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5章 意想不到的人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呂家財大氣粗,住的宅子自然差不到哪裡去。

  陸楊看著眼前這扇古樸大氣的大門,帶著呂景山抬步走上台階。

  呂景山還未敲門,大門便被人從裡面打開了。

  門房是個長相憨厚老實的中年男子,一見到陸楊,開口便喊出了陸楊的身份,顯然是呂建安回來已經把一切都安排好了。

  門房恭敬地把陸楊請進去。

  「陸郎中,裡面請。」

  「好。」

  陸楊點頭,跟著門房往裡走。

  幾人走過庭院,來到前廳。

  呂建安眼尖,陸楊幾人還未走過來,他便看到了,當即起身走出廳門,直接迎上前。

  「陸郎中,你可來了。」

  陸楊淡笑一聲,拱手道:「呂公子。」

  兩人邊說邊往裡走。

  呂德賀看著邁步進來的幾人,放下茶碗,摸著鬍子不動聲色地打量著陸楊。

  陸楊也在打量著呂德賀。

  呂德賀雖為旁支,但身上有種長居權位的沉穩和威嚴,這種氣質是長期浸染才能養出來的,不是一朝一夕形成的。

  可見呂家這個旁支在這邊過得真的很好,非常好......

  「呂家主,今日過來叨擾了。」

  呂德賀起身,搖頭淺笑。

  「陸郎中快坐快坐。」

  陸楊依言坐下,呂建安一屁股便坐在了他身旁。

  「陸郎中,一會在這吃了再走吧,我帶你出去走走。」

  「好,那就麻煩呂公子了。」

  呂建安擺手,「陸郎中,要不我叫你為方兄吧,你就叫我建安。」

  陸楊看了一眼對面的呂德賀,見他只是看著笑,並沒有說話,想了想,便點頭了。

  「好。」

  說著,陸楊從袖袋中拿出一個巴掌大的盒子。

  「今日來得急......」

  「為方兄,我不是說了不用帶禮來嗎?都是一家人,你這麼客氣作甚?」呂建安一看,連忙出聲提醒,但心裡,卻是帶著一絲輕蔑。

  這么小的盒子,能裝什麼?

  說是薄禮,還真是薄了個透......

  陸楊笑了笑,「應該的。」

  說著,他起身走到呂德賀面前,把盒子遞過去。

  呂德賀客氣地說了兩句,見陸楊執意要給,並說裡面是玻璃珠子時,眼中流過一絲驚訝,便沒有推辭,伸手收下了。

  未等陸楊坐回去,呂建安已經起身快步來到了呂德賀身旁,催著他爹打開盒子。

  「爹,你快打開給我瞧瞧玻璃珠子,我還未聽說過這東西呢。」

  呂德賀眉頭一皺,讓呂建安注意自己的身份,不得無禮。

  呂建安面帶委屈地看了眼陸楊,只好應了聲「是」。

  呂德賀看向陸楊,面露抱歉,「讓陸郎中看笑話了。」

  「哪裡,建安也是性情直爽,呂家主莫要這樣說。」

  陸楊應了一句,當即坐回原位,端起茶碗看對面兩人。

  呂德賀抵不住呂建安的央求,只好打開盒子,打算給呂建安看一眼便罷,省得他在這丟人。

  沒想到這一打開盒子,他自己也是被驚到了。

  「這就是,玻璃珠子?」

  盒子裡面是疊放好的綢布,而綢布中間,則是隔著放置了三顆玻璃珠子,比大拇指還要大一些。

  三種花樣各不相同,看著,好像是三種花。

  呂德賀沒忍住,伸手拿出一顆仔細看了看。

  「這外面晶透,裡面竟是淡黃色半開菊,這,這是怎麼做到的?」

  他抬頭看向陸楊,連呂建安伸手把另外兩顆珠子拿起來也沒注意到。

  「裡面是直接放了朵菊花進去嗎?」

  陸楊微微搖頭,「不是,裡面是匠人們想方設法弄的花樣,我來時去窯里拿了幾顆,等這邊的玻璃窯弄好,到時候也能弄這些珠子出來。」


  呂德賀一聽,平靜的心湖也起了波瀾。

  「我聽說這玻璃能弄鏡子,可是能把人照得十分清楚,是不是?」

  陸楊驚訝,「呂家主見過這玻璃鏡子?」

  呂德賀搖頭,「不是,只是聽人說而已,並沒有真正見過。」

  「原來如此。」

  這些玻璃製品目前並沒有流入民間,雖然他之前拿過幾面鏡子回去,但他早早便跟家裡人說過,不許在外說起家裡的私事。

  而白家那邊,就更不會對外去說了。

  想來呂德賀知道鏡子的途徑,便是皇上送給皇后的那面大鏡子了。

  「為方兄,你帶有鏡子來嗎?」

  呂建安拿著那兩顆珠子不願撒手,任憑呂德賀怎樣瞪他,也不願放回盒子中。

  陸楊看了一眼兩人,像是沒看到一樣,面色平靜,淡笑道:「鏡子受不住顛簸,我並沒有帶。」

  「這樣啊。」

  呂建安有些可惜,悶悶地把手中的珠子放回了盒子裡,還不忘跟呂德賀說,到時候把那個梅花珠子留給他。

  「行了,你別在為方面前丟人現眼。」

  呂德賀把盒子蓋上,小心地放在另一邊,不許呂建安碰。

  呂德賀突然換了稱呼,在場的人都明白這是一個什麼意思。

  呂建安瞥了眼呂德賀,起身走回陸楊身旁坐下,沒有再鬧。

  這一個玻璃珠子讓呂德賀興趣高漲,隨後的話題離不開玻璃。

  不止是問玻璃到時候會不會流入民間,還問玻璃能做些什麼東西。

  陸楊能說的便說,不能說的便只是笑笑。

  呂德賀也懂,不會追著問,不過一會,便把話題換了。

  「為方,你年底便要跟婉慈成親了,若是在這邊遇到了什麼事,你儘管與我說,都是一家人,也不必太過生疏了。」

  「多謝呂家主。」

  陸楊頓了頓,當真也沒有客氣。

  「不知呂家主可認識呂福全?」

  「福全啊,他可是惹到你了?」

  呂德賀語氣十分平靜,沒有絲毫意外,像是早就知道陸楊要問這個問題一樣。

  「也不算吧,只是我剛來驛站時,與他產生了一些摩擦。」

  陸楊看著呂德賀,淡聲道:「他收了我一批馬,還說我們是臭氣熏天的難民過來的,這還是我第一次遇到這種事。」

  呂德賀臉色一變,眼神的平靜瞬間被打破,怒氣毫不遮掩地冒了出來。

  「來人,去把福全那小子給我叫過來。」

  呂福全來得很快,就像是他就在這裡一樣,一炷香不到,便出現在了廳堂里。

  陸楊端著茶碗淡定地喝著,準備看場戲。

  呂福全是妾室所出,地位自然不如嫡系所出的呂建安。

  呂德賀也是夠狠,直接把呂福全罵了一通,罵他不識好歹,竟敢在驛站里仗著自己的那點權勢亂說話,在外胡亂敗壞呂家的名聲。

  還讓呂福全跪下給陸楊道歉,得不到陸楊的原諒,就一直跪著別起來。

  呂福全低著頭,聞言,砰地一聲就跪了下來。

  「是我對不住陸郎中,還請陸郎中不要生氣,若是陸郎中氣不過,我便跪到陸郎中原諒我為止。」

  陸楊聽得眼皮快速跳了兩下,忙把茶碗放下,起身把呂福全拉起來,可惜呂福全不配合,沒拉動。

  「哎,你這。」

  他看向呂德賀,「呂家主,跪倒是不用了,只要他能改正就行,都是一家人,也不必搞那一套。」

  不知是哪個字眼觸動了呂德賀,原本還很生氣,堅決要呂福全跪下的呂德賀臉上有了些緩和,淡淡地看了眼一動不動,扯都扯不起來的呂福全。

  「行了,為方讓你起來,你就起來吧,往後可要擦亮眼睛,別再給我呂家丟人了。」

  「是。」

  呂福全低著頭走到一旁站著,絲毫沒有往日的意氣風發。

  陸楊看了眼,便收回了視線。

  呂德賀看著,沉聲道:「為方你若是還不滿意,我讓他以後都別去驛站那邊了。」


  呂福全一聽,抬起頭看了眼呂德賀,隨後又低下頭,不知在想些什麼。

  陸楊都看在了眼裡,他今日過來又不是來結仇的,自然不會答應呂德賀剛才說的事。

  「不必了,呂家主這樣說的話,那就嚴重了。」

  「好,那這次我就聽為方的。」

  呂德賀看向呂福全,呵斥道:「還不趕緊謝謝為方!」

  呂福全連忙出聲道謝。

  陸楊擺手,讓他不必如此客氣。

  呂德賀看著,心裡的石頭落了下去。

  驛站的事,看來陸楊不會再計較了......

  呂德賀很會找話題,不只是問陸楊在京城的情況,還問陸楊心裡的打算。

  陸楊隱約能感覺到呂德賀在向自己表明一種態度,成為呂家人,便能走上捷徑。

  捷徑不捷徑的,陸楊不知道,但他知道,走皇上這條路,便是最快的捷徑,其他的,都算遠路。

  他這人懶,也不想拐彎去走遠路,但若是有好處,那自然是要收著。

  呂德賀要給回禮,陸楊笑著便接受了,打開一看,裡面是一處應天府的宅院。

  地段不錯,就在呂家的附近,這拉攏的誠意很強,陸楊收下禮,便也是表明了一種態度。

  魚兒上了鉤,呂德賀當然高興,當即便點了幾道菜,讓人去跟伙房那邊說。

  說來也巧,這幾道菜,還有一道肉丸子。

  等吃到那道肉丸子時,陸楊就知道自己沒想錯。

  這丸子的味道,他可是記憶猶新。

  就是呂婉慈送上門的那道菜。

  陸楊覺得這呂家有些意思,若是他不接受這份禮,估計也就不會有這道肉丸子了吧。

  但誰知道呢。

  ......

  呂德賀十分謹慎,雖說兩人明確了某種意識,但呂德賀並沒有與陸楊有太多的接觸。

  在應天府里的半個多月,陸楊倒是與呂建安混熟了。

  而與呂德賀在這段日子裡,也就見過三次面,可見他還處在考察期。

  人家並沒有那麼輕易地相信他。

  不過這也正常。

  若是他三言兩語便能讓呂德賀相信,那陸楊也得考慮考慮人家是不是在給自己下套了。

  可就在陸楊接受這樣的緩慢進度,想著過一個月再第二次下手時,驛站里來了一個讓他意想不到的人。

  「你怎麼來了?」

  陸楊打開房門,看著面前不應該出現在這裡的女人,心裡是又驚訝又疑惑。

  呂婉慈一笑,突然走上前把陸楊抱住。

  「我想見你,就過來了。」

  淡淡花香縈繞鼻尖,陸楊瞥了眼懷裡的呂婉慈,又看了眼正站在旁邊的呂福全,伸手把她推開。

  「還有人呢。」

  呂婉慈笑著「嗯」了聲,走到陸楊身旁沒再做出失禮的行為。

  呂福全看著,笑道:「婉慈剛到呂家,便說要來見陸郎中,舟車勞頓的,也不捨得歇息一下,非說要先來見你。」

  呂婉慈的臉蛋瞬間就紅了,「福全哥你說這些作甚?」

  她看了眼神情不明的陸楊,忐忑地伸手過去拉陸楊的袖子。

  「你生氣了?」

  陸楊搖頭,先是跟呂福全道了聲謝,便讓他把呂婉慈接回呂家去歇息。

  呂婉慈不肯,「為方,我行李都拿過來了,就在這邊住吧。」

  「不行,這邊不方便。」

  陸楊態度堅定,「你回呂家去。」

  他抿了下唇,垂眸看她,「你聽話,回去好好歇息。」

  呂婉慈愣了愣,沒想到陸楊竟然會對她說這樣的話。

  她抬頭看著陸楊的眼睛,那雙幽深如黑夜的眼眸,讓她看不出來絲毫情緒。

  「你......」

  她剛想說什麼,話到了嘴邊,便改口了。

  「那我一會再回去歇息吧,我想跟你說幾句話,我不累。」


  怕陸楊拒絕,呂婉慈把後路都斷了。

  呂福全在一旁看著兩人,眼神打量著兩人的關係。

  陸楊看了會呂婉慈,也不知道心裡在想什麼,同意了。

  他看向呂福全,「呂館夫,那麻煩你一會再把婉慈送回呂家了。」

  呂福全搖頭,跟呂婉慈說了過來接她的時辰,便對著陸楊拱了下手,轉身往樓梯口走。

  陸楊等呂福全不見了身影,才轉身回房,也不關門。

  瞥了眼敞開的房門,呂婉慈連忙跟上陸楊的腳步。

  陸楊坐下給呂婉慈倒了杯茶水。

  茶水溫熱,正是入口的好時機。

  呂婉慈坐在陸楊身旁,道了聲謝,便端起茶杯喝了兩口。

  陸楊垂眸給她添滿,問她怎麼過來了。

  呂婉慈還想用剛剛那個理由,卻是被陸楊打斷了。

  「說實話,別騙我。」

  呂婉慈搖頭,心裡有些生氣,「我沒騙你,我說的都是實話。」

  「是嗎?」

  陸楊給自己倒了杯水,隨後端起茶杯,淡淡地看著呂婉慈,顯然是不相信她說的話。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