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厚顏無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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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69章 厚顏無恥

  酉正【下午六點】。

  太陽剛剛落山,就有個嬌俏的丫鬟過來傳話,表示前院那邊即將舉行抓周儀式,請諸位賓朋前去觀禮。

  滿院子都是年輕人,自然都樂得去湊個熱鬧,於是推推搡搡呼呼啦啦全都跑去了前院。

  一般人家抓周,不是在地上鋪個紅毯子,就是擺一張大桌子,鄭家卻是乾脆在正中間起了一座小擂台。

  十幾盞長明燈用長杆挑著,把那小擂附近照的亮如白晝一般,鄭經此時就站在小擂台前,身旁是陳永華和李光地,再旁邊站的卻是吳應熊。

  怪不得劉燁遲到了,原來是跟他姑父一起來的。

  除此之外,還有一大堆沒見過的官員,但看來看去也沒有那個像是鄭成功的。

  「別找了。」

  這時身邊忽然傳來清冷的女聲:「鄭廉訪和長子不睦,滿京城就沒有不知道的。」

  廉訪是對按察使的尊稱。

  聽說鄭成功沒來,趙崢略有些失望,然後就轉頭詫異的看向了身旁的錢三十七,這小娘皮打從被自己戲弄過之後,就一直對自己敬而遠之,今兒卻怎麼又主動湊上來了?

  看出趙崢眼裡的疑惑,錢淑英又冷冷問道:「你那准妹夫,最近怎麼沒來參加豐芑園的詩會?」

  「嗯?!」

  趙崢登時滿臉警惕之色,退後半步戒備道:「你無緣無故問他作甚?」

  「那裡是我要問!」

  錢淑英跺腳惱道:「是臨出門時,柳姨讓我幫忙問的!」

  趙崢這才放鬆了一些,將關成德被顧炎武『請』去國子監的事情說了,又特意把東遊西逛的評語改成『招蜂引蝶』。

  錢三十七也不知聽沒聽出他話里的嘲諷之意,白淨的小臉上閃過幾分凝重之色,嘴裡嘀咕道:「這關公子倒真是好運氣。」

  說著,招呼都不打一聲就離開了。

  這大家閨秀的禮數何在?!

  到底什麼好運氣,你也先說清楚再走啊!

  趙崢心下納悶,便扯過姚儀把方才的對話複述了一遍,讓他幫著分析分析。

  「果然是好運道!」

  姚儀聽了也忍不住艷羨,然後才解釋道:「明年春闈文試的主考官,顧大人可是最熱門的人選。」

  原來如此。

  那方才錢淑英一臉忐忑的模樣,莫不是在為陳夢雷憂心?

  嘁~

  這還沒怎麼著呢,先就牽腸掛肚起來了!

  這時候一件件抓周用的道具,陸續被擺上了擂台,每擺上去一件,都會有管事的大聲道明出處,譬如說僉都御史陳永華送的論語、兵部郎中李光地送的符篆通解——原來不止鄭經升了官,李光地也從員外郎升到了郎中。

  重頭戲自然是鄭成功送的木劍。

  趙崢眼尖,分明看到那劍柄還栓了個小鈴鐺,估計應該不是鄭成功的手筆,而是鄭經自作主張狗尾續紹——父子兩個關係雖然不怎麼融洽,但鄭經對自家父親的崇拜可不是假的。

  等擺好了道具,大廳里就一口氣走出七八個婦人,打頭的貴婦與鄭經年紀相仿,懷裡抱著個尚在襁褓之中的孩子,緊隨其後的夫人看上去有些衰老,再往後又一個比一個年輕漂亮。

  果然不愧是靠納妾養家的『正經人』!

  那年老的,應該就是鄭克臧的母親,鄭經弟弟的乳母了。

  趙崢正在打量,忽聽鄭經揚聲呼喊:「趙崢、趙崢,人呢?!」

  這時候突然找自己做什麼?

  趙崢心下莫名其妙,但也只能越眾而出拱手應道:「教授,學生在。」

  這場合論官職肯定不合適,主要他也還沒有正經官職,還是教授與學生的稱呼更妥帖,既顯得親近,還能體現出雙方的關係。

  「哈哈哈~」

  鄭經哈哈大笑著沖趙崢招手,等趙崢快步走過去,他又拍著趙崢的肩膀得意道:「常山趙崢,諸位大人就算沒見過他,也該聽說過他的名頭吧?今兒正好讓小兒也沾一沾他的福氣!」

  說著,又沖那抱著孩子的貴婦人招了招手。

  原來他是準備讓趙崢把孩子放到擂台上,再負責從旁引導看護——這也算是當眾展現與趙崢的親近關係了。


  趙崢小心翼翼的從鄭夫人手上接過了孩子,就見這鄭克塽生的麵皮白淨五官清秀,倒更多的繼承了母親的基因,不似鄭經那般凶神惡煞。

  「呵呵~」

  這時吳應熊忽然笑道:「在真定府時,本官受邀去觀禮府試武舉,就看出此子絕非池中之物——我聽說他昨日只用了一天時間,就破獲了一樁盜取紫河車的連環命案,真是後生可畏啊!」

  他竟然連昨天的發生事情都知道了?

  似乎是看出了趙崢的心思,吳應熊又補了句:「這還是家父昨夜告訴我的。」

  趙崢心下頓時一凜,看來吳家對自己的關注力度,比自己想像中要大的多。

  雖然眼下自己頂著『天賦神通』的名頭,吳家應該不會貿然打壓,但被老漢奸盯上,本能的就讓趙崢心裡不踏實。

  這時有個不認識的武官,又跳出來捧哏道:「原來吳指揮還曾參與過真定武舉,如此說來,伱豈不是此子的房師?」

  「哈哈,武舉哪有什麼房師之說,當不得、當不得。」

  吳應熊笑著連連擺手,但看他那副嘴臉,倒好像趙崢能成為真定頭名、領悟天賦神通,也有他一份功勞似的。

  趙崢被噁心的夠嗆,吳應熊卻自我感覺良好的很,上前輕輕拍了拍趙崢的肩膀,笑道:「你我有些緣法,況且家父又對你青眼有加,日後若是得閒,不妨跟劉燁一起來將軍府坐坐。」

  狗屁的緣分!

  就憑他在真定府的做派,這話他怎麼好意思說的出口?!

  趙崢壓根不想應承,但也不好當眾拒絕,索性偷偷掐了鄭克塽一把,襁褓里半夢半醒的小朋友疼的一個激靈,立刻咧嘴哭了起來。

  趙崢趁機裝作手忙腳亂的哄孩子,總算是把這事給糊弄過去了。

  再然後的抓周儀式上,倒是沒出什麼意外,鄭克塽果然被風鈴吸引,最終選擇了祖父送的木劍。

  …………

  且不提鄭家酒席宴間的喧囂。

  卻說高輿回到傅家之後歡喜萬分,中午甚至多吃了一碗米飯。

  傅醇見狀,忙旁敲側擊的探問他是遇到了什麼喜事。

  高輿洋洋得意道:「趙叔叔已經答應要傳授我武藝了,還說過兩天就把洗伐筋骨的方子給我!」

  傅醇聽了也十分歡喜,他雖沒指望著能考什麼武舉,但能通過藥湯洗伐筋骨總是一樁好事。

  不過……

  他狐疑道:「趙叔叔既然答應要傳授你武藝,你卻怎麼還稱呼他趙叔叔,不是要改口叫師父了嗎?」

  「你懂什麼?」

  高輿斜了他一眼,一本正經道:「我們名為叔侄、恩猶父子!」

  他到底還是知道忌諱的,任憑小胖子如何追問,也沒有把今天發生的事情透露分毫。

  傅醇見再問不出什麼有用的,就把最新情況稟給了傅老爺。

  而與此同時,傅太太則是剛剛在高夫人那裡吃了閉門羹,不過她卻暗暗打聽到,高夫人上午外出回來就開始洗澡,連換了四五次水。

  綜合這兩條消息,傅老爺捻須沉吟半晌,果斷吩咐道:「這事你們都當做不知道就好,下面的丫鬟僕婦也要敲打敲打,萬不能傳出什麼流言蜚語!」

  傅太太聞言,兩眼放光的問:「這麼說……」

  她將兩根食指往中間一懟,臉上的八卦之情溢於言表。

  見傅老爺微微頷首,她又忘丈夫身邊湊了湊,激動道:「那咱們家是不是也能沾些光了?」

  「急什麼!」

  傅老爺呵斥道:「那趙舉人明年開春,保不齊就是武狀元了,到時候還怕沒有好處?」

  頓了頓,又悄聲吩咐:「不過我瞧傅畹的反應,倒似有些不情不願,你這幾日多去開導開導,萬不能由著她得罪了貴人。」

  「她就是矯情!」

  傅太太不屑道:「那趙舉人何等樣貌人才,多少人上趕著還貼不上去呢,這要是換了我……」

  傅老爺:「換了你怎得?」

  傅太太自知失言,忙陪笑道:「妾身就是隨口胡說,我對老爺忠心不二,怎麼可能……再說人家也得瞧得上我啊。」

  「哼~」

  傅老爺悶聲一聲,這才作罷。

  傅太太想了想,又問:「這要是懷上了怎麼辦?」

  「這……」

  傅老爺略一猶豫,便斷然道:「對外就說是咱們生的,當親兒子養起來——等日後趙舉人登上高位,咱們這養的可就不是兒子,而是聚寶盆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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