面,等人一到齊,又立刻拿出錢家的名頭,逼著大家選她做丙隊的領隊!似這等沒臉沒皮的女人,我還同她有什麼好說的?!」

  「這個大概也是家學淵源。」

  趙崢在客院門外停住腳步,叮囑道:「既然不投脾氣,以後就對她敬而遠之好了——若是她主動挑釁為難你,那你就告訴她,甲乙兩隊的領隊都在托你打聽丙隊的情況。」

  張玉茹想了想,眼前一亮道:「我知道了,她既然不願意拋頭露面,肯定不希望傳出壞名聲!」

  趙崢點頭,又囑咐:「態度可以冷淡不屑,但千萬別讓她以為你拿定了主意,不然給你來個破罐子破摔,咱們反倒麻煩了。」

  「多謝趙大哥指點。」

  張玉茹款款道了個萬福,然後道:「那我先回去瞧瞧那李姑娘,等她醒了,我再讓翠屏來知會你。」

  趙崢隨口應了,等送走了張玉茹忽又覺得不對,那李芸是劉燁的夢中情人,又不是自己的,她醒不醒關自己什麼事?

  算了,先回屋和馮倫等人一起用飯吧。

  酒席宴間,趙崢並沒有將李芸的事情告訴眾人,只說是劉燁臨時有事,等明天再把名單呈送到南鎮撫司去。

  不過他倒是單獨和馮倫說了錢三十七的事兒,讓他有機會就多留意丙隊的動靜,免得張玉茹吃了虧。

  馮倫自然是滿口答應,但也實話實說,錢家他老馮指定是得罪不起,真要是遇見什麼,也只能起到一個通風報信的效果。

  對馮倫的回答,趙崢很是滿意。

  他最擔心的不是馮倫慫了,而是馮倫像個愣頭青一樣衝上去,把事情徹底鬧大。

  中午吃了酒,午後眾人就各自躺在床上歇息。

  趙崢翻來覆去總是睡不著,一忽兒想起劉燁的舔狗嘴臉,一忽兒想起母親和妹妹,一忽兒想起天真懵懂的青霞,一忽兒想起了春燕和高夫人……

  自己怎麼會想到高夫人?

  進京前雖然互相留了地址,但很明顯雙方再無瓜葛。

  也不知道那俏寡婦,最終會不會改嫁。

  思來想去總不得勁兒,他索性起身盤腿而坐,開始全身心的投入修煉當中。


  …………

  城南某處二進宅院內。

  蹲在茅廁里,單手捧著《五經集注》的高輿,兩眼上翻。

  半晌,他漸漸回過神來,露出悔恨的表情。

  主要還是恨,若不是舅舅舅媽小氣刻薄,只撥了三間空房給自家暫住,自己又何至於要和馮管家擠在一處?

  若不和管家擠在一處,自己又何須躲到這茅廁里……

  一年前父親去真定府走馬上任的時候,舅舅舅媽可不是這副嘴臉!

  「哈哈!」

  這時三尺半高的側門上,忽然露出一張得意的胖臉,不等高輿反應過來,那胖子就劈手奪了高輿的《五經集注》,一邊翻看一邊嘲諷道:「呦,原來秀才老爺平時看的是這玩意兒?哈哈、金蓮,哈哈哈、西門大官人……」

  高輿先是驚呆了,旋即猛地提上褲子,隔著門怒吼道:「你幹什麼?快還給我!」

  「你想得美!」

  那小胖子對著高輿做了個鬼臉,轉身就跑。

  「還給我!」

  高輿自是推門就追。

  兩個半大少年你追我趕,高輿雖有些腿軟,但那小胖子滿身贅肉明顯更是不濟。

  眼見就要被趕上,那小胖子忽然舉起手裡的書,大喊道:「快來看啊、快來看啊,高輿方才躲在廁所里……哎呦!」

  高輿又羞又怒又驚又恐,猛地一躥撲到了那小胖子,騎在他身上對著他的胖臉左右開弓,嘴裡罵道:「我叫你喊、我叫你喊!」

  才打了六七拳,已有傅家的家僕聞聲趕了過來,見狀急忙將高輿扯到了一旁,一口一個『少爺』的扶起那小胖子。

  那小胖子被打的鼻青臉腫,如今見來了幫手,立刻喝令道:「給我打,打他!我要報仇!」

  那家僕自然也不敢亂動表少爺,正左右為難之際,那小胖子趁著高輿的注意力被家僕吸引,忽然一腳踹在了高輿兩腿之間。

  「啊~!!!」

  高輿嘶聲慘叫,捂著褲襠疼的滿地打滾。

  那小胖子還要再踹,卻被家僕急忙拉開。

  他把嘴一撇,叉腰冷笑道:「呸,看你以後還敢不敢再老子面前,擺出一副秀才小衙內的嘴臉!」

  而這會兒的功夫,又有不少人聽到聲音趕了過來,見高輿夾著腿疼的在地上打滾,急忙去請家主。

  傅氏和兄嫂幾乎是同時趕到的。

  見到這副情景,傅氏心疼的扶起兒子攬在懷裡,詢問他是傷了什麼地方。

  傅太太見狀不屑的直撇嘴。

  傅老爺沉著臉喝問:「傅醇,這是怎麼回事?!」

  「這、這不關我的事!」

  那小胖子傅醇顯然也是被寵壞了的,見父親問起來雖慌不亂,低著頭支吾半晌,忽然眼睛發亮的撿起那本《五經集注》,大聲道:「分明就是表弟在茅廁里胡來,把自己給弄傷了!」

  「你、你胡說!」

  高輿這會兒其實也緩過了最疼的時候,但因為不知道該怎麼面對這一切,只好一邊繼續裝出疼痛難耐的樣子,一邊憤怒的反駁道:「這分明是被你踢的!」

  「我胡說?!」

  那小胖子冷笑,高高舉起手裡《五經集注》:「姑姑,你自己看,這不是金瓶梅還能是什麼?!」

  傅氏接在手裡看了兩眼,登時又羞又氣的丟開,咬牙怒視懷中的高輿。

  高輿不敢看她的眼睛,只能夾著腿拼命喊疼。

  「哎呦~」

  這時傅太太拿起來看了兩眼,搖頭咋舌道:「我還當輿哥兒整日手不釋卷,是在看什么正經文章呢,原來竟是……嘖嘖,我說妹妹,這沒了當爹的,你這個當娘的更要好好管束才是,怎麼能讓他看這種……唉,我都不好意思說!」

  傅氏攥緊了雙拳,心中除了羞憤之外,更充滿了對兒子的深深失望。

  不過眼下最要緊的,還是兒子的傷勢。

  她強忍著怒氣,低頭問:「還疼的厲害?」

  「疼、疼的很!哎呦、哎呦!」

  這時候高輿哪敢說自己不疼了,硬憋的腦門都見汗了,與其說是疼的,不如說是嚇的。


  傅老爺見狀,搖頭道:「別的以後再說,先給他找個大夫瞧瞧吧。」

  「不用!」

  傅氏斷然拒絕,揚聲道:「馮管家,備車!」

  說著,夥同僕役扶起兒子,就往大門口走。

  沒走出幾步,就聽身後傅太太大聲嘀咕道:「哼,瞧那德行,都落到這步田地了,還以為自己是什麼官太太、小衙內呢?!」

  聽到這話,傅氏和高輿不約而同的攥緊了拳頭。

  傅氏忽然站住腳,回頭道:「醇哥兒,那書明明用的假封皮,你怎麼只看內容就知道是什麼?」

  「呃……」

  小胖子得意的表情頓時僵住了,緩緩轉頭,正對上自家親爹鐵青色的臉。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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