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誤打誤撞【下】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214章 誤打誤撞【下】

  說明原因後,趙崢等人又在門前等了許久,才終於被允許入內。

  這期間趙崢極度懷疑錢三十七是在裝暈,或者是短暫眩暈後又清醒了過來。

  因為他每每試圖將這小娘皮交給春燕照顧,她都會緊緊抱著趙崢的胳膊不肯撒手,幾乎是把趙崢的肱二頭肌,焊死在了前保險槓上。

  畢竟是剛出廠不久的新車,透過不算淡薄的漆殼,依舊能感覺到裡面真材實料的堅韌緊緻。

  好好磨合一下,應是大有潛質。

  但要達到高夫人的層次,卻怕是力有未逮。

  這錢三十七先前明明還在巡察司說自己的壞話,如今卻又突然涎皮賴臉的往自己身上湊,莫非也是『萬人迷』的功效?

  且不提趙崢如何揣測。

  卻說四人一路被引至後宅,春燕和那車夫都自覺停住了腳步,只趙崢『扶』著錢淑英走進了客廳里。

  柳如是早已經等在裡面,看那寬鬆的衣袍和簡單盤在腦後的長髮,應是剛剛沐浴不久。

  見兩人連體嬰似的進完來,她微不可查的笑了笑,然後示意趙崢將錢淑英放到了羅漢床上。

  這回錢淑英倒是乖乖鬆了手。

  趙崢剛想把門外發生的『意外』說出來,柳如是就抬手沖他虛虛一壓,輕聲道:「先坐下再說吧。」

  等趙崢在下首落座,她又順勢一揚手,炕桌上的茶壺立刻飄飄悠悠飛到趙崢身旁,給他斟了大半杯茶水。

  「新居簡陋,慢待莫怪。」

  「哪裡,先生客氣了。」

  前兩次見到柳如是的時候,她給趙崢留下的最大印象就是『精緻』二字,不只是面容五官精緻,她的衣食住行一顰一笑都仿佛是精雕玉琢的產物。

  但今日再見時,那份精緻卻仿佛充滿了裂痕,從裂痕里透出來的既有大夢方醒的蕭瑟迷茫,也有驟然輕鬆下來的頹唐慵懶。

  說來她這狀態倒是和高夫人有異曲同工之處,只不過一個是寡居一個是分居罷了。

  趙崢將錢謙益先前在門外的古怪舉動說了,柳如是聽完卻只是微微搖頭:「老奴心思叵測,孰能料之。」

  好嘛~

  才幾天的功夫老爺就成了老奴。

  而且趙崢又發現了柳如是又一處變化,雖然外貌仍舊青春,但柳如是畢竟也已經上了年紀,所以先前見面時言語間頗有些繁贅,此時卻大有惜言如金之感。

  這一句話弄的趙崢不知說什麼好了,正猶豫是不是該直接告辭離開,忽又聽柳如是道:「趙公子若是不忙,可否將那夢境詳細道來?」

  她說的自然是陳子龍的遺夢。

  果然女人和現任鬧掰了,就不免會想起前任的好處。

  可當時的情景趙崢哪敢細說?

  只好先撿著『南園』之外的景象糊弄了事。

  柳如是聽的十分認真,時不時還會露出追思懷念之態,身上的鬱郁之氣也似乎少了許多。

  等到趙崢習慣性的動用春秋筆法,描述南園內的情景時,她忽然嫣然笑道:「先前按察司的人語焉不詳倒也罷了,怎麼公子這個親歷親見的,也要三言兩語帶過?」

  「這個……」

  趙崢正想著該怎麼敷衍過去。

  又聽柳如是道:「以我的出身經歷,什麼事情沒見過、什麼事情看不開?公子只管道來,妾身絕不會因為一場夢境計較什麼——何況公子甘冒奇險還是為了救人。」

  雖然她這麼說,但趙崢還是不敢描述的太過細緻,只是大概將自己的激將策略說了,至於具體如何操作的,那就看柳如是如何腦補了。

  柳如是聽罷搖頭輕笑:「公子果然才思敏捷,不過若真是懋中本人,而不是入了魔的執念,這法子多半是不成的。」

  說著,將纖纖素手緩緩伸出,院外正飄零而落的月季花瓣,忽然隨著一陣清風飄入廳中,環著那玉手盤旋了幾圈,這才紛紛落下拼成了一朵殘花。

  卻聽柳如是幽幽道:「遠觀也罷、褻玩也好,似妾身這樣的女子,終歸不過是掌中之物,又有誰會委以腹心寄託根本?」

  聽她如此自憐身世,趙崢忍不住搖頭道:「先生這話,恕趙崢不敢苟同,以先生如今的身份修為,雖不敢說完全掙脫了女子的桎梏,卻也足以將大多數男子踩在腳下——之所以自視為掌中玩物,不過是因為先生未能掙脫女子慕強的天性,依舊覺得女子應該攀附男人,所以才產生的錯覺。」


  柳如是聽罷愣怔了好一會兒,忽然搖頭失笑道:「妾身總盼著淑英能自立,卻原來丟了拐杖就不敢走路的,其實是妾身自己——是啊,以妾身如今……」

  「哼~」

  未等柳如是把話說完,半空中忽然降下一聲悶雷般的冷哼。

  柳如是聞聲勃然變色,起身怒叱:「老奴安敢擅闖我的府邸?!」

  話音未落,廳內已然多了一人,卻不是去而復返的水太涼還能是哪個。

  錢謙益先冷眼掃過趙崢,然後才看向了拍案而起的柳如是,當發現柳如是未著妝容、烏髮散盤,分明就是剛剛沐浴過的樣子,他臉上不禁顯出怒容。

  下意識就想放出神識,在柳如是身上如法炮製的探查一番。

  但他最終還是忍住了,只冷硬道:「你我夫妻一體,如何說是擅闖?老夫不過是怕你被奸佞之人哄騙,所以才……」

  「我的確曾被奸佞之人哄騙!」

  柳如是以更為冰冷的嗓音,打斷了他的話:「好在我如今醒悟的還不算晚!」

  「你!」

  錢謙益轉頭狠狠瞪了趙崢一眼,咬牙道:「外人面前,老夫不與伱一般計較,但你應該明白自己是什麼身份,什麼事情能做、什麼事情不能做!」

  這指的自然是柳如是與趙崢之間的姦情,但在柳如是聽來,卻分明是在警告自己不能脫離錢家獨立自主。

  她當即嗤鼻一聲,拂袖道:「你若是來捉拿逃奴的,就先把契書取來我瞧——若是沒有契書,便只是不相干的人,若不趕緊離開,我就要差人去報官了!」

  當年離開陳子龍的南園時,她其實就已經是自由之身了,後來嫁給錢謙益做妾,錢謙益為了體現出對她的寵愛,勒令府中上下人等皆稱夫人,自然不可能讓她再簽什麼身契。

  而兩人又畢竟不是明媒正娶,也沒有三媒六聘的婚書為證,故此柳如是想要脫離錢家,完全不存在任何手續法規上的問題。

  錢謙益自然也知道這一點,想到昔年的寵溺放縱,卻換來了柳如是的徹底背叛,他一時也是怒不可遏,幾乎恨不能當面揭破柳如是和趙崢的姦情,再將兩人碎屍萬段。

  但想到柳如是手上的那些把柄,再看看床上裝睡的女兒,他最終還是勉強忍了下來,反手指著趙崢道:「你如今正在氣頭上,老夫也不怪你,只是這奸猾小子既然能在夢境當中,將你當做激怒的陳子龍執念的工具,焉知他日後不會利用你謀取別的好處?我勸你最好三思而行,莫要糊塗!」

  他這話雖然是在挑撥離間,但也勉強帶了三分真心實意。

  不想柳如是聽了,卻瞬間抓住了話柄:「原來你早就在外面偷聽多時了,呵~好個虞山先生、好個道德魁首!」

  錢謙益確實早就在外面偷聽了,差不多也就是在趙崢開始描述,自己在南園內如何誘殺陳子龍入魔執念的時候,他就悄悄的來到了附近。

  柳如是當時腦補了多少不好說,但錢謙益卻是腦補出了全本的『十八摸』,心說怪不得那姓趙的小賊能得逞,原來是早就輕車熟路了!

  因是早就『看穿』了兩人的姦情,所以他還勉強按捺的住,直到後來聽趙崢慫恿柳如是獨立,這才忍無可忍的顯出身形。

  如今見柳如是非但不知反省姦情,還倒打一耙怪自己潛入偷聽,不是君子所為,錢謙益當真氣的三屍神暴跳,抬手顫巍巍的點指著柳如是道:「你、你這賤婢真真不可理喻!」

  說著,沖柳如是甩出一物,拂袖轉身而去。

  沒幾步,整個人便又消弭無蹤。

  (本章完)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