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9章 義無反顧地走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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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眼睛,看不到了。」

  沈知意重複了一遍,兩隻手緊緊抓著褲腿,努力讓說話的聲音不那麼顫抖。

  晏沉風聞言,胸口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砸了一下。

  他怔在原地,瞳孔中倒映著蒼白的臉龐,好一會兒才回過神來。

  「別害怕。」他沙啞著嗓音,伸手將沈知意摟進懷裡,一下下輕撫她的髮絲,「看不見了也沒關係,我可以做你的眼睛。」

  沈知意點點頭,任由淚水打濕男人的衣襟。

  她不是為了將死而感到恐懼。

  而是不願接受再也看不到晏沉風的事實。

  她靠在男人懷裡,悶聲道:「讓我哭一會兒,哭一會兒就好了。」

  看著女人故作堅強的樣子,晏沉風心疼不已。

  明明他都已經忘了和沈知意的那些過往……

  可看到她現在這個樣子,仍然會難受到無法呼吸。

  「你先躺下,我去叫周景淮。」晏沉風知道沈知意這會兒不可能有什麼胃口,便讓她躺在床上,跑去通知周景淮。

  很快,周景淮就帶著雲霧過來了。

  經過檢查,沈知意的各項體徵還算正常。

  只是毒素侵蝕到視網膜神經,讓她陷入了短暫的失明。

  「她的視力還能恢復嗎?」

  客廳里,晏沉風問周景淮。

  周景淮從進來就沒給晏沉風什麼好臉色。

  眼下聽到他問這個問題,只覺得諷刺。

  「她的視力能不能恢復,跟你有什麼關係?」

  晏沉風神色一凜,「我是她丈夫,她的事當然與我有關。」

  「原來你還記得自己是他丈夫。」周景淮冷笑,「我還以為你已經忘了自己的身份。」

  想起昨晚「偷偷」跑去找晏沉風的祝藍,周景淮只覺得作嘔。

  之前晏沉風失憶,他也很同情。

  但當他看到晏沉風不顧沈知意的身體讓她去上課,還和祝藍不清不楚,對他的同情便蕩然無存,只剩怨恨。

  「周醫生,我不想跟你吵。」晏沉風努力保持冷靜,「我自認沒有對不起她的地方,也希望你作為醫生把心思都放在治病救人上,對我有什麼意見,回去再說。」

  周景淮啞然失笑,「你沒有對不起她的地方?晏沉風,我看在你失憶的份上已經對你足夠容忍,但你根本沒把我的容忍當回事,不是嗎?」

  「周景淮,你什麼意思?」

  「我什麼意思你心裡清楚。」周景淮盯著他,眼神冷冽,「我是知意的朋友,她的利益,我會維護到底。」

  晏沉風不明白周景淮在說什麼,只當對方是在發神經。

  他深呼吸,道:「如果你不想跟我好好說話,那就別說了。」

  話音剛落,門外便傳來姜緒晚氣急敗壞的聲音。

  「晏沉風,你給我出來!」

  晏沉風皺了皺眉,懷疑這些人集體吃了槍藥。

  院子裡,姜緒晚咬牙切齒地抓著晏沉風的手腕,將他拽進旁邊的雜物間。

  沒想到,祝藍也在裡面。

  「媽,你又發什麼神經?」

  「我發神經?」姜緒晚冷笑,手指著祝藍,「你給我說清楚,這個女人跟你到底是什麼關係?」

  晏沉風本來就因為沈知意失明的事心煩意亂。

  連續被兩個人陰陽怪氣,頓時忍無可忍。

  「我不是說了嗎?她是我的助理,這個問題到底還要問多少遍?」

  「好一個助理……」姜緒晚掏出手機,點開一條錄音。

  裡面是祝藍的聲音。

  「我們的關係現在還見不得光,不能讓別人知道……」

  「你說的我都懂,後果我也想清楚了……」

  「但我相信,時間能改變一切,包括外界對我和他的看法……」

  聽著錄音里的內容,姜緒晚拿著手機的手微微顫抖,顯然被氣得不輕。

  剛才她想去鎮上的集市轉一轉,給沈知意買點好吃的,沒想到路過雜物間的時候,聽到祝藍在打電話。


  通話的內容,令人大跌眼鏡。

  姜緒晚怕她不認,連忙躲在暗處錄下來,準備當眾打她的臉。

  「之前知意幫你說好話,我信了,沒想到你就是這麼對她的!」姜緒晚看著祝藍,心裡又氣又恨,「我告訴你,晏家只有知意一個女主人,就算她不在了,你也別想踏進這個家門!」

  「媽!」晏沉風厲聲呵斥,「你到底有完沒完?」

  「還有你!」姜緒晚轉向晏沉風,「你以為我只是在罵她嗎?在這件事上,你和她一樣噁心!」

  「夫人,您誤會了,我和晏總……」

  「閉嘴,我不想聽你說話!」姜緒晚打斷祝藍,淚水湧出眼眶,「知意那麼信任你,甚至想著把晏太太的位置讓給你,可你呢?她人還活著,你就這麼迫不及待了,心是石頭做的嗎?」

  「夠了!」晏沉風忍無可忍,雙眼燒得通紅,「晏太太是什麼光榮的身份嗎?知意嫁給我又得了什麼好處?」

  沈知意就是因為嫁給了他,才經歷了後面那麼多坎坷。

  如果她不是什麼該死的「晏太太」,就不會捲入晏氏和江氏的紛爭,不會經歷喪子之痛,不會被暗夜閣的毒素弄得病入膏肓。

  更不用垂死之際還要守著他這個失憶的丈夫強顏歡笑!

  世人都覺得「晏太太」的身份很耀眼。

  但他從不這麼認為。

  畢竟,如果沈知意不是他的妻子,應該會過得更幸福。

  她那麼優秀,那麼強大,隨隨便便嫁給一個踏實穩重的男人都能安度餘生。

  可現在,她大好的年華卻要止步於此……

  晏沉風捏緊拳頭,狠狠閉了閉雙眼。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雲霧的聲音。

  「沈小姐,慢一點!」

  沈知意在房間裡就聽到這邊吵鬧的聲音,求著雲霧帶她過來。

  看到沈知意,姜緒晚連忙上前:「知意,這沒你的事,你先回……」

  「媽,別再為難沉風了。」沈知意深呼吸,聲音顫抖,「如果他和祝藍真的情投意合,我願意祝福他們。」

  反正對男人來說,她也只是個有名無實的妻子。

  面對一個命不久矣的陌生人,晏沉風選擇移情別戀,她完全理解。

  「連你也覺得我是那種人?」晏沉風不可置信地看向沈知意,眉骨因憤怒止不住地跳動,「難道你認為我給你的那些承諾,都是在開玩笑?」

  沈知意低下頭,指尖嵌入掌心。

  「晏沉風,我不需要你的承諾了。」

  「未來的你能好好生活,就是我最大的心愿。」

  「我對你沒什麼要求,只希望你能照顧好兩個孩子,畢竟你是他們的父親,其他的……」

  晏沉風再也聽不下去,大步走到沈知意面前,將她攔腰抱起。

  沈知意看不見,驚恐地摟住晏沉風的脖子。

  「臭小子,你去哪?」姜緒晚連忙追上去。

  晏沉風走得很快。

  沒一會兒便將沈知意抱回臥室,反鎖房門。

  「晏沉風,開門!」姜緒晚在外面拍門,「知意病得這麼重,你別發瘋!」

  「媽,我沒事……」沈知意隔著門安慰姜緒晚,「給我點時間,我想和沉風單獨說幾句。」

  聽到沈知意這麼說,姜緒晚拍門的手停下半空中,最終還是落了下去。

  身後的雲霧安慰她:「夫人別急,晏總不會把沈小姐怎麼樣的,他們夫妻之間的問題,讓他們自己解決吧。」

  身為局外人,雲霧明顯感覺到大家最近的狀態都很差。

  可能是因為沈知意的身體每況愈下。

  大家嘴上不說,心裡卻已經破防了。

  今天祝藍的事,只是一個發泄口。

  一旦釋放情緒的口子打開,便一發不可收拾。

  房間裡,沈知意坐在床邊,紅腫的雙眼空洞地盯著地面。

  晏沉風站在她面前,抬起她的下巴。

  女人眼底無光,再也不能像從前那樣深情地看著他。


  想到這,晏沉風心裡一陣揪痛。

  他動了動唇,喚出女人的名字。

  「沈知意。」

  「……」

  「我雖然失憶了,但那些曾經發生過的事我從沒否認過。這段時間我一直在回顧我們的過去,試著重新愛上你,不是出於同情,更不是出於所謂的責任,而是我清楚,只要我還是我,就一定會再次愛上你,我們缺的只是時間。」

  「是啊,只是時間……」沈知意勾了勾唇,笑得無比苦澀,「可是老天已經不願意再給我們時間了,不是嗎?」

  晏沉風薄唇緊抿,胸口無比沉悶。

  「一開始我確實希望你能想起我,想起兩個孩子,因為只有你想起來了,才能盡到一個父親的責任。」

  「但後來我發現,即使你失去記憶,仍然不會虧待他們。」

  「所以,我想通了。」

  「我希望你能放下過去,徹底把我忘了,這樣等我死了,你也不會太難過,還能和其他人重新開始……」

  「我不會和任何人重新開始!」晏沉風生硬的語氣里透著陌生的戾氣,「我是失憶了,但歷史不會改寫,我愛過一個叫沈知意的女人,和她經歷過無數磨難,我答應會和她白頭偕老,這一點永遠不會變。」

  聽著男人的話,沈知意再也忍不住,捂著臉抽泣起來。

  晏沉風卻並沒有就此打住。

  「我有預感,一定會找回那些記憶,你現在把我推開,是希望我在恢復記憶之後把自己逼瘋?」

  沈知意搖著頭,肩膀止不住地顫抖。

  「晏太太,算我求你了。」男人單腿曲膝跪在她面前,抓住她的手腕,「別讓我做後悔的事,行嗎?」

  沈知意緩緩放下擋在臉上的手,黑暗中,仿佛看到了男人熟悉的輪廓。

  許久,她喃喃道:「沉風,我只希望你能快樂。」

  上輩子她做了一次惡人,將深愛她的男人推入萬丈深淵。

  這輩子,她只希望晏沉風能好好活下去。

  這樣她的重生才不會失去意義。

  「如果你想讓我快樂,就給我機會,讓我再愛你一次。」晏沉風緊緊握著沈知意的手,將女人的手指擠入掌心。

  這些天他反覆翻看手機里和沈知意的合影、聊天記錄,以及備忘錄里的種種信息。

  愈發覺得,他和沈知意的結合是命中注定。

  即使上天沒收了他的記憶。

  他的靈魂仍然會在不知不覺中,義無反顧地走向她。

  ……

  中午,村委會外。

  兩女一男循著地址找到這裡。

  「請問,沈知意是住在這裡嗎?」夜鶯問恰好路過的寧秀。

  寧秀剛要點頭,遠處便傳來祝藍的聲音:「小葉子?!」

  夜鶯循聲回頭,與祝藍四目相對。

  「小葉子,你怎麼跑到這裡來了?」祝藍一臉驚訝,不敢相信昨晚還在跟她視頻通話的人,今天就跑到她眼前了。

  「這件事說來話長,之後再跟你解釋。」夜鶯抿了抿唇,憂心忡忡道,「知意在哪?我要見她。」

  祝藍注意到,夜鶯對沈知意的稱呼不再是「老闆娘」,而是「知意」。

  她沒有刨根問底,而是道:「太太現在不太方便見人……」

  「什麼叫不方便見人?!」旁邊的安娜急了,「我是她閨蜜,我現在要見她,快帶我過去!」

  「安娜,你冷靜一點。」

  風掣抓住安娜的手,卻被她一把甩開。

  「我冷靜……我怎麼冷靜?你個大豬蹄子除了說風涼話還會什麼?!」

  「……」

  意識到安娜已經切換到炮仗形態,風掣不敢火上澆油,只好對夜鶯道:「要不先去找周景淮吧,萬一知意真不想見人,冒然過去也不合適。」

  「什麼叫不合適?怎麼就不合適了?咱們過來不就是為了見知意嗎?你這麼說分明就是……」

  話音未落,一抹身影從院子裡走了出來。

  定睛一看,竟然是周景淮。

  「doctor!」夜鶯叫住他。

  周景淮循聲回頭。

  目光落在三人身上時,眼底閃過一絲驚詫。

  「你們怎麼……」

  「對不起,沒有通知你就擅自找來了。」夜鶯走到他面前,表情嚴肅,「聽說雲霧也在這裡,你和她是一起來度假的?」

  「我們……」

  「如果不是,我希望你能跟我們說實話。」夜鶯直言,「我們都很擔心知意,想知道她的情況,如果她沒事,我們會馬上離開。」

  夜鶯剛說完,身後便傳來祝藍焦急的聲音:「這位小姐,請不要硬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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