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10章 水晶皂兒,輩分不對,書房討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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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余府的路上,要穿過一處十分繁華的街道,沿途叫賣的人絡繹不絕,街邊商鋪上方寫著店名和招牌的彩綢隨風飄蕩。]|I{•------» «------•}I|[

  「停一下。」

  去師公府上,總不能空著手去。

  許玥看見一家「冠芳齋」的鋪子,這是京城赫赫有名的老字號點心鋪,店如其名,一直是糕點界的頭一號。

  天氣越發熱了起來。

  問了店家,正好有水晶皂兒、荔枝膏發賣,許玥見剩下的不多,讓人都包了起來,店小二一邊麻利的打包一邊說:

  「客人來的可巧了。」

  「往日這些應季的好東西一出來就賣沒了,只這段時間街面上的生意都寥落,這時候才有得賣。」

  話音落地,手上的東西也打包好了。

  水晶皂兒是湯飲,將皂角樹的種子剝出來經過秘制,泡在糖水中,看上去就十分誘人,荔枝膏聞起來芳香撲鼻。

  許玥接過食盒,好了,給師公的這份禮物算是有了。

  聽了店小二的話,心知為何他們生意會寥落不少——這家點心好吃,但是一分錢一分貨,貴的很,一般是大戶人家才買。

  前些日子風聲鶴唳的,有心思去街面上買點心的可不少了很多。

  「真金不怕火煉,冠芳齋的東西數一數二,總是不會缺客人的。」

  許玥輕輕一笑,又道:

  「好比現在,我若再晚一些,也買不著這些點心了。」

  聽的店小二喜笑顏開:

  「冠芳齋承蒙各位客人照顧,小人在此謝過許大人吉言了,日後多來關照小店,那日來不及光顧,派人說一聲,冠芳齋給您送到家去。」

  這樣的待遇自然不是誰都能有的,這店小二又點出了許玥的名號,可見已經認出了她。

  不愧是在京城這魚龍混雜的地界屹立不倒的冠芳齋,許玥心中感嘆,倒是耳聰目明的很,她點了點頭:

  「有勞了。」

  外賣服務嘛,她又不是不給錢。

  出了門,又在路邊買了一籃子荷花,花莖翠綠,荷花半開半合,剛從水中摘來沒多久,上頭還帶著水滴。

  道家自古愛蓮,譽其「出五世之濁,一無污染」,余老夫人是堅定的道家信眾,起居之所時常擺放各色蓮花。

  許玥送這一籃子,既顯的親近,又合余老夫人的意。

  …………

  「來就來吧,還送什麼東西。」

  余老夫人親自接過食盒和一籃子的荷花,嗔怪的望了許玥一眼,毫不見外。

  人與人之間是有眼緣一說的,她就瞅許玥順眼,早就當成了自家子侄,恨不得這株玉樹生於門庭。

  愛之重之。

  「許久不到您家來,不帶些禮,怕老夫人不讓我進門呢。」許玥伸手,整理花籃中歪斜的一株粉荷,輕笑著回答。

  「誰不讓你進來?」

  余老夫人笑吟吟的開口:

  「只你這個大忙人,聽說你家那條街每日堵的水泄不通,忙著待客都來不及,哪裡有閒工夫想起我這個糟老婆子來。」

  說著,假做生氣哼了一聲。

  提到這個,許玥湊近了一些,鄭重的下拜一禮,讓余老夫人驚了一驚,忙讓她起來,許玥起身道:

  「正是要謝過老夫人教導之恩。」

  「這話從何說起?」余老夫人好奇的問,思忖自己什麼時候教過許玥,還未想到,就聽許玥揭曉了答案:

  「老夫人不記得了,當初您叫我如何分辨來客,什麼禮能收,什麼禮不能收,這段時日可不就用上了。」

  她又換上了輕鬆的語氣:

  「古人有一字之師,老夫人教我為人處世之道,也該是我的恩師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

  余老夫人大笑不止。

  好一會兒才道:

  「這可不成,亂了輩分了!」

  兩人說了片刻的話,許玥婉拒了余老夫人邀請,一起去靜室給天尊老爺念經,言道朝中有困擾的事情,所以要去拜見師公。


  「這樣我便不可留你了。」

  一路陪著余尚書走到如今,余老夫人並不簡單,念及朝上發生的大事情,還有眼前徒孫立下的大功,心中暗嘆:

  這朝堂上的袞袞諸公,一日也安靜不下來。

  指著一旁的食盒道:

  「你師公在書房裡呢,把這些點心也給他帶過去吧,好生告訴他,是你來了才有這好處,不然一口也不許吃。」

  「人年紀大了,牙齒不堅,吃甜的太多不好。」

  許玥好笑的應了是。

  到了書房,余尚書一身柔軟的棉袍——上次皇莊收的棉花,貴妃將一部分紡成了棉布,賞給了大臣和宗親。

  他正在用小鏟子給桌上的植物鬆土,抬抬手讓徒孫坐下。

  良久。

  放下小鏟,拍拍手,看見食盒上的標記,眼睛一亮:「是冠芳齋的點心。」隨後遞給許玥一個師公看好你的眼神。

  吃了小半碗水晶皂兒,甜潤入心,才有空閒去理會自家無事不登三寶殿的徒孫,大發慈悲的開口:

  「說吧,是什麼事兒?」

  許玥低眉斂目,將程閣老提醒的事情以及自己的猜測和盤托出,沒有對師公有一絲隱瞞。

  「……事有蹊蹺,所以尋您商議來了。」

  余尚書陰陽怪氣的一哼:

  「我這個師公,也就只能在家等著你來了,救駕之功,功高不過救駕……好大的一樁威風事。」

  他越說越氣,救駕是那麼好救的嗎?

  一不小心就把自己的命搭上了。

  而且牽涉到皇家,那是終南捷徑,是險招。

  許玥眼看前途明亮,只要穩紮穩打,他敢說,不出十年,三品之上必然有其一席之地。

  現在著什麼急!

  這段日子,他冷眼看著許玥一躍成為大紅人,風頭無兩,朝野內外交口稱讚,對此什麼也沒有說。

  今日一見,余尚書發現許玥眉目之中並無驕驕之氣,舉止言談依舊,面上不滿,其實心裡不為人知的鬆了一口氣。

  「這事要從頭開始理。」

  讓許玥坐下,余尚書神態凝重:「先說南北之爭,你入朝一年多,有什麼感想?」

  「並無多少。」

  許玥搖了搖頭,據她觀察,朝中有南北之爭,但卻並不明顯,隱於朝廷之下如同暗處的巨獸,只偶然現出一角。

  「這就對了。」

  敲了一下桌子,余尚書目露嘲諷:

  「君子朋而不黨,小人黨而不朋……說來說去,朋黨總是存在的,哪一朝沒有這些事,大周也少不了!」

  許玥若有所思。

  有政治,就一定有爭鬥,這是太陽底下無新事,現代不也有黨內無派,千奇百怪之說。

  「所以這一次,是北方一派要對我出手嗎,可我歷來謹言慎行,並未摻和到這些黨爭之中去。」

  許玥:……人是懵逼的。

  大學社團都有個邀新的過程吧?

  她什麼時候加入南派了,當事人都不知道,對手就直接開大,這也太無語了吧。

  余尚書見此,簡單粗暴的道:

  「你是南方人,北派只要知道這一點就行了,看著你有展翅之勢,趁現在你還勢單力薄踩上一腳又怎麼了?」

  說白了,就是寧殺錯,不放過。

  這樣赤裸的真相,許玥聽了卻沒有多大意外,反而溫和的笑了起來:

  「對啊,要是我可能也會這樣做。」

  不管你是否無辜,擋了我前進的路就是原罪……政鬥可不是過家家,講究什麼一清二白,髒的很。

  確定了自己的麻煩來自於北派隨意的打壓之後,許玥放鬆了些。

  在師公心疼的目光中,用荔枝膏給自己沖了一杯飲子——泡茶手生了,還是練一練再說,許玥語氣平淡的道:

  「師公,他們會在何處做文章呢?」

  兩人對視一眼,同時開口:

  「救駕之功。」

  「捧殺。」

  一老一少,都笑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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