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3章 久別重逢
秦墨澤和晏沉風在茶室聊完天，準備出去透氣，卻發現手機不在桌上。
他找了半天也沒找到，以為是落在了客廳。
誰知剛走到半路，就被陳棠攔住了。
女人臉上的妝容十分精緻，不知道是不是補過妝，所經之處是一股濃郁的香水味。
秦墨澤皺了皺眉，「你香水噴得太多了。」
「有嗎？」陳棠低頭聞了聞，全然沒有察覺到男人表情里的不耐煩，笑著問：「晚上我們去哪家餐廳？」
「什麼？」秦墨澤一愣，不明白陳棠的意思。
見男人裝傻充愣，陳棠「嘖」了一聲，「不是你說的嗎，我生日快到了，要請我吃飯？」
秦墨澤根本不知道女人在說什麼，果斷道：「我什麼時候說了？你記錯了。」
「你……你剛剛說的啊！」陳棠急了，「你給我發微信說的，聊天記錄還有呢！」
女人連忙掏出手機，點開對話框。
下一秒，整個人都愣住了。
聊天記錄呢？
怎麼不見了？
「聊天記錄在哪？」秦墨澤盯著陳棠的手機屏幕，發現上面的最後一條對話，還是在說工作的內容。
「這……怎麼可能？」陳棠懷疑自己見鬼了。
她明明就是跟秦墨澤聊天了啊！
「陳棠，你要是累了就回家休息，我知道你家沒漏水。」秦墨澤一秒拆穿陳棠的謊言，「還有，有些話應該不用我說得太明白，我已經結婚了，我們之間……」
「不可能的，你手機呢？」陳棠固執地認為是秦墨澤在開玩笑，「你的手機里肯定有聊天記錄！」
「手機不在我這。」秦墨澤冷著臉，「我正要去找手機。」
這……
陳棠還想說什麼，卻見男人已經邁步走向客廳。
秦墨澤在客廳沙發的角落裡找到了他的手機。
印象里他是拿著手機去茶室了。
難道是記憶出現了偏差？
秦墨澤拿起手機，打開微信，同樣沒有看到聊天記錄。
「墨澤，你的手機怎麼會在這？」陳棠迫不及待地問。
「我怎麼知道？」
「……」
「陳棠……」秦墨澤忍無可忍，「我是看在叔公的面子上才這麼容忍你，但你也不要挑戰我的底線。」
「不是的，墨澤，我沒說謊！」陳棠百口莫辯，想到秦墨澤遺落在客廳里的手機，靈光一閃，「我知道了，肯定是徐燦，是她用你的手機發簡訊試探我……」
「不應該吧？」
正這時，沈知意從遠處走來。
「秦太太一直跟我在一起，哪有時間用秦總的手機給你發消息？」
「這件事跟你有什麼關係……」
「陳棠，不許對晏太太無理！」
秦墨澤一句話，成功讓陳棠破防了。
她狠狠瞪一眼沈知意，手指捏得咯吱作響。
「我和秦太太全程都在聊天，她若是看手機，我肯定會有印象。」沈知意道，「倒是陳小姐，只是被試探一下而已，又何至於惱羞成怒呢？」
看著沈知意淡定自若的樣子，陳棠忽然覺得自己就是一隻跳樑小丑。
偏偏秦墨澤還幫這個女人說話……
陳棠努力控制情緒，餘光掃過走廊拐角處探出的小腦袋，猛然意識到什麼。
「我知道了。」女人眼底閃過一絲篤定，「是小少爺乾的！」
秦墨澤蹙眉，「陳棠，你有完沒完，秦書怎麼可能做這種事？」
「那你就要去問問徐燦了！」陳棠冷笑，「肯定是徐燦在背後說我的壞話，讓他誤以為我和你之間有關係，他才偷了你的手機來試探我……」
陳棠頓了頓，「對，沒錯，他剛才不是去茶室給你們送點心嗎？肯定就是在那時候偷了你的手機！」
聽到陳棠這麼說，秦墨澤不禁也有些懷疑了。
他記得自己是拿著手機去茶室的，結果卻不翼而飛。
如果是秦書拿走的，那就說得通了。
見秦墨澤若有所思，沈知意低低地笑了一聲。
「你笑什麼？」陳棠不解。
沈知意看看陳棠，又看看秦墨澤。
「且不提秦小少爺知不知道秦總的手機密碼，就算他知道，秦總的手機里並沒有聊天記錄，這點又如何解釋呢？」
「因為他刪了呀！」
「那你的呢？」沈知意眼底含笑，「你的手機一直在你手裡，秦小少爺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不可能隔空取物，把你的聊天記錄也刪了吧？」
陳棠一下子就被問住了。
說實話，她也不明白自己的聊天記錄為什麼會不翼而飛。
明明她記得很清楚，自己是在沙發上跟秦墨澤聊天的。
當時她收到秦墨澤發來的信息，既驚喜，又意外。
還問秦墨澤為什麼不當面邀請她。
難道這些都是她的幻覺？
「夠了，陳棠。」秦墨澤沒有耐心再聽陳棠解釋，「你誤會晏太太還不夠，現在又把矛頭指向秦書，秦書和你的關係一向不錯，倒是和徐燦的關係有些疏遠，怎麼可能聽她教唆來試探你？」
陳棠張了張嘴，百口莫辯。
「好了，你走吧。」秦墨澤深呼吸，給陳棠下了逐客令，「要是回不了家，就去公司加班，我記得你手上還有沒處理完的工作。」
陳棠咬了咬牙，到底還是不敢忤逆秦墨澤，轉身離開。
看著陳棠的背影，沈知意眼底閃過一絲微不可察的冷笑。
「抱歉，晏太太，讓你見笑了。」秦墨澤微微頷首，「陳棠的脾氣不太好，我回去會好好教育她。」
「秦總為什麼不換一個秘書呢？」沈知意旁敲側擊，「陳棠雖然是名校畢業，但華國的高材生不在少數，未必比陳小姐差。」
「這件事，我剛同你老公說過。」秦墨澤嘆了口氣，「陳棠是我叔公的義女，她在秦氏做秘書也是叔公的意思，我不好駁了他的面子。」
「真的就只有這一個原因嗎？」
「不然晏太太覺得我為什麼一定要讓她做我的私人秘書？」
沈知意笑了笑，心想，還不是因為你知道人家喜歡你，想利用這一點拿捏她？
當然，這話沈知意肯定不會直說。
「陳小姐容貌出眾，又有真材實料，秦總選擇她也很正常，只是……」沈知意看向秦墨澤，「秦總還是要考慮清楚，陳棠的立場到底在你這邊，還是在你叔公那邊。」
話落，男人從身後走來。
「方才就聽到這邊吵吵嚷嚷的，是出什麼事了？」晏沉風不動聲色地勾住沈知意的肩膀，將她摟進懷裡，「陳秘書呢？」
「她有事，我讓她先走了。」秦墨澤沒把剛才發生的鬧劇告訴晏沉風。
不過，都是男人。
晏沉風自然對秦墨澤和陳棠那點事心知肚明。
他看一眼時間，道：「眼看天就黑了，秦總和秦太太不如留下來吃完晚飯再走？」
「好啊。」秦墨澤也不客氣，「剛好聽說你家傭人廚藝很好，我和阿燦算是有口福了。」
……
臥室里，秦書靠在牆上，長長地鬆了口氣。
還好，爸爸沒發現手機是他偷的。
多虧陽陽把兩部手機里的聊天記錄都刪得乾乾淨淨！
「你膽子也太小了吧，這麼點小事就嚇成這樣？」暖暖覺得秦書現在的樣子有點好笑。
畢竟他在電視劇里演的都是英雄們的小時候，英姿颯爽，和現在的慫樣判若兩人。
秦書有點尷尬，「我……我爸爸發起火來很嚇人的，還會打我，要是讓他知道我拿他的手機偷偷發信息，他肯定會把我殺了！」
「他就你這麼一個兒子，怎麼捨得殺你呀？」暖暖樂不可支，「再說我哥哥黑客水平這麼高，肯定不會讓你露餡的！」
秦書趴在門上聽了一會兒，見外面沒動靜了，才放下心來。
「陽陽，今天多虧你，讓我認清了陳棠阿姨的真面目！」
「你這傢伙怎麼光謝我哥哥，不謝我啊？」暖暖哼了一聲，「要不是我聊天技術高超，能有這麼好的效果嗎？」
秦書清了清嗓子，「也……也謝謝你。」
「這還差不多！」
……
一家三口留下來吃了頓晚飯。
吃完飯，秦墨澤看時間不早了，便準備打道回府。
晏沉風送他到門口，意味深長道：「秦總下次再來做客，就不要帶一些不相干的人了。」
秦墨澤知道他說的是陳棠。
「放心吧，只此一次。」
「嗯，路上小心。」
三人離開後，晏沉風轉身往回走，正巧撞上從別墅出來的沈知意。
「他們走了？」
「走了。」
「那咱們出去散散步吧！」沈知意不由分說地牽起晏沉風的手，「今晚的月光又大又圓，最適合散步。」
晏沉風微微勾唇，「好。」
月光散落一地。
兩人走在路燈下，微帶涼意的夜風吹在身上，格外舒爽。
沈知意握緊男人的手，忍不住幻想十年之後，二十年之後，他們仍能像現在這樣，吹著夜風，走在寂靜無人的小路上。
「時間過得真快啊……」沈知意忽然感嘆，「感覺昨天的我還是個十八歲的小姑娘呢。」
如今，她馬上就二十八了。
這十年的光陰於她而言，就像是白駒過隙，快到讓人來不及反應。
「你在我眼裡永遠是十八歲。」男人與她十指相扣，說著全天下女人都愛聽的情話。
然而，沈知意卻笑著搖了搖頭。
「我倒是覺得，每個年齡段都有每個年齡段的優勢，無論十八，二十八，三十八，還是八十八。我不希望永遠年輕，而是想去體驗人生中的每個階段。」
「早晚都會體驗到的。」晏沉風道，「只不過，等你變成八十八歲的老太太，可不要嫌棄我這個九十多歲的老頭才好。」
沈知意忍不住笑了，「那時候咱們都是一把骨頭的人了，誰嫌得著誰呀？」
「也是啊。」
晏沉風沉浸在這難得的安逸中，沒有注意到女人眼底的惆悵。
沈知意笑容苦澀。
不要說八十八歲了……
就連二十八歲的人生，她都不一定能體驗到呢。
想著，沈知意更加用力地握緊晏沉風的手，生怕這一刻的美好從指縫中溜走。
月朗星稀的夜晚。
男人和女人依偎在一起，身影交疊，訴說著來日方長……
……
陳棠利用兩天的時間把項目書進行了徹頭徹尾的修改，只留下核心部分。
確認沒有侵權風險後，轉而交給秦墨澤。
看著項目書里的內容，秦墨澤有些驚訝。
「這是你自己做的？」
「是啊。」陳棠不假思索，「我知道你一直擔心七星幫對秦氏有負面影響，所以我特意做了這個東西，希望能樹立起秦氏的形象。」
陳棠的工作能力算得上優秀。
但這次的項目書，明顯更上一層樓。
「做得不錯。」秦墨澤很是欣喜，「維護企業形象正是秦氏當務之急要做的事，你這次真是幫了我大忙。」
陳棠被誇得沾沾自喜，右手撐在辦公桌上，上半身湊近秦墨澤，「那秦總打算怎麼獎勵我啊？」
「你想要什麼？」秦墨澤微微挑眉，「升職，加薪？」
「那有什麼意思？」陳棠輕哼，「這份項目書，原本我是可以給乾爹的，但因為我更在乎你，所以現在它跑到了你手上。」
女人的話語之間充滿曖昧。
秦墨澤又怎麼會不懂她想要什麼？
他輕笑，伸出右手覆在女人的柔荑上，「你對我的好，我都看到了，但你也知道，我和徐燦……」
「你和徐燦根本就沒有感情，不是嗎？」陳棠抽回手，雙手環在胸前，臉上的笑容隨之垮下來，「秦墨澤，我知道你最需要什麼。你有野心，和晏氏合作是想把集團做大做強，但你捫心自問，徐燦能幫你什麼？她不過就是個不入流的拜金女而已。」
秦墨澤眼皮狠跳，強忍住心頭的不悅，「再怎麼說徐燦也是秦書的母親，秦書現在還小，我想給他一個安穩的生活。」
「哈……」陳棠忍不住笑出聲，「你要是真這麼好心，當初就不會放徐燦母子在外面流落那麼多年，還有你的女兒萌萌，你和夏夢潔離婚的時候，考慮過她的感受嗎？」
「陳棠，我勸你適可而止……」
「怎麼，被我說中，不高興了？」陳棠挑眉，「秦墨澤，我認識你這麼多年，太了解你的為人，但我不在乎，因為我跟你一樣，都是為了目標可以不擇手段的人。」
「而我的目標，就是你……」
看著女人步步緊逼的樣子，秦墨澤一陣窒息，索性開誠布公道：「我說過，我們之間不可能，不是因為我有老婆，而是因為你和我叔公的關係。」
「你既然了解我，就該清楚我不願受制於人，你有半個身子都在七星幫，如果我跟你在一起，就要聽命於叔公，這不是我想看到的。」
陳棠蹙眉，「你怎麼會這麼想？如果我們結婚，我就是秦家人，跟七星幫沒有任何關係……」
「陳棠，你太天真了。」秦墨澤搖了搖頭，「婚姻是兩個家庭之間的事，徐燦雖然出身寒門，幫不上什麼忙，但也不會影響我，明白麼？」
陳棠握緊拳頭，唇瓣抿得很緊。
看來她還是得讓秦墨澤明白，她的心是在他身上的……
……
與此同時，雲海山莊。
沈知意來到很久沒來的馬老家。
馬寶姝看到沈知意很是激動。
「知意，我們都多少年沒見了？」女人忍不住感慨，「我父親一直惦記你呢！」
「對不起寶姝姐，是我的錯，我回國之後就應該第一時間過來的。」
「唉……」想起沈知意這些年經歷的事，馬寶姝不禁嘆了口氣，「這也不能怪你，你家出了那樣的事，我們沒幫上什麼忙，心裡已經很過意不去了。」
「怎麼沒幫上呢？當初萊茵島上那些傷員用到的藥物，可都是你們提供的。」
「舉手之勞，不足掛齒。」馬寶姝笑了笑，「別在這兒站著了，快請進。」
沈知意隨馬寶姝走向馬老的房間。
「霖兒出國後，我父親思念成疾，身體每況愈下，雖然目前仍在調理，但人老之後，就是一天不如一天……」
「馬老生病了？」沈知意連忙問。
「倒也不是什麼大病，但他年事已高，有個傷風感冒什麼的，就很麻煩。」
很快，沈知意便來到馬老的房間門口。
透過半掩的房門，她看到馬老正坐在輪椅上歪著頭小憩。
「馬老還在休息？那我一會兒再來吧……」
不知道是不是聽到了她的聲音，馬老迷迷糊糊睜開雙眼。
看到眼前的女人，困意一掃而空！
他挺起腰背，操控輪椅滑過來。
「知意，你可算來了！」
「馬老，好久不見，想我沒有？」沈知意信步上前，曲膝蹲在馬老面前，揚起燦爛笑容。
「你個小丫頭，明知故問！」馬老伸出乾枯的手指頭戳了下她的腦門。
沈知意故作驚訝，「寶姝姐說您生病了，我怎麼看您力氣挺大呢？」
「你啊，拿我打趣是不是？」
「不敢不敢。」
馬老沉浸在久別重逢的喜悅中，短暫忘卻了身上的病痛，帶著沈知意到旁邊坐下，詢問她這段時間的近況。
「晏氏目前根基穩固，又和秦氏達成合作，接下來就是拓展新的業務，順便做一些慈善事業。」
「誰問你工作的事呢？」馬老眉毛一挑，「你和沉風辛苦這麼多年，好不容易能停下，還不抓緊時間生個三胎？」
「兩個孩子就夠頭疼了，三個還不得吵死？」
「嘁，你這都是藉口！」馬老一擺手，「陽陽和暖暖我是知道的，兩個孩子聽話懂事，從來不給你惹麻煩，如今你和沉風手裡又握著那麼多錢財，更不用愁養不起，別說是三個，就算是十個八個也沒問題啊！」
「馬老！」沈知意哭笑不得，「生十個八個，那不成老母豬了？」
「嗨呀，我就是打個比方。」馬老說著長長地嘆了口氣，目光順勢落在窗外被風吹動的枝椏上，「人這歲數一大啊，總覺得特別孤單，什麼權力、地位，都不重要，只想一家人在一起，熱熱鬧鬧的……」
「我的三個兒子，一個早亡，另外兩個又不成器，如今甘願在我身邊照顧的就只有一個寶姝而已。」
「還有霖兒……」
「霖兒出國之後，這個家就愈發冷清了。」
看著馬老傷春悲秋的樣子，沈知意的心裡也有些難受。
她不知道自己離開後，晏沉風和孩子們會不會孤獨。
如果是這樣，她寧願晏沉風再娶一個老婆……
馬老收回目光，見沈知意眼眶微微泛紅，有些驚訝。
「哎喲，這是怎麼了？」
沈知意揉了揉眼睛，「沒事，眼睛裡進沙子了。」
馬老無奈地搖了搖頭，握住沈知意的雙手，「你說說你，不生就不生吧，怎麼還哭了呢？我又沒逼你，就是覺得你和沉風的基因那麼好，不多生點可惜了。」
「誰哭了，我才沒哭呢……」
「好好好，你沒哭，是老頭子我眼花了。」馬老拍了拍沈知意的手，眼中滿是疼愛。
須臾，他捏了捏沈知意的手，「對了，再陪我下盤棋吧，你走以後，我就只能跟寶姝下，可她水平太差了，跟我都過不了幾招，沒意思！」
「好，我陪您下。」沈知意重新揚起笑容，「今天非得贏您不可！」
……
房間裡，一老一少坐在窗邊，認真盯著棋盤上的棋子。
偶有微風拂過，將輕薄似紗的窗簾掀起，露出雲海山莊的盛世美景。
沈知意手執棋子，落下最後一子。
「我贏了！」
「哎呀……」馬老一拍大腿，「竟然讓你鑽空子了！」
「馬老，承認我棋藝好有那麼難嗎？」
「好什麼好，你這小丫頭分明就是仗著我老眼昏花，看不清棋子！」
「可是您明明戴著老花鏡啊。」
馬老愣了一下。
緊接著，爽朗地笑了。
門外，馬老姝看著父親如此開心的樣子，內心很是欣慰。
馬老已經很久沒這麼開心的笑過了。
沈知意要是他的兒女該有多好啊！
「對了，馬老……」沈知意坐直身體，表情變得嚴肅，「我想問您一件事。」
馬老聞言哼了一聲，「我就知道你來找我是有求於我，不然以我這個老頭子的魅力，哪值得你陪我在這裡下幾個小時的棋？」
沈知意莞爾，「陪您是主要，其他是次要，不然我直接給您打電話就行了，還過來幹什麼？」
「伶牙俐齒的……」馬老咕噥一句，「所以，你想問我什麼？」
他找了半天也沒找到，以為是落在了客廳。
誰知剛走到半路，就被陳棠攔住了。
女人臉上的妝容十分精緻，不知道是不是補過妝，所經之處是一股濃郁的香水味。
秦墨澤皺了皺眉，「你香水噴得太多了。」
「有嗎？」陳棠低頭聞了聞，全然沒有察覺到男人表情里的不耐煩，笑著問：「晚上我們去哪家餐廳？」
「什麼？」秦墨澤一愣，不明白陳棠的意思。
見男人裝傻充愣，陳棠「嘖」了一聲，「不是你說的嗎，我生日快到了，要請我吃飯？」
秦墨澤根本不知道女人在說什麼，果斷道：「我什麼時候說了？你記錯了。」
「你……你剛剛說的啊！」陳棠急了，「你給我發微信說的，聊天記錄還有呢！」
女人連忙掏出手機，點開對話框。
下一秒，整個人都愣住了。
聊天記錄呢？
怎麼不見了？
「聊天記錄在哪？」秦墨澤盯著陳棠的手機屏幕，發現上面的最後一條對話，還是在說工作的內容。
「這……怎麼可能？」陳棠懷疑自己見鬼了。
她明明就是跟秦墨澤聊天了啊！
「陳棠，你要是累了就回家休息，我知道你家沒漏水。」秦墨澤一秒拆穿陳棠的謊言，「還有，有些話應該不用我說得太明白，我已經結婚了，我們之間……」
「不可能的，你手機呢？」陳棠固執地認為是秦墨澤在開玩笑，「你的手機里肯定有聊天記錄！」
「手機不在我這。」秦墨澤冷著臉，「我正要去找手機。」
這……
陳棠還想說什麼，卻見男人已經邁步走向客廳。
秦墨澤在客廳沙發的角落裡找到了他的手機。
印象里他是拿著手機去茶室了。
難道是記憶出現了偏差？
秦墨澤拿起手機，打開微信，同樣沒有看到聊天記錄。
「墨澤，你的手機怎麼會在這？」陳棠迫不及待地問。
「我怎麼知道？」
「……」
「陳棠……」秦墨澤忍無可忍，「我是看在叔公的面子上才這麼容忍你，但你也不要挑戰我的底線。」
「不是的，墨澤，我沒說謊！」陳棠百口莫辯，想到秦墨澤遺落在客廳里的手機，靈光一閃，「我知道了，肯定是徐燦，是她用你的手機發簡訊試探我……」
「不應該吧？」
正這時，沈知意從遠處走來。
「秦太太一直跟我在一起，哪有時間用秦總的手機給你發消息？」
「這件事跟你有什麼關係……」
「陳棠，不許對晏太太無理！」
秦墨澤一句話，成功讓陳棠破防了。
她狠狠瞪一眼沈知意，手指捏得咯吱作響。
「我和秦太太全程都在聊天，她若是看手機，我肯定會有印象。」沈知意道，「倒是陳小姐，只是被試探一下而已，又何至於惱羞成怒呢？」
看著沈知意淡定自若的樣子，陳棠忽然覺得自己就是一隻跳樑小丑。
偏偏秦墨澤還幫這個女人說話……
陳棠努力控制情緒，餘光掃過走廊拐角處探出的小腦袋，猛然意識到什麼。
「我知道了。」女人眼底閃過一絲篤定，「是小少爺乾的！」
秦墨澤蹙眉，「陳棠，你有完沒完，秦書怎麼可能做這種事？」
「那你就要去問問徐燦了！」陳棠冷笑，「肯定是徐燦在背後說我的壞話，讓他誤以為我和你之間有關係，他才偷了你的手機來試探我……」
陳棠頓了頓，「對，沒錯，他剛才不是去茶室給你們送點心嗎？肯定就是在那時候偷了你的手機！」
聽到陳棠這麼說，秦墨澤不禁也有些懷疑了。
他記得自己是拿著手機去茶室的，結果卻不翼而飛。
如果是秦書拿走的，那就說得通了。
見秦墨澤若有所思，沈知意低低地笑了一聲。
「你笑什麼？」陳棠不解。
沈知意看看陳棠，又看看秦墨澤。
「且不提秦小少爺知不知道秦總的手機密碼，就算他知道，秦總的手機里並沒有聊天記錄，這點又如何解釋呢？」
「因為他刪了呀！」
「那你的呢？」沈知意眼底含笑，「你的手機一直在你手裡，秦小少爺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不可能隔空取物，把你的聊天記錄也刪了吧？」
陳棠一下子就被問住了。
說實話，她也不明白自己的聊天記錄為什麼會不翼而飛。
明明她記得很清楚，自己是在沙發上跟秦墨澤聊天的。
當時她收到秦墨澤發來的信息，既驚喜，又意外。
還問秦墨澤為什麼不當面邀請她。
難道這些都是她的幻覺？
「夠了，陳棠。」秦墨澤沒有耐心再聽陳棠解釋，「你誤會晏太太還不夠，現在又把矛頭指向秦書，秦書和你的關係一向不錯，倒是和徐燦的關係有些疏遠，怎麼可能聽她教唆來試探你？」
陳棠張了張嘴，百口莫辯。
「好了，你走吧。」秦墨澤深呼吸，給陳棠下了逐客令，「要是回不了家，就去公司加班，我記得你手上還有沒處理完的工作。」
陳棠咬了咬牙，到底還是不敢忤逆秦墨澤，轉身離開。
看著陳棠的背影，沈知意眼底閃過一絲微不可察的冷笑。
「抱歉，晏太太，讓你見笑了。」秦墨澤微微頷首，「陳棠的脾氣不太好，我回去會好好教育她。」
「秦總為什麼不換一個秘書呢？」沈知意旁敲側擊，「陳棠雖然是名校畢業，但華國的高材生不在少數，未必比陳小姐差。」
「這件事，我剛同你老公說過。」秦墨澤嘆了口氣，「陳棠是我叔公的義女，她在秦氏做秘書也是叔公的意思，我不好駁了他的面子。」
「真的就只有這一個原因嗎？」
「不然晏太太覺得我為什麼一定要讓她做我的私人秘書？」
沈知意笑了笑，心想，還不是因為你知道人家喜歡你，想利用這一點拿捏她？
當然，這話沈知意肯定不會直說。
「陳小姐容貌出眾，又有真材實料，秦總選擇她也很正常，只是……」沈知意看向秦墨澤，「秦總還是要考慮清楚，陳棠的立場到底在你這邊，還是在你叔公那邊。」
話落，男人從身後走來。
「方才就聽到這邊吵吵嚷嚷的，是出什麼事了？」晏沉風不動聲色地勾住沈知意的肩膀，將她摟進懷裡，「陳秘書呢？」
「她有事，我讓她先走了。」秦墨澤沒把剛才發生的鬧劇告訴晏沉風。
不過，都是男人。
晏沉風自然對秦墨澤和陳棠那點事心知肚明。
他看一眼時間，道：「眼看天就黑了，秦總和秦太太不如留下來吃完晚飯再走？」
「好啊。」秦墨澤也不客氣，「剛好聽說你家傭人廚藝很好，我和阿燦算是有口福了。」
……
臥室里，秦書靠在牆上，長長地鬆了口氣。
還好，爸爸沒發現手機是他偷的。
多虧陽陽把兩部手機里的聊天記錄都刪得乾乾淨淨！
「你膽子也太小了吧，這麼點小事就嚇成這樣？」暖暖覺得秦書現在的樣子有點好笑。
畢竟他在電視劇里演的都是英雄們的小時候，英姿颯爽，和現在的慫樣判若兩人。
秦書有點尷尬，「我……我爸爸發起火來很嚇人的，還會打我，要是讓他知道我拿他的手機偷偷發信息，他肯定會把我殺了！」
「他就你這麼一個兒子，怎麼捨得殺你呀？」暖暖樂不可支，「再說我哥哥黑客水平這麼高，肯定不會讓你露餡的！」
秦書趴在門上聽了一會兒，見外面沒動靜了，才放下心來。
「陽陽，今天多虧你，讓我認清了陳棠阿姨的真面目！」
「你這傢伙怎麼光謝我哥哥，不謝我啊？」暖暖哼了一聲，「要不是我聊天技術高超，能有這麼好的效果嗎？」
秦書清了清嗓子，「也……也謝謝你。」
「這還差不多！」
……
一家三口留下來吃了頓晚飯。
吃完飯，秦墨澤看時間不早了，便準備打道回府。
晏沉風送他到門口，意味深長道：「秦總下次再來做客，就不要帶一些不相干的人了。」
秦墨澤知道他說的是陳棠。
「放心吧，只此一次。」
「嗯，路上小心。」
三人離開後，晏沉風轉身往回走，正巧撞上從別墅出來的沈知意。
「他們走了？」
「走了。」
「那咱們出去散散步吧！」沈知意不由分說地牽起晏沉風的手，「今晚的月光又大又圓，最適合散步。」
晏沉風微微勾唇，「好。」
月光散落一地。
兩人走在路燈下，微帶涼意的夜風吹在身上，格外舒爽。
沈知意握緊男人的手，忍不住幻想十年之後，二十年之後，他們仍能像現在這樣，吹著夜風，走在寂靜無人的小路上。
「時間過得真快啊……」沈知意忽然感嘆，「感覺昨天的我還是個十八歲的小姑娘呢。」
如今，她馬上就二十八了。
這十年的光陰於她而言，就像是白駒過隙，快到讓人來不及反應。
「你在我眼裡永遠是十八歲。」男人與她十指相扣，說著全天下女人都愛聽的情話。
然而，沈知意卻笑著搖了搖頭。
「我倒是覺得，每個年齡段都有每個年齡段的優勢，無論十八，二十八，三十八，還是八十八。我不希望永遠年輕，而是想去體驗人生中的每個階段。」
「早晚都會體驗到的。」晏沉風道，「只不過，等你變成八十八歲的老太太，可不要嫌棄我這個九十多歲的老頭才好。」
沈知意忍不住笑了，「那時候咱們都是一把骨頭的人了，誰嫌得著誰呀？」
「也是啊。」
晏沉風沉浸在這難得的安逸中，沒有注意到女人眼底的惆悵。
沈知意笑容苦澀。
不要說八十八歲了……
就連二十八歲的人生，她都不一定能體驗到呢。
想著，沈知意更加用力地握緊晏沉風的手，生怕這一刻的美好從指縫中溜走。
月朗星稀的夜晚。
男人和女人依偎在一起，身影交疊，訴說著來日方長……
……
陳棠利用兩天的時間把項目書進行了徹頭徹尾的修改，只留下核心部分。
確認沒有侵權風險後，轉而交給秦墨澤。
看著項目書里的內容，秦墨澤有些驚訝。
「這是你自己做的？」
「是啊。」陳棠不假思索，「我知道你一直擔心七星幫對秦氏有負面影響，所以我特意做了這個東西，希望能樹立起秦氏的形象。」
陳棠的工作能力算得上優秀。
但這次的項目書，明顯更上一層樓。
「做得不錯。」秦墨澤很是欣喜，「維護企業形象正是秦氏當務之急要做的事，你這次真是幫了我大忙。」
陳棠被誇得沾沾自喜，右手撐在辦公桌上，上半身湊近秦墨澤，「那秦總打算怎麼獎勵我啊？」
「你想要什麼？」秦墨澤微微挑眉，「升職，加薪？」
「那有什麼意思？」陳棠輕哼，「這份項目書，原本我是可以給乾爹的，但因為我更在乎你，所以現在它跑到了你手上。」
女人的話語之間充滿曖昧。
秦墨澤又怎麼會不懂她想要什麼？
他輕笑，伸出右手覆在女人的柔荑上，「你對我的好，我都看到了，但你也知道，我和徐燦……」
「你和徐燦根本就沒有感情，不是嗎？」陳棠抽回手，雙手環在胸前，臉上的笑容隨之垮下來，「秦墨澤，我知道你最需要什麼。你有野心，和晏氏合作是想把集團做大做強，但你捫心自問，徐燦能幫你什麼？她不過就是個不入流的拜金女而已。」
秦墨澤眼皮狠跳，強忍住心頭的不悅，「再怎麼說徐燦也是秦書的母親，秦書現在還小，我想給他一個安穩的生活。」
「哈……」陳棠忍不住笑出聲，「你要是真這麼好心，當初就不會放徐燦母子在外面流落那麼多年，還有你的女兒萌萌，你和夏夢潔離婚的時候，考慮過她的感受嗎？」
「陳棠，我勸你適可而止……」
「怎麼，被我說中，不高興了？」陳棠挑眉，「秦墨澤，我認識你這麼多年，太了解你的為人，但我不在乎，因為我跟你一樣，都是為了目標可以不擇手段的人。」
「而我的目標，就是你……」
看著女人步步緊逼的樣子，秦墨澤一陣窒息，索性開誠布公道：「我說過，我們之間不可能，不是因為我有老婆，而是因為你和我叔公的關係。」
「你既然了解我，就該清楚我不願受制於人，你有半個身子都在七星幫，如果我跟你在一起，就要聽命於叔公，這不是我想看到的。」
陳棠蹙眉，「你怎麼會這麼想？如果我們結婚，我就是秦家人，跟七星幫沒有任何關係……」
「陳棠，你太天真了。」秦墨澤搖了搖頭，「婚姻是兩個家庭之間的事，徐燦雖然出身寒門，幫不上什麼忙，但也不會影響我，明白麼？」
陳棠握緊拳頭，唇瓣抿得很緊。
看來她還是得讓秦墨澤明白，她的心是在他身上的……
……
與此同時，雲海山莊。
沈知意來到很久沒來的馬老家。
馬寶姝看到沈知意很是激動。
「知意，我們都多少年沒見了？」女人忍不住感慨，「我父親一直惦記你呢！」
「對不起寶姝姐，是我的錯，我回國之後就應該第一時間過來的。」
「唉……」想起沈知意這些年經歷的事，馬寶姝不禁嘆了口氣，「這也不能怪你，你家出了那樣的事，我們沒幫上什麼忙，心裡已經很過意不去了。」
「怎麼沒幫上呢？當初萊茵島上那些傷員用到的藥物，可都是你們提供的。」
「舉手之勞，不足掛齒。」馬寶姝笑了笑，「別在這兒站著了，快請進。」
沈知意隨馬寶姝走向馬老的房間。
「霖兒出國後，我父親思念成疾，身體每況愈下，雖然目前仍在調理，但人老之後，就是一天不如一天……」
「馬老生病了？」沈知意連忙問。
「倒也不是什麼大病，但他年事已高，有個傷風感冒什麼的，就很麻煩。」
很快，沈知意便來到馬老的房間門口。
透過半掩的房門，她看到馬老正坐在輪椅上歪著頭小憩。
「馬老還在休息？那我一會兒再來吧……」
不知道是不是聽到了她的聲音，馬老迷迷糊糊睜開雙眼。
看到眼前的女人，困意一掃而空！
他挺起腰背，操控輪椅滑過來。
「知意，你可算來了！」
「馬老，好久不見，想我沒有？」沈知意信步上前，曲膝蹲在馬老面前，揚起燦爛笑容。
「你個小丫頭，明知故問！」馬老伸出乾枯的手指頭戳了下她的腦門。
沈知意故作驚訝，「寶姝姐說您生病了，我怎麼看您力氣挺大呢？」
「你啊，拿我打趣是不是？」
「不敢不敢。」
馬老沉浸在久別重逢的喜悅中，短暫忘卻了身上的病痛，帶著沈知意到旁邊坐下，詢問她這段時間的近況。
「晏氏目前根基穩固，又和秦氏達成合作，接下來就是拓展新的業務，順便做一些慈善事業。」
「誰問你工作的事呢？」馬老眉毛一挑，「你和沉風辛苦這麼多年，好不容易能停下，還不抓緊時間生個三胎？」
「兩個孩子就夠頭疼了，三個還不得吵死？」
「嘁，你這都是藉口！」馬老一擺手，「陽陽和暖暖我是知道的，兩個孩子聽話懂事，從來不給你惹麻煩，如今你和沉風手裡又握著那麼多錢財，更不用愁養不起，別說是三個，就算是十個八個也沒問題啊！」
「馬老！」沈知意哭笑不得，「生十個八個，那不成老母豬了？」
「嗨呀，我就是打個比方。」馬老說著長長地嘆了口氣，目光順勢落在窗外被風吹動的枝椏上，「人這歲數一大啊，總覺得特別孤單，什麼權力、地位，都不重要，只想一家人在一起，熱熱鬧鬧的……」
「我的三個兒子，一個早亡，另外兩個又不成器，如今甘願在我身邊照顧的就只有一個寶姝而已。」
「還有霖兒……」
「霖兒出國之後，這個家就愈發冷清了。」
看著馬老傷春悲秋的樣子，沈知意的心裡也有些難受。
她不知道自己離開後，晏沉風和孩子們會不會孤獨。
如果是這樣，她寧願晏沉風再娶一個老婆……
馬老收回目光，見沈知意眼眶微微泛紅，有些驚訝。
「哎喲，這是怎麼了？」
沈知意揉了揉眼睛，「沒事，眼睛裡進沙子了。」
馬老無奈地搖了搖頭，握住沈知意的雙手，「你說說你，不生就不生吧，怎麼還哭了呢？我又沒逼你，就是覺得你和沉風的基因那麼好，不多生點可惜了。」
「誰哭了，我才沒哭呢……」
「好好好，你沒哭，是老頭子我眼花了。」馬老拍了拍沈知意的手，眼中滿是疼愛。
須臾，他捏了捏沈知意的手，「對了，再陪我下盤棋吧，你走以後，我就只能跟寶姝下，可她水平太差了，跟我都過不了幾招，沒意思！」
「好，我陪您下。」沈知意重新揚起笑容，「今天非得贏您不可！」
……
房間裡，一老一少坐在窗邊，認真盯著棋盤上的棋子。
偶有微風拂過，將輕薄似紗的窗簾掀起，露出雲海山莊的盛世美景。
沈知意手執棋子，落下最後一子。
「我贏了！」
「哎呀……」馬老一拍大腿，「竟然讓你鑽空子了！」
「馬老，承認我棋藝好有那麼難嗎？」
「好什麼好，你這小丫頭分明就是仗著我老眼昏花，看不清棋子！」
「可是您明明戴著老花鏡啊。」
馬老愣了一下。
緊接著，爽朗地笑了。
門外，馬老姝看著父親如此開心的樣子，內心很是欣慰。
馬老已經很久沒這麼開心的笑過了。
沈知意要是他的兒女該有多好啊！
「對了，馬老……」沈知意坐直身體，表情變得嚴肅，「我想問您一件事。」
馬老聞言哼了一聲，「我就知道你來找我是有求於我，不然以我這個老頭子的魅力，哪值得你陪我在這裡下幾個小時的棋？」
沈知意莞爾，「陪您是主要，其他是次要，不然我直接給您打電話就行了，還過來幹什麼？」
「伶牙俐齒的……」馬老咕噥一句，「所以，你想問我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