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鸚鵡,金籠,金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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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日游,杏花吹滿頭」,三月春光正好,明媚無比的陽光,催促人脫下冬裝,換上輕薄的春裝。☞💔  ☠🌷

  前一日,知府府衙。

  侍候的老僕推開門,就見自家大人袍袖半挽起,白皙纖細的手指一下一下逗弄旁邊鳥籠中皮毛絢麗的鸚鵡。

  「大人萬福,大人步步高升!」

  鳥兒帶著些許尖利的聲音響起,歪著腦袋,一聲不停,顯得十分伶俐。

  「杭州府不愧是有名的風流富貴之地,一隻鸚鵡也養的這般好。」

  老僕贊了一聲。

  孟子維收回了手,輕輕一笑:「市面上,這樣一隻訓好的學舌鸚鵡,至少要三百兩銀子。」

  「更不用說,這鳥兒只是搭頭……」

  目光落到了鳥籠之上,竟是純金打造而成,精緻富貴,連給鸚鵡喝水的小碗都是瑩潤的羊脂玉打造而成。

  昨日,他終於見了晾了幾日的杭州府「鄉紳」,宴後就連籠帶鳥的得了這一隻鸚鵡。

  「含情慾說宮中事,鸚鵡前頭不敢言。」

  孟子維長相只是清秀,唯有一雙眼睛生的最是精華。

  黑白分明,天生帶了笑意一般,此時這雙眼睛的目光落到了無知無覺的鳥兒身上,笑意更深,緩緩念了一句詩。

  頓了頓。

  他聲音更輕的又重複了後一句:

  「鸚鵡前頭不敢言……」

  這隻「鸚鵡」指的是無憂無慮,學一句舌就搖頭晃腦的鳥兒,還是指初來乍到的帝王心腹呢?

  老僕閉了嘴,他知道自己什麼時候該說話,什麼時候不能。

  送來的這一份「大禮」,既有十分珍貴之處,又暗含了提醒和試探之意。

  這一連串的試探,充分暴露了杭州府中人的不安。

  「大人,是否要把這鳥兒送還回去?」

  「不用了。」孟子維一點鸚鵡的頭,激的它又叫起學的幾句奉承話了,笑意加深:

  「我本來就是陛下放在江南的眼睛和舌頭,他們想的也沒錯。」

  側頭吩咐:

  「備一份好一些的禮,回給送鸚鵡的那個……孫家,是吧?」

  得到老僕肯定的答案後,他才繼續道:

  「就說我很是喜歡這隻鸚鵡,只是不知其習性害怕養壞了,所以問一問養法,還望不吝賜教。」

  「對了,金質太軟,鳥兒的爪子太尖利了怕是沒多久就用不得了,把金籠子送回孫家,讓下人做個木頭的來。」

  「是。」

  老僕退下了,心中有了數。

  隨大人下杭州一路,早知道這地方有什麼人物了,這孫家,正是個不大不小的鹽商。

  送鸚鵡一事,明眼人都知道這家是被人推出來的,不過敲山震虎,該知道的自然會明白他的態度:

  ——本大人就是皇帝的人。

  這個明堂的態度一擺出來,一時杭州府上下反而不好做些什麼了。

  不然,那不就是真的和皇權作對了?

  日後還有的是機會。

  孟知府初戰告捷,還不忘將連日來所經歷的一切一五一十都記在了密折之上,以特殊渠道,發往了京城。

  作為皇帝的自己人,他有一項特權,可以將所聞所見,不經內閣直接呈遞給皇帝。

  由此,才讓人忌憚不已。

  ……

  「孟知府怎會突然邀請我?」

  被馮老爺子喚去的時候,許玥正在紙上給自家小狸奴取名,已經千挑萬選了幾個候選的名字。

  就等選出最好的一個了。

  馮老爺子也不懂這一出是怎麼回事,按理來說,兩人八竿子打不著,沒有一星半點的關係。

  意之的師門,和孟子維也是井水不犯河水,相交不多。

  這位是有實無名的「外戚」,還未中狀元的時候,清流文人為免攀附之嫌,一向是敬而遠之的。

  入了朝堂,他也是孤臣。

  「勿怕,可能是聽聞了你的才名,想著見一見,才邀你去的。」


  馮老爺子不得其解,對許玥道: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你也不需怕什麼,只小心謹慎一些就是。」

  也只能如此了,許玥點頭。

  上了馬車,到了地方許玥下車一見,腳步微頓了一秒隨後恢復如常。

  這裡竟然是府衙後門。

  各地地方長官,一般所居之處都是府衙後的官宅,絕稱不上好,甚至會有些許簡陋。

  但杭州府這樣的地方,園子不少,如李知府一般自己出錢,租下一方漂亮的園子居住是常事。

  也無人會不識趣的彈劾。

  上任之人即使一時囊中羞澀,過不了許久,也自然會搬到更好的地方去住。

  許玥路過黑漆在角落處脫落一些的大門,心中微有好奇。

  這個孟知府,是嚴於律己,還是沽名釣譽呢?

  轉過垂花門走小道,到了一處臨湖所在,湖中冬日的枯荷葉還未凋盡,邊上的八角小亭內,坐著一個人。

  還剩十餘步的時候,領路的下人悄無聲息的走了,許玥沒有貿然上去,而是在亭下行了一禮。

  「不用多禮,上來吧。」

  一道溫和帶笑的聲音響起,許玥才抬起頭來,便見亭內,白皙溫雅的知府含笑端坐著,手邊是擺好的棋盤。

  孟子維遠遠見到人,眸中閃過一絲驚訝。

  他沒有想到,李知府給他推薦的身家清白的數算奇才,就是自己在碼頭驚鴻一瞥的那個少年。

  走近了一看,年紀確實不大,只氣質高華,待人有禮而冷冽,如高山之巔的極寒之雪。

  才讓人容易忽視他的年紀。

  「坐吧。」

  「謝大人賜座。」

  許玥沒有玩什麼戰戰兢兢,不敢的把戲,剛坐下,就聽見:

  「我才踏入江南,就聽聞了許解元的聲名,彩雲易散琉璃脆一句,實在為十年來詩壇最佳。」

  「所以心生好奇,冒昧請了解元一見,還請許解元海涵。」

  孟子維這話半真半假,江南有許郎的名聲確實廣,可他為的可不是詩才,而是其他。

  「大人過譽了,些許微末聲名,是文友們過於抬愛於我。」

  許玥不卑不亢的回應。

  誰知,對面的青年官員搖了搖頭,笑道:

  「好就是好,金子埋進污泥之中也能煥發光芒,碎石被擺放在華堂之中,也無人問津。」

  言下之意,許玥就是珍貴難掩的金子了。

  贊完,孟知府又邀請許玥一起下棋,許玥欣然同意,想看看這位葫蘆里到底賣的是什麼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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