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4章 剪去三千煩惱絲
車子因慣性向前。
晏沉風和沈知意坐在後面沒系安全帶，差點兒被甩出去。
擔心自己以這種心情開車會出意外，金南連忙把車停在路邊，轉身看向沈知意。
「太太，到底怎麼回事？」
沈知意遲疑片刻，道：「沉風的記憶出了點問題……」
「所以他是把你也給忘了？！」
沈知意注意到，金南用了個「也」字。
他可能以為，晏沉風不只忘了她一個人。
「不是……」金南顯然不能接受這個現實，「晏總，你怎麼可能把太太忘了？你忘了誰也不可能忘了她啊……」
「你確定要把車停在這裡，跟我探討這個沒有意義的問題？」晏沉風看一眼腕上的手錶，「會議馬上就要開始了。」
金南不敢相信晏沉風這個時候還在關心開會的事。
「晏總，你……」
「開車吧。」沈知意打斷金南，「會議要緊。」
「……」
金南看看沈知意，又看看晏沉風，到底還是把一肚子的話咽了下去。
……
來到公司，晏沉風直接進了會議室。
看著男人遊刃有餘的樣子，金南的眉頭都快打結了。
晏總真失憶了？
那他怎麼還能正常工作？
失憶的話，難道不應該把所有事情都忘了嗎？
就在金南百思不得其解時，旁邊的股東提醒他：「金特助，晏總在跟你說話呢。」
金南回過神來，迎上晏沉風冰冷的目光。
那一瞬間，金南有種恍如隔世的錯覺。
他記得上一次看到晏沉風這個眼神，還是在他剛來晏氏工作的時候。
那時晏沉風還沒結婚，也沒有孩子，整個人散發著生人勿近的高冷氣場。
是後來沈知意的出現，磨平了男人身上的稜角，讓他變成了一個溫柔的人。
「如果有什麼私事需要處理，就先去處理，不要耽誤大家時間。」
晏沉風表情無溫，語氣不似往日那般隨和，只有上下級之間的冰冷疏離。
金南心頭一顫。
緊接著，在股東們的注視下站起來。
「抱歉，我確實有點事，大家繼續。」
說完，便低著頭衝出會議室。
靠在會議室外面的牆壁上，金南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
前不久晏沉風出現健忘的症狀，他以為通過治療就能有所好轉。
現在倒好，直接連老婆孩子都不記得了？！
金南掏出手機，準備打電話質問周景淮。
沒想到剛打開通訊錄，手腕就被一雙纖纖玉手擒住。
金南抬頭，發現沈知意不知道什麼時候來到他面前。
「太太……」
「沉風的事與周景淮無關。」沈知意睨一眼金南的手機屏幕，「他是因為感冒發燒傷到了腦子，丟失了一些記憶。」
顯然，這個理由不足以說服金南。
「他的腦子明明一點事都沒有！」金南蹙眉，「這個月的工作進度，會議時間，項目計劃……他全都記得清清楚楚，如果失憶了，怎麼可能正常工作？」
「大腦的構造遠比我們想像中複雜很多，他只是忘了我，不是忘了所有……」
「這就更不可能了。」金南失控地拔高聲音，「他忘了什麼我都不覺得奇怪，唯獨不可能忘了你，今天是愚人節嗎，你們兩個是在合起伙來跟我開玩笑吧？」
「金南……」
「我不明白。」金南自顧自地搖頭，「記憶是一張網，你們共同經歷了那麼多事，只要他能想起那些事，就一定能想起你。」
沈知意抓住金南的手臂，盯著他的雙眼：「我比你更希望他能想起我，但事實是，他真的什麼都不記得了。」
「不過我們並不能就這麼自暴自棄，因為周景淮說了，記憶是會恢復的，說不定哪天他就觸景生情，全都想起來了呢？」
見女人經歷了這種事還反過來安慰他，金南愧疚不已。
他更想問老天，為什麼要把所有苦難都放到沈知意和晏沉風身上。
難道他們付出的還不夠多嗎？
「對不起，太太，我有點激動……」金南深呼吸，讓情緒冷靜下來，「你放心，我一定會經常在晏總耳邊念叨你的，他就算不想聽，我也會一直說，直到他想起來為止。」
沈知意笑了笑，「你這麼做，萬一他生出逆反心理，開始討厭我了怎麼辦？」
「不會的。」金南斬釘截鐵，「晏總還是晏總，你也還是你，就算他真的想不起來了，也一定會再次愛上你的。」
聽了金南的話，沈知意心頭微動。
晏沉風真的會再次愛上他嗎？
她不確定。
畢竟男人是在當顧問時對還在念書的她心生情愫。
如今那麼多年過去，她早已不是高中時代那個倔強單純的小白花了……
「太太，你相信我，我跟在晏總身邊這麼多年，對他的喜好了如指掌。他對除你之外的女人沒有任何興趣，喜好這種東西是不會輕易改變的，更何況你們之間還有孩子作為紐帶……」
「想不到你一個單身懂得還挺多。」沈知意笑了笑，「好了，你說的我都記住了，我會好好在他面前刷存在感的。」
金南點點頭，看向會議室的方向。
「今天的會有點長，你要一直在這裡等他嗎？」
「當然不了。」沈知意故作輕鬆地挑了挑眉，「他忙他的，我忙我的，我來公司就是想看看你最近工作狀態怎麼樣，畢竟再過一段時間，我和沉風會帶著孩子出去旅行一段時間，我怕你一個人太辛苦。」
「不辛苦，一點都不辛苦。」金南腦袋搖得像撥浪鼓，「為老闆分憂解難是我的職責，再者，部門裡還有很多精英，不只我一個人。」
「但是我聽說，你最近總失眠。」
金南撓了撓頭，「可能是白天工作的時候太亢奮，晚上就不太容易睡著。」
「失眠不是小事，別不放在心上。」沈知意像個老媽子一樣，力求把身邊所有人都安頓妥當，「之前沉風讓你去看心理醫生，你去看了嗎？」
「沒……」金南閃爍其詞，「我現在吃點褪黑素還是能睡著的，主要也沒什麼時間。」
「去看看吧。」沈知意態度堅決，「我感覺給陽陽看病的那個醫生就挺不錯的，到時候我把她的聯繫方式給你，你找她約個時間。」
「這……」
「別敷衍我，我會突擊檢查的。」
金南也知道沈知意是關心他，不好拂了她的好意，於是道：「好，我聽太太的。」
……
沈知意離開公司之後，到附近的商場逛了逛。
生病之後她就很少打理自己了，整天素麵朝天，衣服也是怎麼舒服怎麼穿。
雖然晏沉風不說，但她知道，愛美之心人皆有之。
想讓男人再次愛上她，她至少要先學會愛自己。
沈知意在服裝店轉了一圈，沒挑到什麼合適的衣服。
就在這時，她接到宋清茵打來的電話。
「宋大影后終於想起給我打電話啦？」
「看你說的什麼話，我最近實在太忙了，每天睡覺時間不超過五小時，之前在國外還有時差，想給你打電話的時候，你那邊是凌晨。」
「看看你，這麼急著解釋，心虛了吧？」
「這幾年一直忙事業，確實沒怎麼聯絡你，每次想起來都覺得過意不去。」
當初要不是沈知意，她早就被沈御推進萬丈深淵了。
如今獲得這樣的成就，有沈知意一半的功勞。
「所以，你現在不忙了嗎？」
「嗯！」宋清茵的語氣一下子雀躍起來，「我跟經紀人請了一天假，這不馬上打給你了，你現在是在京市吧，方便見個面嗎？」
「當然方便。」沈知意說完，忽然想到什麼，「對了，你認識厲害一點的造型師嗎？」
「認識呀，你需要嗎？」
「嗯，我想換個造型……」
「那這樣吧，我給你個地址，你現在過來，咱們就約在那裡見面。」
掛了電話，沈知意打車前往宋清茵發來的地址。
……
沈知意抵達工作室的時候，宋清茵已經在裡面等著了。
「知意！」看到沈知意，宋清茵興奮地跑過來，一把將她抱住。
沈知意也給了她一個大大的擁抱。
幾年不見，宋清茵比以前更漂亮了。
微卷的褐色長髮垂在腰間，一身酒紅色連衣裙勾勒出曼妙的腰線，整個人明媚得宛如一縷春風，從前身上那股唯唯諾諾的氣質蕩然無存。
「影后最近怎麼樣，工作還順利嗎？」
「什麼影后，快別調侃我了。」宋清茵笑了笑，「我現在就是個無情的拍戲機器，下個月又要進組，等合約期滿我就不續約了，準備好好精進一下演技。」
她能奪得影后桂冠，靠的是與生俱來的靈氣。
但靈氣這種東西是消耗品。
除此之外，還需要過硬的演技。
「華國娛樂圈能有你這樣的演員，是觀眾們的福氣。」
「哪有那麼誇張？」宋清茵笑容靦腆，忽然察覺到什麼，眉頭一皺，「你怎麼瘦了這麼多？臉色也不太好。」
剛才她抱沈知意的時候，感覺她都快成一把骨頭了。
「我……」沈知意欲言又止，「沒什麼，就是之前的事太勞心勞神，一時半會兒還沒調整過來。」
「那你一定要好好休息。」宋清茵一臉擔憂，「前不久我們劇組有個德高望重的前輩病倒了，從那個時候我就意識到了健康的重要性，要不是我身上有合約，高低一口氣休息他半個月！」
正聊著，造型師來了。
宋清茵請來的這位造型師叫秋竹，在國際上很有名。
之前她給宋清茵設計的紅毯造型次次都能出圈。
「沈小姐，久仰大名。」秋竹向沈知意伸出手。
「你好。」沈知意同她握了握手，「秋竹前輩的作品我有關注過，真的很漂亮。」
「沈小姐過獎了。」
很快，秋竹便帶著沈知意來到鏡子前面。
「沈小姐想做什麼樣的造型？」
沈知意想了想，道：「我想把頭髮剪短一點。」
人們常說剪去三千煩惱絲。
她倒是沒指望用剪頭髮來迎接新的人生。
只是覺得自己活了兩輩子還沒體驗過短髮的感覺，實在有點虧。
在生命的倒計時里，她除了要將身邊人安置妥當，更要及時行樂，對得起自己。
「你的臉型是可以剪短的，但不能太短。」
秋竹很有主見，簡單溝通了一下就開始動工。
兩人就這麼忙活了一下午。
直到太陽落山，造型才做好。
秋竹將煥然一新的沈知意帶到宋清茵面前。
「啊……」宋清茵低聲驚呼，「秋竹姐，你也太厲害了！」
目光所及之處，沈知意穿著一身高立領，繡著金色暗紋的黑色旗袍，頭髮被剪到肩膀以上的，古典、知性，又不那麼死板。
除此之外，秋竹還幫她調整了妝容。
從前她都是隨便化一化，有時候乾脆不化。
今天的妝容精緻到連她自己都忍不住多看幾眼。
「怎麼樣，喜歡這個造型嗎？」秋竹問。
「很喜歡。」
沈知意看著鏡子裡的自己，腦海中不合時宜地閃過一個念頭——
等她死了以後，能不能把現在的樣子弄成遺像？
正想著，宋清茵道：「秋竹姐，今天真是辛苦你了，晚上一起吃飯吧。」
「我就不吃了。」秋竹看一眼時間，「我明天上午的飛機，得早點回去收拾行李。」
見秋竹有工作要忙，宋清茵也就沒有挽留。
沈知意向秋竹道謝，送她到門口。
等秋竹走了，兩人也合計著去附近的餐廳吃晚飯。
「你現在名氣這麼大，能隨便去餐廳吃飯嗎？」沈知意有點擔心。
這年頭，狗仔無處不在。
宋清茵這種級別的明星，肯定有大把狗仔尾隨。
「我知道一家私房小廚，跟老闆很熟，我打個電話讓他今天只接待咱們就行了。」
「這樣好嗎？」
「沒關係的，那裡本來也不大，坐不了幾個人。」
說著，宋清茵便給私房小廚的老闆打去電話。
「老闆，今晚我想帶朋友去您那裡吃飯，是，就我們兩個。啊，還有別人啊，那好吧……」
掛了電話，宋清茵道：「他說今天有個大老闆提前預定了一桌，但我覺得應該沒什麼關係，那些有錢人對追星一向不感興趣，你覺得呢？」
「我聽你的。」
「那好，咱們現在就動身。」
宋清茵表情雀躍，似乎很饞那一口。
但沈知意的心裡卻隱隱有些不安……
晏沉風和沈知意坐在後面沒系安全帶，差點兒被甩出去。
擔心自己以這種心情開車會出意外，金南連忙把車停在路邊，轉身看向沈知意。
「太太，到底怎麼回事？」
沈知意遲疑片刻，道：「沉風的記憶出了點問題……」
「所以他是把你也給忘了？！」
沈知意注意到，金南用了個「也」字。
他可能以為，晏沉風不只忘了她一個人。
「不是……」金南顯然不能接受這個現實，「晏總，你怎麼可能把太太忘了？你忘了誰也不可能忘了她啊……」
「你確定要把車停在這裡，跟我探討這個沒有意義的問題？」晏沉風看一眼腕上的手錶，「會議馬上就要開始了。」
金南不敢相信晏沉風這個時候還在關心開會的事。
「晏總，你……」
「開車吧。」沈知意打斷金南，「會議要緊。」
「……」
金南看看沈知意，又看看晏沉風，到底還是把一肚子的話咽了下去。
……
來到公司，晏沉風直接進了會議室。
看著男人遊刃有餘的樣子，金南的眉頭都快打結了。
晏總真失憶了？
那他怎麼還能正常工作？
失憶的話，難道不應該把所有事情都忘了嗎？
就在金南百思不得其解時，旁邊的股東提醒他：「金特助，晏總在跟你說話呢。」
金南回過神來，迎上晏沉風冰冷的目光。
那一瞬間，金南有種恍如隔世的錯覺。
他記得上一次看到晏沉風這個眼神，還是在他剛來晏氏工作的時候。
那時晏沉風還沒結婚，也沒有孩子，整個人散發著生人勿近的高冷氣場。
是後來沈知意的出現，磨平了男人身上的稜角，讓他變成了一個溫柔的人。
「如果有什麼私事需要處理，就先去處理，不要耽誤大家時間。」
晏沉風表情無溫，語氣不似往日那般隨和，只有上下級之間的冰冷疏離。
金南心頭一顫。
緊接著，在股東們的注視下站起來。
「抱歉，我確實有點事，大家繼續。」
說完，便低著頭衝出會議室。
靠在會議室外面的牆壁上，金南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
前不久晏沉風出現健忘的症狀，他以為通過治療就能有所好轉。
現在倒好，直接連老婆孩子都不記得了？！
金南掏出手機，準備打電話質問周景淮。
沒想到剛打開通訊錄，手腕就被一雙纖纖玉手擒住。
金南抬頭，發現沈知意不知道什麼時候來到他面前。
「太太……」
「沉風的事與周景淮無關。」沈知意睨一眼金南的手機屏幕，「他是因為感冒發燒傷到了腦子，丟失了一些記憶。」
顯然，這個理由不足以說服金南。
「他的腦子明明一點事都沒有！」金南蹙眉，「這個月的工作進度，會議時間，項目計劃……他全都記得清清楚楚，如果失憶了，怎麼可能正常工作？」
「大腦的構造遠比我們想像中複雜很多，他只是忘了我，不是忘了所有……」
「這就更不可能了。」金南失控地拔高聲音，「他忘了什麼我都不覺得奇怪，唯獨不可能忘了你，今天是愚人節嗎，你們兩個是在合起伙來跟我開玩笑吧？」
「金南……」
「我不明白。」金南自顧自地搖頭，「記憶是一張網，你們共同經歷了那麼多事，只要他能想起那些事，就一定能想起你。」
沈知意抓住金南的手臂，盯著他的雙眼：「我比你更希望他能想起我，但事實是，他真的什麼都不記得了。」
「不過我們並不能就這麼自暴自棄，因為周景淮說了，記憶是會恢復的，說不定哪天他就觸景生情，全都想起來了呢？」
見女人經歷了這種事還反過來安慰他，金南愧疚不已。
他更想問老天，為什麼要把所有苦難都放到沈知意和晏沉風身上。
難道他們付出的還不夠多嗎？
「對不起，太太，我有點激動……」金南深呼吸，讓情緒冷靜下來，「你放心，我一定會經常在晏總耳邊念叨你的，他就算不想聽，我也會一直說，直到他想起來為止。」
沈知意笑了笑，「你這麼做，萬一他生出逆反心理，開始討厭我了怎麼辦？」
「不會的。」金南斬釘截鐵，「晏總還是晏總，你也還是你，就算他真的想不起來了，也一定會再次愛上你的。」
聽了金南的話，沈知意心頭微動。
晏沉風真的會再次愛上他嗎？
她不確定。
畢竟男人是在當顧問時對還在念書的她心生情愫。
如今那麼多年過去，她早已不是高中時代那個倔強單純的小白花了……
「太太，你相信我，我跟在晏總身邊這麼多年，對他的喜好了如指掌。他對除你之外的女人沒有任何興趣，喜好這種東西是不會輕易改變的，更何況你們之間還有孩子作為紐帶……」
「想不到你一個單身懂得還挺多。」沈知意笑了笑，「好了，你說的我都記住了，我會好好在他面前刷存在感的。」
金南點點頭，看向會議室的方向。
「今天的會有點長，你要一直在這裡等他嗎？」
「當然不了。」沈知意故作輕鬆地挑了挑眉，「他忙他的，我忙我的，我來公司就是想看看你最近工作狀態怎麼樣，畢竟再過一段時間，我和沉風會帶著孩子出去旅行一段時間，我怕你一個人太辛苦。」
「不辛苦，一點都不辛苦。」金南腦袋搖得像撥浪鼓，「為老闆分憂解難是我的職責，再者，部門裡還有很多精英，不只我一個人。」
「但是我聽說，你最近總失眠。」
金南撓了撓頭，「可能是白天工作的時候太亢奮，晚上就不太容易睡著。」
「失眠不是小事，別不放在心上。」沈知意像個老媽子一樣，力求把身邊所有人都安頓妥當，「之前沉風讓你去看心理醫生，你去看了嗎？」
「沒……」金南閃爍其詞，「我現在吃點褪黑素還是能睡著的，主要也沒什麼時間。」
「去看看吧。」沈知意態度堅決，「我感覺給陽陽看病的那個醫生就挺不錯的，到時候我把她的聯繫方式給你，你找她約個時間。」
「這……」
「別敷衍我，我會突擊檢查的。」
金南也知道沈知意是關心他，不好拂了她的好意，於是道：「好，我聽太太的。」
……
沈知意離開公司之後，到附近的商場逛了逛。
生病之後她就很少打理自己了，整天素麵朝天，衣服也是怎麼舒服怎麼穿。
雖然晏沉風不說，但她知道，愛美之心人皆有之。
想讓男人再次愛上她，她至少要先學會愛自己。
沈知意在服裝店轉了一圈，沒挑到什麼合適的衣服。
就在這時，她接到宋清茵打來的電話。
「宋大影后終於想起給我打電話啦？」
「看你說的什麼話，我最近實在太忙了，每天睡覺時間不超過五小時，之前在國外還有時差，想給你打電話的時候，你那邊是凌晨。」
「看看你，這麼急著解釋，心虛了吧？」
「這幾年一直忙事業，確實沒怎麼聯絡你，每次想起來都覺得過意不去。」
當初要不是沈知意，她早就被沈御推進萬丈深淵了。
如今獲得這樣的成就，有沈知意一半的功勞。
「所以，你現在不忙了嗎？」
「嗯！」宋清茵的語氣一下子雀躍起來，「我跟經紀人請了一天假，這不馬上打給你了，你現在是在京市吧，方便見個面嗎？」
「當然方便。」沈知意說完，忽然想到什麼，「對了，你認識厲害一點的造型師嗎？」
「認識呀，你需要嗎？」
「嗯，我想換個造型……」
「那這樣吧，我給你個地址，你現在過來，咱們就約在那裡見面。」
掛了電話，沈知意打車前往宋清茵發來的地址。
……
沈知意抵達工作室的時候，宋清茵已經在裡面等著了。
「知意！」看到沈知意，宋清茵興奮地跑過來，一把將她抱住。
沈知意也給了她一個大大的擁抱。
幾年不見，宋清茵比以前更漂亮了。
微卷的褐色長髮垂在腰間，一身酒紅色連衣裙勾勒出曼妙的腰線，整個人明媚得宛如一縷春風，從前身上那股唯唯諾諾的氣質蕩然無存。
「影后最近怎麼樣，工作還順利嗎？」
「什麼影后，快別調侃我了。」宋清茵笑了笑，「我現在就是個無情的拍戲機器，下個月又要進組，等合約期滿我就不續約了，準備好好精進一下演技。」
她能奪得影后桂冠，靠的是與生俱來的靈氣。
但靈氣這種東西是消耗品。
除此之外，還需要過硬的演技。
「華國娛樂圈能有你這樣的演員，是觀眾們的福氣。」
「哪有那麼誇張？」宋清茵笑容靦腆，忽然察覺到什麼，眉頭一皺，「你怎麼瘦了這麼多？臉色也不太好。」
剛才她抱沈知意的時候，感覺她都快成一把骨頭了。
「我……」沈知意欲言又止，「沒什麼，就是之前的事太勞心勞神，一時半會兒還沒調整過來。」
「那你一定要好好休息。」宋清茵一臉擔憂，「前不久我們劇組有個德高望重的前輩病倒了，從那個時候我就意識到了健康的重要性，要不是我身上有合約，高低一口氣休息他半個月！」
正聊著，造型師來了。
宋清茵請來的這位造型師叫秋竹，在國際上很有名。
之前她給宋清茵設計的紅毯造型次次都能出圈。
「沈小姐，久仰大名。」秋竹向沈知意伸出手。
「你好。」沈知意同她握了握手，「秋竹前輩的作品我有關注過，真的很漂亮。」
「沈小姐過獎了。」
很快，秋竹便帶著沈知意來到鏡子前面。
「沈小姐想做什麼樣的造型？」
沈知意想了想，道：「我想把頭髮剪短一點。」
人們常說剪去三千煩惱絲。
她倒是沒指望用剪頭髮來迎接新的人生。
只是覺得自己活了兩輩子還沒體驗過短髮的感覺，實在有點虧。
在生命的倒計時里，她除了要將身邊人安置妥當，更要及時行樂，對得起自己。
「你的臉型是可以剪短的，但不能太短。」
秋竹很有主見，簡單溝通了一下就開始動工。
兩人就這麼忙活了一下午。
直到太陽落山，造型才做好。
秋竹將煥然一新的沈知意帶到宋清茵面前。
「啊……」宋清茵低聲驚呼，「秋竹姐，你也太厲害了！」
目光所及之處，沈知意穿著一身高立領，繡著金色暗紋的黑色旗袍，頭髮被剪到肩膀以上的，古典、知性，又不那麼死板。
除此之外，秋竹還幫她調整了妝容。
從前她都是隨便化一化，有時候乾脆不化。
今天的妝容精緻到連她自己都忍不住多看幾眼。
「怎麼樣，喜歡這個造型嗎？」秋竹問。
「很喜歡。」
沈知意看著鏡子裡的自己，腦海中不合時宜地閃過一個念頭——
等她死了以後，能不能把現在的樣子弄成遺像？
正想著，宋清茵道：「秋竹姐，今天真是辛苦你了，晚上一起吃飯吧。」
「我就不吃了。」秋竹看一眼時間，「我明天上午的飛機，得早點回去收拾行李。」
見秋竹有工作要忙，宋清茵也就沒有挽留。
沈知意向秋竹道謝，送她到門口。
等秋竹走了，兩人也合計著去附近的餐廳吃晚飯。
「你現在名氣這麼大，能隨便去餐廳吃飯嗎？」沈知意有點擔心。
這年頭，狗仔無處不在。
宋清茵這種級別的明星，肯定有大把狗仔尾隨。
「我知道一家私房小廚，跟老闆很熟，我打個電話讓他今天只接待咱們就行了。」
「這樣好嗎？」
「沒關係的，那裡本來也不大，坐不了幾個人。」
說著，宋清茵便給私房小廚的老闆打去電話。
「老闆，今晚我想帶朋友去您那裡吃飯，是，就我們兩個。啊，還有別人啊，那好吧……」
掛了電話，宋清茵道：「他說今天有個大老闆提前預定了一桌，但我覺得應該沒什麼關係，那些有錢人對追星一向不感興趣，你覺得呢？」
「我聽你的。」
「那好，咱們現在就動身。」
宋清茵表情雀躍，似乎很饞那一口。
但沈知意的心裡卻隱隱有些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