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2章 上山找藥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知道了。」

  周景淮點點頭,帶著一行人離開。

  寧秀放心不下,等他們走了,又叫來村裡的幾個壯小伙,讓他們跟過去看看。

  「周醫生是京市人,就算提前踩過點,也比不過你們對山里熟悉。」

  「放心吧,村長,哥幾個會保護好他們的!」

  壯小伙們信誓旦旦地拍著胸脯,各自拿著登山杖出發了。

  墨竹村通往山上的路還沒修好。

  只有山腳下到半山腰有台階。

  再往上,就是野山了。

  山上沒什麼東西,村里人不上去,也就不會弄地標之類的。

  所以周景淮和雲霧第一次踩點的時候,才會差點迷路。

  「大家跟緊點,地圖只有一張,別掉隊了。」周景淮走在最前面,抬頭看一眼高聳入雲的山峰,想著八成要太陽落山才能回去。

  「哥可是練過的,我女朋友的體格更是能一挑三,就是小破鳥和她姐姐……」風掣頓了頓,扭頭看向夜鶯,「你說你一個搞偵察的,非要湊這個熱鬧,在家好好等著不行嗎?」

  「你瞧不起誰呢?」夜鶯毫不留情地懟回去,「我現在起碼身體健全,不像某人胸口挨過一刀,指不定有後遺症什麼的……」

  「好了,小葉子。」祝藍拍了拍她的肩膀,「少說點話,保存體力。」

  夜鶯翻了個白眼,懶得跟風掣浪費口舌。

  事實證明,風掣的擔心是多餘的。

  夜鶯雖然一直從事腦力勞動,但畢竟二十歲出頭,正是最有活力的時候。

  祝藍就更不用說了。

  雖然是公司職員,但也是跆拳道黑帶畢業,身體素質很強。

  五個人誰也沒掉隊,就這麼一口氣爬到了半山腰。

  「大家在這裡休息一會兒。」周景淮擰開礦泉水一飲而盡,「接下來就沒有台階了,爬起來會比較困難,一定要注意安全。」

  「我幫大家檢查一下安全鎖。」

  確定大家的安全鎖都很牢固,祝藍放下心來,坐到夜鶯旁邊搓了搓凍僵的雙手。

  十一月的天氣本來就很冷。

  到了山上,更是寒意刺骨。

  夜鶯看著祝藍凍紅的手,一把拽過來,揣到自己懷裡。

  「哎,不用……」祝藍怕自己手太涼,想抽出來,卻被夜鶯按得更緊。

  「我幫你捂一會兒。」

  「不涼嗎?」

  「還行,我裡面穿得厚。」

  旁邊的風掣看到這一幕,總覺得哪裡怪怪的。

  他喝了口水,小聲嘟囔:「別說,小破鳥和她姐姐關係還挺好。」

  「確實,人家都知道給姐姐暖手,不像某人……」

  風掣微怔。

  意識到安娜是在點他,趕緊把女人的手拽過來,揣到懷裡。

  結果這一揣不要緊,表情瞬間變得無比猙獰!

  「怎麼了?」看著風掣呲牙咧嘴的樣子,周景淮以為他犯病了。

  風掣表情扭曲了一會兒。

  等那股涼意過去,揚起一抹舔狗式笑容。

  「哈哈,沒事,一點事都沒有。」

  安娜抿著唇,努力把笑憋回去。

  她就沒見過這麼蠢的人!

  哪有人給人家暖手是往秋衣裡面塞的啊?

  笨死他算了!

  周景淮被兩個小情侶搞得有點無語。

  想起遠在京市的晏明玉,忽然十分思念。

  晏明玉為了照顧陽陽和暖暖,沒跟他一起來墨竹村。

  但她一直惦記著沈知意,每天都催他匯報情況。

  想到這,周景淮用手機對著遠處的風景拍了張照,發給晏明玉。

  很快,晏明玉就回過神來。

  【你們上山了?】

  【嗯,墨竹村下雪了,我們去碰碰運氣。】


  【下雪了?太好了!你們上山的時候千萬要注意安全。】

  周景淮回了個小雞點頭的表情包。

  對話並沒有結束。

  幾秒後,對面又發了張照片過來。

  是陽陽和暖暖。

  兩個小傢伙正趴在課桌上寫作業。

  溫暖的頂光燈落在兩人頭上,在黑色的腦瓜頂折射出一層淡淡的光圈。

  【你跟知意說,兩個孩子都很聽話,讓她別擔心。】

  【知道了。】

  回完這三個字,周景淮握著手機沉默了幾秒。

  最後還是補上一句:【明玉,謝謝你。】

  沈知意生病之後,他沒日沒夜地泡在實驗室。

  晏明玉嘴上不說,其實也在為他擔心。

  每次回家,他都會看到一碗餘溫尚存的面擺在餐桌上。

  而女人則是蜷縮在沙發上睡著了。

  每到這時,周景淮都覺得自己這個男朋友當得很不稱職。

  對朋友,他確實盡心盡力了。

  但是對女朋友呢?

  晏明玉才剛剛從抑鬱的泥潭裡走出來。

  他做不到陪伴就算了,偶爾還會把實驗失敗的怨氣當著她的面發泄出來。

  但女人卻一句怨言也沒有。

  有一次周景淮繃不住了,問晏明玉為什麼不罵他一頓,或者是打他一頓,這樣他心裡還能好受些。

  結果晏明玉說,因為沈知意是改變她一生的人。

  「當初我差點就對唐威一見鍾情,如果不是她提醒我,我可能早就成了他家裡的小四小五小六了,那樣的話,我也不會遇到你。」

  「還有陽陽和暖暖的事……」晏明玉眼眸低垂,「陽陽是在咱們手裡被拐跑的,換了別的家長肯定早就瘋了,但知意沒怪我,甚至反過來安慰我。」

  「從那時起,我就發誓要把知意當親妹妹看待,在她遇到困難的時候挺身而出,做她最堅實的後盾。」

  「所以,不管花多少時間在她身上都是應該的,明白嗎?」

  那次談完話,周景淮心裡的負罪感總算是少了一些。

  而晏明玉也遵守她的諾言,一邊做他的賢內助,一邊幫沈知意把兩個孩子照顧得妥妥貼貼。

  思緒回籠,不遠處的夜鶯起身道:「時間差不多了,繼續趕路吧。」

  現在他們剛走到一半。

  但路程還有好遠。

  要是太陽落山,就回不去了。

  眾人休息了一會兒,沒那麼累了,繼續往上爬。

  每個人心裡的目標,都是找到「踏雪」。

  與此同時,幾個小伙子也趕來了。

  「周醫生!」

  周景淮回頭一看,見他們已經手腳麻利地追了上來。

  「你們怎麼來了?」

  「村長不放心,怕你們迷路。」

  「我們有地圖,不會迷路。」

  「萬一山上起了霧,那破地圖也不頂事!」

  見村民這麼熱情,周景淮沒有拂了他們的好意,從包里拿出幾瓶水分給他們。

  「這山這麼陡,你們還帶水啊?」

  「不帶水怎麼辦,渴死嗎?」夜鶯一臉疑惑。

  「怎麼會呢。」小伙被夜鶯逗笑了,「這上面有露水,也有泉水,雖然不咋乾淨,但也能解渴了。」

  「還有泉水?」安娜揉了揉肩膀,「早知道就不背這個破包了。」

  風掣見狀,眼疾手快地把安娜的背包搶過來。

  「你幹嘛?」

  「我不累,我幫你背。」

  安娜「嘖」了一聲,把包拽回來,「你身上有舊傷,別抽風。」

  「那點小傷不算什麼……」

  「再說我給踹下去了啊!」

  村民們津津有味地看著兩人打情罵俏。

  直到周景淮在前面叫他們,才回過神來。


  接下來的路程,步履維艱。

  哪怕是從小在墨竹村長大的村民,也被野山虐得呲牙咧嘴。

  倒是這幾個城裡人,比他們有毅力多了。

  「周醫生,你咋那麼有力氣啊?」

  看著一言不發悶頭往上爬的周景淮,幾個小伙都震驚了。

  這男人看上去斯斯文文。

  怎麼爬起山來這麼有勁兒?

  還有那三個女的。

  簡直就是女中豪傑啊!

  「我們是來救朋友的,當然有力氣了!」安娜喘著粗氣,將登山杖插進土裡,咬牙借力。

  可惜,她的腿已經抖得不行了,又剛好踩在一個晃動的石塊上。

  下一秒,她腳下一晃,整個人向下栽去。

  「安娜!」

  風掣一驚,下意識扔掉手裡的登山杖,張開雙臂,接住摔下來的安娜。

  兩人滾了幾圈,停在下面的土坡上。

  看到這一幕,祝藍和夜鶯的心臟都提到了嗓子眼!

  「風掣,安娜,你們兩個還好嗎?」周景淮問。

  安娜掙扎著爬起來,對周景淮比了個「OK」的手勢。

  然而,身後的風掣卻倒吸一口涼氣。

  「怎麼了,我是不是撞到你了?」安娜一臉緊張。

  這次風掣沒再逗貧,而是捂著胸口的位置,點了點頭。

  他左胸中過一刀,表面上已經癒合了,實際傷到神經,體力大不如前。

  風掣說他是為了安娜退出的MAR。

  其實除了這一點,也是因為他的神經受損,左手拿東西會抖。

  作為一名合格的狙擊手,無論左手還是右手,都必須足夠穩。

  而他已經不具備這個能力了。

  見風掣臉色蒼白,安娜連忙湊過去,扒開他的領子往裡面看。

  「別看了,沒事。」風掣推開安娜,踉蹌著爬起來。

  「真沒事嗎?」安娜將信將疑。

  風掣勉為其難地扯了扯嘴角,「你要是心疼我,下次就少吃點,剛才那一下我還以為是頭牛砸下來了。」

  安娜本來還挺擔心風掣。

  聽他這麼一說,立刻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我好心好意關心你,你還嫌我胖!我服了……」

  「你不胖,但你高啊,個頭在那擺著呢,肉的總量肯定比別人多。」

  「……」

  見風掣還有心情挖苦她,安娜覺得他應該是沒事了,拍了拍屁股上的土,對周景淮說:「隊長,我倆都沒事,你接著往上吧。」

  安娜的意外失足讓大家心有餘悸,後半段路走得非常小心。

  終於在下午兩三點左右,一行人來到山頂。

  據寧秀說,「踏雪」的生長位置一般就是在山的頂部。

  有時候還可能藏在懸崖峭壁里。

  也正是因為這東西生長的地方比較兇險,寧秀才放心不下,執意讓幾個村民跟著。

  「周醫生,我們哥幾個去那邊看看,分頭行動效率高。」

  「好。」

  小伙子們到了山頂終於有動力了,捲起袖子就上,都想著拿頭功。

  要知道,沈知意可是墨竹村希望小學的投資方。

  這些年晏氏又是修路又是調水,讓死氣沉沉的村子煥然一新。

  如果他們能找到「踏雪」,救下沈知意的命,往後肯定能成為英雄楷模,被人做成雕塑擺在村頭!

  「doctor,踏雪的照片再給我看看。」

  周景淮掏出手機,遞給夜鶯。

  夜鶯把照片拉到最大。

  和村民形容的一樣,所謂的「踏雪」就是枯樹枝,混在草堆里很難發現。

  唯一不同的地方,就是「踏雪」的杆子上面有淡淡的白點,像梅花一樣。

  「大家抓緊時間,咱們必須在太陽落山之前往回走。」周景淮再次提醒同伴。


  「明白。」

  安娜點點頭,再次看向天空。

  早上那場雪只下了一會兒就不下了。

  正午日頭足,山上的雪還沒積起薄薄的一層,就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

  這麼看來,找到「踏雪」的希望應該十分渺茫吧?

  安娜收起紛亂的思緒,在附近的草堆里扒拉起來……

  ……

  夕陽餘暉染滿蒼穹時,昏睡了一整天的沈知意終於醒了。

  這幾天她醒了睡,睡了醒。

  很多時候都分不清過了多久。

  和行屍走肉沒什麼區別。

  「起來喝藥了。」晏沉風例行公事地端來中藥。

  明明已經失去嗅覺,但她仿佛還能聞到那股令人作嘔的味道。

  沈知意皺了皺眉,推開晏沉風的手。

  「又耍小孩子脾氣。」

  「沉風,我不想再喝了。」

  她也算半個醫生,知道周景淮給她開的那些藥不過是圖個心理安慰。

  多喝一碗少喝一碗,又有什麼不同?

  「你答應過我,會好好配合治療。」

  「是,我是答應過……」沈知意輕輕點頭,「但我累了,真的累了。」

  女人聲音沙啞,唇瓣幹得像一朵枯萎的花,脆弱得令人心疼。

  「我知道,我知道你累了,但你不能放棄,孩子們還在等你回去……」

  「不,你不知道!」沈知意打斷晏沉風,眼眶裡有什麼東西在打轉。

  她一直覺得自己是個堅強的人。

  經歷過上一世的家破人亡,一顆心已經練得百毒不侵。

  但當她的世界陷入黑暗,意識混沌到分不清今夕是何年的時候。

  那種無力而又絕望的感覺,終於還是將她擊垮了。

  現在的她,感受不到快樂,溫暖不了身邊人。

  只能成為所愛之人的拖累。

  這樣活著,到底有什麼意義?

  「聽話,把藥喝了。」晏沉風還在勸她。

  「不。」

  「知意……」

  「啪——」

  沈知意看不見,胡亂推了一把。

  沒想到那碗藥,竟然就這麼被她打翻在地上……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