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劇烈」運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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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處置室的氣氛有點詭異。

  封曜坐在醫生的處置床上,一點受傷的樣子都沒有,眉眼依舊精緻絕美,嘴角也依舊掛著淺淺的弧度,眼神卻帶著似笑非笑的意思看著林釋。

  林釋提步往外走。

  總覺得離這幾個男人太近了,她的智商都有被拉低的嫌疑。

  待到林釋一離開,江焱便賤嗖嗖地往封曜身邊湊了湊:「嘿嘿曜爺,你看見剛剛壯士看我的眼神沒?就好像你那肋骨是她打斷的一樣。」

  封曜用沉默代替了回答。

  江焱:「!!!」

  他就知道!

  還好他反應夠快!

  不過……

  「嚶嚶嚶,壯士會不會一生氣把我胳膊也給卸了啊?」

  封曜眉峰不悅地輕輕一挑:「你想的美!」

  江焱不解:「啥?」

  封曜懶得跟江焱解釋,倒是自從江焱來了一直沒有說話的醫生趙宴在這時開了口。

  趙宴:「咱們曜爺的意思是,他的小未婚妻就算是要卸胳膊,也是能卸他的,懂?」

  趙宴年紀和封曜江焱差不多,三個人從小一起長大,也算得上是髮小。

  只不過這段時間,趙宴去國外學術交流去了,這幾天才回來。

  剛剛江焱沒來的時候,他說的那番話,其實是在故意調侃林釋,只是沒想到,還沒等來得及自我介紹,江焱就先來了一步。

  江焱皺著五官:「不能夠吧?那咱們曜爺看不見的地方,那壯士不是想卸誰胳膊就卸誰胳膊啊!」

  封曜聞言,一記眼刀毫不猶豫地冷冷朝著江焱就掃了過去。

  趙宴此時也已經處理完畢封曜的傷口,聽聞江焱的話,忍不住轉身,抬手在江焱的肩膀上,「語重心長」地拍了拍。

  江焱:「幹嘛?我說得不對麼?」

  趙宴:「不幹嘛,我只是在詫異,你這個智商,是怎麼活到這麼大的。」

  江焱:「我怎麼聽著不像是好話?」

  趙宴不想跟封曜說話了,因為他家曜爺說過,得離傻逼遠點,不然容易傳染。

  趙宴轉頭重新看向封曜:「曜爺,小未婚妻下手挺狠啊,以後你可有得受了。」

  提到林釋,封曜忍不住眯起眉眼笑了起來。

  那有什麼辦法?

  自己的未婚妻,跪著也得受啊!

  只是……

  微微斂了一下心神,封曜抬眸謹慎地朝著處置室門口看了一眼,確認這個角度和距離,林釋應該聽不到裡面的動靜,這才收斂起神色,壓低了聲音,朝江焱問道:

  「林伯寰和唐婉卿安排好了麼?」

  江焱雖然腦子經常性缺根弦,但是在說正事的時候,還算是能夠讓智商短暫地占領一下高地。

  見封曜壓低了聲音,他也連忙走進幾步,低聲道:「都安頓好了,怕壯士哪天突然殺過去,所以沒安排在和何勝奎一塊的地方。

  只不過我剛剛簡單審了一下,那個唐婉卿,平時看著挺厲害,結果對自己那個贅婿老公,居然一問三不知。

  林伯寰沒有你的吩咐我不敢隨便動手,所以暫時什麼都沒問出來。」

  封曜深邃的眼眸微微暗了暗,緩慢從處置床上站到了地面。

  他薄薄的唇輕輕張啟:「把人看好,他會說的。」

  說完,封曜便提步往門口走。

  林釋等了半天了,她那個性子,應該等得燥了吧?

  下意識的,封曜就想要快點出去見到林釋,卻不想這個時候正在收拾工具的趙宴,故意說了一句。

  「喂!最近一段時間注意點,別做什麼劇烈運動!」

  不知道是故意還是什麼,趙宴這句話說得格外大聲,就連坐在走廊排椅上的林釋都聽見了。

  不只是聽見了,還清清楚楚地聽見他在「劇烈運動」幾個字上加重的讀音。

  林釋不懂,皺了皺眉。

  就封曜那副慵懶的樣子,能做什麼劇烈運動?

  處置室內,封曜似笑非笑地挑了挑唇:「趙宴啊~」


  「嗯?」

  「沒事少跟江焱來往一下吧。」

  腦子裡全是黃色廢料了!

  趙宴笑而不語。

  江焱站在一旁一臉懵逼:「我又咋了?」

  ……

  封曜走出處置室的時候,林釋還坐在塑料排椅上。

  她的身形纖瘦高挑,坐在那裡卻小小的一團,看著讓人忍不住想要心疼。

  封曜走過去,抬起手,忍不住揉了揉林釋的發頂。

  林釋這才抬起頭。

  林釋:「好了?」

  封曜點點頭:「嗯,等急了吧?我們回家。」

  林釋唇瓣動了動。

  她其實是有點想要問問,林伯寰和唐婉卿有關的事情,但是想了想,還是把到了嘴邊的話咽了回去。

  林釋站起身:「嗯,回家。」

  封曜將胳膊順勢搭在林釋的肩膀上,故意將身體上的重量往林釋的肩膀上壓了壓。

  林釋:「幹什麼?」

  封曜一臉無辜:「疼~」

  林釋:「……」

  她也懂醫術的好麼?

  只不過是肋骨斷了,只要固定好,根本不會對生活有太大的影響。

  但想著有的人確實天生就對疼痛十分敏感……

  算了!

  林釋黑著一張臉,心底暗暗吐槽封曜這隻「弱雞」,卻也只能忍著直接給封曜胳膊卸掉再來一個過肩摔的衝動,扶著人往電梯的方向走。

  封曜身材頎長,林釋攙扶得小心,所以並沒有注意到封曜嘴角那掛滿了笑意的弧度。

  嗯!

  小姑娘有時候還挺單純挺好騙的……

  所以以後可得看好了,不然容易被別人騙跑了。

  回去的路上也是林釋開車,回到半山別墅,封曜倒也沒忍心再折騰林釋,到了房間之後就讓林釋回去休息了。

  畢竟,他家小姑娘年紀雖然小但脾氣不好,萬一欺負狠了,容易暴躁。

  翌日,清晨。

  林釋慣例性的起床下樓。

  原本她以為,封曜那隻「弱雞」那麼怕疼,所以今早應該不會有早餐了,結果沒想到剛一下樓,就看見封曜已經和之前一樣做好了豐盛而又營養的早餐,坐在餐桌前慢條斯理地吃著。

  林釋微微有些怔忡,下樓的步伐也隨之停頓了一下。

  封曜似乎是察覺到了,抬起頭,朝著林釋所在的方向看了過來。

  在看見林釋的第一時間,封曜稜角分明而又俊美不凡的臉上,便綻放出了一抹笑意。

  他的身後就是餐廳巨大的落地玻璃窗。

  今天的陽光很好,直直地透過玻璃窗灑在封曜的身上,似乎將他周身都鍍上了一層金色的光暈。

  他整個人就沐浴在陽光之中,笑似乎也沾染了陽光。

  他的笑就像是在寒冬臘月被冰雪覆蓋了許久的大地,終於被照耀進了第一縷陽光,讓整個世界,都充滿了溫暖。

  林釋停在樓梯上,隔著一段距離,就那麼靜靜的看著封曜,看著封曜的笑。

  這是她第一次,如此認真而又不帶任何心情影響的,看著這個男人。

  原來,這個世界上真的有人可以好看到賞心悅目的地步。

  他明明只是坐在那裡,明明只是淺淺地笑了一下,卻好似是一幅精美的油畫。

  空間和時間,仿佛在這一刻都停滯了。

  「愣著做什麼?還不過來吃早飯?」

  封曜的聲音喚回了林釋的思緒。

  她不由自主的吸了一口氣,快速地垂下眼眸下樓,坐在了封曜對面的位置上,低頭看著吃早餐。

  只是,她不在看封曜。

  她不知道因為什麼,心跳的頻率好像有點快。

  封曜看著林釋低著頭略帶侷促的模樣,嘴角的弧度愈發的濃烈放肆。

  他拿起筷子,夾了一個林釋最愛的小籠包,放進了她的碗裡。


  林釋看著那枚小籠包,眼底也隨之染上了一抹燥意。

  「不疼了?」

  林釋沒好氣的開口,封曜卻好脾氣的回應。

  「疼!」

  「那你……」

  「但是再疼,也要給未婚妻做早餐。」

  「……」

  大可不必!

  林釋有點暴躁地往嘴裡塞著小籠包,不再回復封曜的話。

  往日裡吃的慢條斯理的早餐,今天也讓她吃出了幾分風捲殘雲的味道。

  快速吃完,林釋直接起身拎起背包就要走。

  封曜見狀也打算起身,卻不想就在這時,林釋一個冰冷的幾乎能夠將人在一瞬間封凍住的眼神,直接掃了過來。

  林釋:「老實坐著!」

  封曜忍不住又笑了。

  林釋:「……」

  笑你妹啊!

  林釋不想再看封曜了,轉身快步往外走。

  好在,封曜這次沒有跟著,而是坐回到了椅子上,視線直直地鎖定著林釋,一直到她人徹底消失在視線之中,開車離開。

  封曜這才收斂起笑意,慢慢起身。

  他開著另外一輛車子駛出半山別墅,朝著另外一個方向駛去。

  而另外一邊,原本應該在上學路上的林釋,卻將車子停在了路邊。

  她坐在駕駛坐上,手上是一個沒有標識,卻超出一般厚度的小型平板電腦。

  而平板電腦上,此刻正有一個紅色的圓點,閃爍著,緩緩移動著。

  天誠醫藥地下室。

  小閻王之前派來的殺手,就是在這間地下室內死去的,因為時間並不是太久,所以空氣內還殘留著淡淡血腥的味道。

  林伯寰被蒙著雙眼,綁在椅子上,他看不清四周到底是副什麼狀況,但是血腥的味道卻讓他整個神經都緊繃著,緊繃了整整一個晚上。

  他知道封曜的可怕,但卻沒想到,封曜竟然可怕到了這種地步。

  封曜把他抓來,卻並不急著對他做什麼,而是將他綁在這樣一間密閉的環境之中,用血腥的味道刺激著他,讓他一整晚都處在高度的緊張之中。

  他每時每刻不再擔驚受怕,每時每刻不再想像,接下來封曜就會出現,然後用十分殘忍的手段對付他。

  這樣精神上的折磨,簡直比身體上的折磨更加摧殘。

  「吱呀——」

  驀地,有鐵門被打開摩擦發出的聲響。

  聽見這個聲音,林伯寰渾身上下的神經再次緊繃了起來。

  「封先生!封先生是你麼?對不起!對不起我真的知道錯了!求求你放過我!我保證以後再也不敢了!我會徹底消失在你和林釋的生命之中,我再也不會出現了!

  求求你!求求你看在我是林釋父親的份上,放過我!我求求……」

  「可把嘴閉上吧!」

  林伯寰情緒激動地說著,緊接著便有一個聲音響起,但卻不是封曜的。

  林伯寰認出了這是江焱的聲音。

  但都一樣,誰不知道江焱是封曜的人,他的一舉一動,都是封曜的意思。

  「江公子,我……」

  林伯寰還想再說什麼,然而這個時候,他臉上的面罩,卻猛地一下子被人揪了下來。

  緊接著,一道刺眼灼目的光線,直直地照進了林伯寰的眼底。

  林伯寰本能地眯起眼睛,身子也下意識地向後躲,似乎是想要適應黑暗之後突然而來的光明。

  終於,他的眼睛適應了,眼前的一切,也漸漸清晰了。

  這是一間沒有窗子的房間。

  房間裡並沒有什麼特別的擺設和設施,他和他所被綁的椅子就在這間房間的正中央,他的正面就是一盞燈,燈光剛好直直地打在他的臉上,和周遭昏暗的一切都顯得那麼的格格不入。

  和他幾步之遙的地方,還放著一把椅子,而封曜此刻就坐在那把椅子上。

  雖然同樣是坐著,但和林伯寰不同的是,封曜整個人都隱沒在昏暗之中,他雖然坐姿慵懶而又不羈,但卻並不違和,仿佛他已經和這個世界的黑暗,融為了一體。


  充滿了危險,充滿了未知。

  看見封曜的第一時間,林伯寰立刻開始扭動身體。

  不是為了擺脫束縛,只是為了證明自己的情緒激動。

  「封先生!」

  封曜並沒有馬上開口,而是擎著一雙宛若修羅般漆黑嗜血的眸子,直直地盯著林伯寰。

  林伯寰被嚇得頓時說不出話來了。

  他的身子開始微微瑟縮起來,心下也在不斷地猶疑著。

  他總覺得不大對勁!

  似乎封曜並不是因為昨晚他的算計,才將他帶到這來的。

  這個念頭一騰升起來,讓林伯寰整個人都開始不安起來。

  然而就在他的精神繃緊到了隨時都有可能崩潰斷裂的時候,封曜終於開了口。

  封曜:「別來無恙,林醫生!」

  封曜一句話出口,林伯寰一雙眼睛驟然間放大,瞳孔也在這一刻狠狠的緊縮了一下。

  林醫生?

  林醫生!

  這個稱呼……這個稱呼……

  林伯寰胸膛里一顆心開始抑制不住的狂亂劇烈跳動起來,可是他卻強迫自己維持著之前的姿勢和表情。

  因為只有這樣,才不能不露出任何端倪。

  可偏偏,封曜的目光銳利而又冷冽,就像是帶著某種實質一般,要將他片片凌遲了。

  林伯寰開口:「封……封先生是不是搞錯了?我沒有做過醫生啊!」

  無論是表情還是語氣,林伯寰表現得都天衣無縫,看起來像真的一樣。

  如果不是親耳從何勝奎那裡聽到,封曜或許也會懷疑自己是不是抓錯人了。

  「啪——啪——怕——」

  驀地,封曜抬起手,開始一下一下的,有節奏地鼓起了掌。

  一邊鼓掌,他的嘴角一邊還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

  封曜:「林醫生果然是好演技啊,怪不得能隱藏了這麼多年,都不被人察覺。」

  「不不不!封先生,我雖然不知道你說的林醫生是誰,但我真的沒做過醫生,誤會!肯定是誤會!我求求你放過我,我……」

  林伯寰正極力的辯解著,卻見封曜已經轉頭朝身邊的江焱使了個眼色。

  江焱見狀立刻心領神會,上前將林伯寰從椅子上解開。

  林伯寰面色一喜,還以為封曜是要放過他,結果下一秒,他人就被江焱拎著往外走。

  林伯寰想要掙扎卻又不敢:「我……這……我說的都是真話,我真的不是你們說的那個什麼林醫生,真的是誤會啊!」

  然而不管林伯寰再說什麼,封曜卻已然不再說話。

  封曜只是不慌不忙的從椅子上站起身,轉身朝地下室外走。

  江焱拖著林伯寰跟在封曜身後,「行了,誤會不誤會的,不是你說,而是我們曜爺說的,懂麼?現在呢你最好把嘴閉上,因為等會兒有的你叫!」

  林伯寰聞言心底頓時「咯噔」一聲。

  他就算是再搞不清楚狀況,僅憑著江焱這一句話,就知道他們要動手了。

  可他們究竟要對他做什麼,林伯寰心裡現在還是沒有底。

  最主要的是,他們為什麼會叫他林醫生?

  明明……

  思忖間,林伯寰已經被江焱粗暴的拉著出了地下室,上了電梯。

  這是一部隱藏電梯,從地下室直達天誠醫藥大樓的天台,平時天誠醫藥的員工,並不知道還有這台電梯的存在。

  電梯內的林伯寰還在不斷的求饒著,封曜卻神色不辨,理都不理。

  然而電梯內的三人此刻卻誰都沒有注意到,電梯之上,伴隨著他們一起快速上升的,還有另外一個人。

  林釋就坐在通風口的旁邊,靠近電梯繩索的地方。

  她眉眼冰冷著,聽著下面林伯寰不斷提起的「林醫生」三個字,周身的氣勢冷的像是極低之中的寒冰一般。

  她其實並沒有懷疑封曜。

  她原本已經出了門,可想來想去,覺得就把封曜那隻弱雞一個人留在家裡,有點不安心。


  畢竟,弱雞的肋骨是她弄折的。

  她只是沒想到,她剛一返回,就看見了駕車而出的封曜。

  而封曜車子上的定位器,是她剛搬進來那段時間,躲過了監控,悄悄安裝上的。

  半山別墅的每一台車子都有。

  她只是一直沒有監視過罷了。

  她跟著監控一路來到天誠醫藥,發現了這間地下室,發現這部電梯,也發現了林伯寰。

  她更加沒有想到,原來林伯寰,當年拋下她和母親入贅豪門的,這個世界上唯一剩下的和她有血緣關係的人,就是何勝奎和霍思梅口中說的,和母親當年的死,絕對脫不開關係的林醫生!

  電梯緩緩上升著,林釋安靜著。

  只是坐在電梯上面挨著繩索的她,渾身卻緊繃著,宛若一支拉滿的弓。

  很快,電梯抵達了天誠醫藥的天台大樓。

  電梯門緩緩打開,封曜先提步走了出去,他走的每一步都是那麼從容而又隨行,仿佛他上來,只是為了看看風景。

  身後,江焱已經連拖帶拽的將林伯寰拉了出來。

  林伯寰還在不斷的解釋著,求饒著,然而一切都不過是徒勞。

  封曜連眉毛都沒動一下。

  林伯寰被江焱拉到了天台邊緣,林伯寰的臉上也開始出現了懼色,真正的懼色。

  封曜該不會是想要把他從這裡扔下去吧?

  林伯寰正想著,卻見江焱突然一把掐住他的喉嚨,將他整個人順勢按在了天台邊緣的欄杆上,半個身子,直接伸出了天台之外。

  人體趨利避害的本能讓林伯寰的身體開始顫抖起來,臉上的血色也隨之消失。

  封曜就站在林伯寰的身邊,身子斜斜的靠著天台的欄杆,他靜靜的看著天台之下的楊城,繁華而又渺小。

  可他的神色卻平靜:「林醫生?」

  「不不不,我真的不是!我真的不是啊!」

  林伯寰依舊否認著。

  封曜也不著急,而是沉默著轉過了身,背靠著欄杆,低下頭從口袋裡掏出煙盒和打火機。

  他慢條斯理的低頭點燃了一根煙,煙霧飄散的一刻,他整張臉都顯得那麼不真實。

  林伯寰不知道封曜這又是要做什麼,正打算繼續開口,突然就見江焱鬆開了手。

  林伯寰連忙就要站直身體,然而封曜卻在這個時候站到了江焱的位置上,面向他,面無表情。

  林伯寰:「封先生,我……」

  林伯寰一句話還沒等說完,就見封曜突然伸出了手,推向了他。

  一瞬間,林伯寰只覺得自己的身體像是斷了線的風箏一般,直直的向天台下栽去。

  他瞪大了一雙眼睛,不堪置信的看著眼前的封曜,可封曜依舊面無表情……不!

  不是面無表情!

  封曜嘴角那淺淺的弧度,他分明在笑!

  林伯寰心底的恐懼被放到了最大,臉上寫滿了對死亡的恐懼和不可置信。

  他怎麼也不會相信,封曜竟然連給他解釋的機會都不再給,竟然就這麼直接將他推下了天台。

  怎麼辦?

  他就要這麼死了麼?

  他不要!

  不要!

  不要!

  此刻的林伯寰大腦一片空白,只剩下了一個念頭。

  可是他的身體卻在不受控制的向下墜落著。

  而此時躲在天台角落的林釋看見這一幕,眼眸也不禁在一瞬間撐大。

  幾乎是下意識的,她就要衝出去。

  她好不容易才找到所謂的林醫生,為什麼封曜要將人弄死?

  她還有好多話沒有問,還有好多事情沒有弄清楚。

  不行!

  不可以!

  林伯寰不可以死!

  最起碼不是現在!

  然而就在她要衝出去的一瞬間,事情卻發生了變故。

  原本被推下了天台,應該向下墜落,最後摔倒地面死相慘不忍睹的林伯寰,卻突然頓住在了半空之中。


  因為他的腳,正被封曜牢牢的抓著。

  空氣一瞬間安靜,宛若靜止一般。

  一陣微風輕拂而過,擦過林釋的臉頰,掃動起她的髮絲,也讓她眼底的光,拼命的閃動了一下。

  林伯寰此刻正在以倒栽蔥的姿勢倒掛在天台邊緣。

  而決定他命運的,只是封曜攥著他腳踝的那一隻手。

  林伯寰第一時間幾乎沒有反應過來,等意識到發生了什麼的時候,他的心臟幾乎要停止跳動了。

  可偏偏,封曜依舊嘴裡還叼著煙,整個人又慵懶又痞,單手拎著林伯寰的腳踝,單手撐在欄杆上用來固定身體。

  煙霧被微風吹的繚繞在他的臉頰周圍。

  他的聲音宛若從四面八方一齊朝林伯寰包圍著,侵襲著,充斥著冰冷。

  他說:「還不說實話麼?」

  林伯寰終於意識到,他還活著,他還沒有死!

  只差那麼一點!那麼一點點,他就要徹底和這個世界告別了。

  瘋子!

  封曜就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

  他怎麼就肯定,他一定能抓得住自己?

  如果沒有抓住呢?

  想……林伯寰不敢再想了!

  顫抖的身體和求生的巨大渴望,終於讓他敗下陣來:「我說……我說……我什麼都說!」

  聽見林伯寰的回答,封曜的眼中不由得浮現出一抹不耐煩,但還是信守承諾的用力向上一拉,將林伯寰從天台邊緣拉了上來。

  他只是不明白,為什麼有的人總是學不聰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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