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有多愧疚,就有多賣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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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舒寧渾身戒備看著身邊男人,問,「你想要什麼獎勵?」

  「你能給什麼福利嘛?」

  男人眼神冒著期待小星星的問。

  「……」舒寧一楞。

  這傢伙真會掌握主動權呢。

  「我這啥福利都沒有。」她才不主動跳進他挖的坑,雖然……她也挺享受的。

  但這事,女人矜持一點是絕對沒錯的。

  「……」

  顧釗低頭淺笑,他家小女人學聰明了,一點多餘的便宜都占不到了。

  看來以後,他只能靠自己實力征服她了。

  小別勝新婚。

  這個晚上顧釗特別賣力,舒寧被折騰得欲仙欲死,要死要活。

  所有擔心安全落地後,舒寧這一覺睡得特別舒坦。

  不知睡了多久,感覺身邊空空的,往床邊一摸,人不見了。

  舒寧一下就醒了,房門虛掩著,顧釗坐在屋檐下台階上。

  下半月的月亮如弦掛在天空中,只留一點點光亮在人間,將顧釗枯坐的身影照得更孤單、更寂寥,好似一頭被世人拋棄的孩子。

  舒寧看著他這模樣,心頭倏地泛起酸澀,巴疼巴疼的。

  哪怕他已經幫公安破了拐賣人口的重大案件,可他的心卻依然是沉重的。

  「釗哥……睡不著嗎?」

  舒寧非常自覺披著大衣、拿著布墊子放他身邊,緊挨他坐著。

  顧釗一轉頭,本想責怪她春日夜晚這麼冷,出來幹什麼的時候,發現她披著他的大襖子,嬌小玲瓏身體全都藏在他衣服里,只露出一雙布靈布靈的大眼睛。

  這模樣看著就保暖,到嘴的話換成了,「嗯,乖,會穿厚衣服了。」

  舒寧澄淨眼眸立馬笑了,道,「那是你養得好。」

  顧釗嘴沒由來的上揚起來。

  舒寧坐在他身邊,輕輕推了推他,道,「有心事嗎?」

  顧釗抬頭看著天邊掛著那輪彎月,長長眼睫毛下在月光下灑下濃濃的沉鬱。

  他的心情……

  確實有些不好。

  他以為自己是掩藏的很好,但也沒擋住他家女人的敏銳和蕙質蘭心。

  「可以和我說說嗎?」

  顧釗深深看了她一眼,心頭浮現的都是愧疚和懊悔。

  他知道自己和她結婚,會給她帶來很多不好的影響。

  她回不了城。

  以後可能要一直在農村。

  這點他其實不怕,絕對只要自己努力,肯定不會讓她過面朝黃土背朝天的種田生活。

  他也預想到還有其他的事情會被波及,可他卻低估了自己親眼看到她這波及的衝擊力。

  第一次看到因為和他結婚,她連評優都被人說三道四的時候,他心瞬間跌落至谷底。

  那是深陷泥濘、自己用了所有力氣,卻找不到出路的絕望。

  他已經在很努力在拼搏,可是沒法得到公平的待遇。

  他失去一切可發展的機會,現在還連累舒寧。

  舒寧本就聰明,能做設計,能教書,有商業頭腦,懂為人處世,她只需要一個台階,借著這個台階就能魚躍農門。

  若她不和他結婚,她成分清清白白,就她下半年為公社做的貢獻,評優後拿到工農大學名額完全沒問題,但現在……肯定都沒了。

  舒寧抱著他手臂,輕輕貼著他,順著他的眼神看著天上的月光。

  很明顯,白天她和他說的話,並未解開他心中的結。

  他有多愧疚,晚上就有多賣力。

  她想起一句話:時代的一粒灰,落到個人身上就是一座山。

  政策的落實本是好事,但一旦被別有用心的人利用,就會成為別人萬劫不復的深淵。

  顧釗父母如是。

  顧釗如是。

  她家粗獷、悍野外表的男人,其實有著最敏感、最沉重的心。

  「釗哥,你知道下次滿月是什麼時候嗎?」


  舒寧問。

  「……」顧釗有些意外她問的問題,如實回答,道,「下個月十五。」

  「月有陰晴圓缺,人有悲歡離合。現在月亮變成月牙,都快沒了,可很快它就會滿月。」

  「上帝給你關了一扇門,必定會給你打開一扇窗。你看,我不就回到了你身邊?」

  「如果公公婆婆在天有靈,看你把凱凱瑤瑤帶這麼好,看你娶到媳婦,看到你經歷這麼多風風雨雨,依然保持著一顆赤忱、善良且強大的心,肯定會高興。」

  「……」顧釗感覺自己被身邊小女人說的鼻子都有些酸了。

  「而且,我覺得,他們能生出你們兄妹三個這麼善良的人,肯定不是壞人。所以,我有件事要和你商量一下。」

  「嗯?」

  「公公婆婆的事過去有五六年了,你那時候還小,很多事肯定不了解。我想重新去了解他們的案卷,給他們翻案。」舒寧坐起來,明淨眼眸看著顧釗,精緻臉蛋上都是堅決。

  顧釗看著舒寧,就這樣看著,狹長深邃眼眸中,隱隱泛著淚花,「你相信他們?」

  舒寧點頭,「相信!」

  時代落下的灰,變成壓在他身上的山。

  她既然回到了他身邊,她必須要幫他擦拭掉灰,搬掉這座山。

  「可是,我……」顧釗緊握的拳頭微微顫抖。

  家庭發生變故的他,那年才十五歲,他背書包回家。

  還沒弄明白髮生什麼事,父母就是被帶走,睡牲畜棚、被逼供、然後被進行最嚴厲處罰。

  父親經受不住羞辱,含恨自盡。

  母親剛生完孩子沒多久,身體差,父親去世後,各種帽子被扣下來,她沒承受住壓力,也去世了。

  事情發生得太快太突然,他還沒反應過來到底是怎麼回事,父母都已經去世,只留下嗷嗷待哺的弟弟妹妹。

  他自己都不知道他那時候到底是怎麼走過來的。

  甚至現在都不敢回想。

  他想過去查真相,可他也害怕查真相。

  若父母是被冤枉的,那他這些年經歷的苦難,他要如何釋懷?

  如果不是被冤枉的,那他如何面對舒寧,因為他就是走資派和反動分子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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