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金絲虎,飛花令,酒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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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尋一隻小狸奴不難。

  消息一傳出去,十里八鄉的養貓人家都積極的請了解元郎去看自家貓兒,盛情難卻,若是手中無事,許玥就跟著去了。

  幾日間,見了不少貓兒。

  便是許玥未曾看中自家的小貓,主人家也甘之如飴,態度殷切的招待她。

  ……

  「臉圓而潤,鼻短而平,難道一身純黃色毛髮,意頭極好,是最上品的金絲虎,玥哥兒從何處尋來這上好的小狸奴的?」

  何順望著桌旁,一隻打滾的黃色小貓崽正在試圖咬自己的尾巴,憨態可掬。

  不由目露喜愛。

  今日,他們在縣中設小宴,本是為了給許玥送行。

  中了舉人之後,府學自然是可去可不去了,夏、何二人商量一番,決定今年在家中呆上小半載。

  一來,是為了陪一陪家人。

  二來呢,中舉之前他們都是日夜苦讀,此番達成了目標,也想放鬆一下。

  唯有許玥一個。

  年節剛過,杭州府一封又一封的書信不住的發過來,馮老爺子的、他的老友們、結交的幾個文友……等等。

  甚至有些名字,饒是許玥,也沒有任何印象。

  許玥也有打算回杭州,她深知一點,舉人只是萬里征途之始,還差的遠呢。

  呆在丹陽縣太久,即使如今被萬人追捧,也不過是井底之蛙罷了。

  閉耳塞聽。

  這次小聚,她把剛剛聘來的小貓兒也帶來了,出生不到兩月,身體已經是圓滾滾的樣子了。

  嗯,不愧是最純正的橘貓。

  此時人最為推崇的是純色的貓,其中,尤以黃色的橘貓為首。

  純色橘貓謂之「金絲虎」,半身橘黃則是「金被銀床」,主打一個富貴招財。

  古今喜好相似了。

  此時,聽了何順的話,她點頭隨口便應道,伸手壓了壓貓崽子的耳朵,眉眼間閃過一絲笑意:

  「這隻小狸奴是從一位老人家那裡尋來的,聽說其母極為擅長捕鼠,還曾搏殺過蛇和黃鼠狼,十分兇悍。」

  所以,她聘了小橘貓之後,許地主就很高興。

  就是希望子肖母。

  「哎,怎麼不給它戴上你定的金鈴鐺?」夏雨問道。

  許玥搖了搖頭,望著打了個滾,差點掉下桌子的小橘貓,笑意加深,解釋道:

  「去主人家聘貓的時候,原就想給它戴上的,可誰知是我孤陋寡聞了,貓兒卻是不可帶鈴鐺。」

  「一是怕會驚了獵物,二是主人家說貓兒卻不比人,尋常人耳能接受的聲音,對它來說如同洪鐘大呂。」

  「久而久之,會傷了貓耳。」

  「原來如此。」何順聽了,又贊了一句小師弟的用心,他在內宅見多了帶金、玉鈴鐺的狸奴。

  三人討論了一會兒養貓經,夏雨舉起酒盞,喝了一口惠泉酒,忽然笑道:

  「玥哥兒過了年也十三歲了,是不是也該學一學喝酒了?」

  「是啊。」

  何順點頭,深以為然:

  「往常你年紀還小,可以茶代酒也就罷了,日後赴宴,總是要喝酒的,若遇見推辭不過的,喝了一兩杯下肚就醉了,那可不好。」

  「所以,還是要試一試,至少知道自己酒量如何,也好心中有數。」

  夏雨接了話。

  兩人對視了一眼,確定心中想法一致:

  ——玥哥兒如今聲名極盛,外頭人是極捧著的,他們兩人卻知,有些放蕩之人心懷險惡著呢。

  不得不防。

  他們是一番好意啊。

  絕不是想看清冷少言的玥哥兒,喝醉了是什麼樣子。

  這邊,許玥手指推開試圖往她袖子裡鑽的小橘貓並捏了捏它的臉。

  聞言,她側眸微微一笑,應了下來。

  又提出一個要求:

  「光喝酒又有什麼意思,不若我們行一個飛花令,輸了的人便要喝一杯酒,這樣豈不更有趣?」


  夏、何都沒有反對。

  許玥這位小師弟詩文雖是出名的好,但只是說前人的詩詞,但凡文人誰又肯說自己不如人呢。

  「那就以「君」字為令吧,古人詩中此字更少一些,容易分出勝負來。」

  若是用常用字為令,說不定三人

  夏雨以指沾酒,在桌上寫了一個「君字」,提議道。

  沒人有異議。

  「我先提的飛花令,便讓我先來拋磚引玉吧。」許玥道:

  「但為君故,沉吟至今。」

  一句吟完,她剛剛好倒滿一杯酒,將酒盞推至夏雨身前,示意該他了。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夏雨不假思索的脫口而出,笑吟吟的將酒盞移開。

  「哎呀,你們兩個怎麼這麼快。」

  何順一張白糯米糰一樣的臉皺了起來,突然眼前一亮,言道:

  「五柳先生的,問君何能爾,心遠地自偏。」

  幾輪之後。

  第一杯酒,竟然是夏雨喝了,接下來許玥喝了一杯,何順竟是堅持到了最後。

  又過了七八輪,含「君」字的詩越來越少了。

  許玥喝了兩杯,玉白的臉上連一絲紅暈也無,神智清明且談笑自若。

  其他兩人中,夏雨喝了五杯,何順喝了六杯,惠泉酒雖入口十分清透,易飲,但本身也有一些勁頭在。

  兩人已然微醺了。

  「不玩了,不玩了。」喝的最多的何順耍起了賴皮,攤開手言道:

  「我和夏師兄兩個怕是再也寫不出來,玥哥兒你,恐怕還有一肚子詩詞在,我算是認輸了,日後再不與你玩兒飛花令了。」

  夏雨手指揉按太陽穴,默默地點頭表示同意。

  且他們算是知道了,小師弟不僅文才過人,酒量怕是也不凡。

  兩杯酒雖不多,但喝下去如沒事人一般的也是少數。

  許玥又勸了幾句,被駁回之後,才放下了酒杯,垂眸喝了一口茶。

  酒為亂事之源。

  她怎麼可能不早早試探一下自己的酒量呢?

  然後發現,一壺酒喝完她什麼事兒都沒有,只得酒之香醇,卻無醉酒之憂,自己能喝多少她不知道,但最多喝了三壺酒也沒醉過。

  品了品口中茶水的清苦回甘滋味。

  許玥覺得比起酒來,自己還是更喜歡喝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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