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章 鎮北王府談親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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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86章 鎮北王府談親事

  那個侍衛打量著林蘇的背影,也是看在他是個文人的面子上,沒過多計較,拿起這張紙看了一眼,似是一篇文章,沒什麼艷詞之類,那就交給小姐吧。

  他走向後院,將這紙交給後院一名丫頭手中,囑咐了幾句,這丫頭就拿著這張紙一路小跑,衝到紅葉小姐所在的房間……

  「四小姐,有人送來一張紙。」

  「什麼紙?」

  「奴婢看不明白,沒頭沒腦的幾句話……」那個丫頭念道:「木秀於林,風必摧之,堆出於岸,流必湍之,行高於人,眾必非之,前監不遠,覆車繼軌……小姐,這什麼呀?」

  紅葉小姐猛地站出,幾步走出了房間,接過她手上的這張紙,細細地看,小姐的臉蛋突然紅如春花……

  大概只有三百字的小文,精妙絕倫,每句話,都打在她的心尖。

  「木秀於林,風必摧之」,這是她自己的感悟,是她身為女兒身,嚮往文道卻屢遭排擠的心聲,而這篇文,以她曾說過的這句話為引,一泄千里,如大海汪洋,深刻之至,精闢之至,讓她意動神弛!

  這,還不是打動她的關鍵。

  關鍵點在於字!

  這張字條上的字,圓潤流暢,卻又大氣端莊,幾乎已是自成一體,跟前幾日杏兒帶回來的那七彩詞字跡完全相同。

  他來了!

  寫下《天淨沙.秋》的那個青蓮論道人,真的來了!

  「誰交給你的?」

  「說是一個文人,專門拜訪小姐你的,門房那邊擋了駕,他就寫了這張字條,說是給小姐看看。」

  「他還在門房那裡嗎?」

  「他說貿然登門頗有孟浪,已然離去了,去金岩寺借宿。」

  金岩寺!

  紅葉抬起頭來,仰望鎮北王府後面的那座高山……

  金岩山,岩石呈現金黃色,植被不多,夕陽下一整座山都展現出一種離奇的金碧輝煌。

  幾株小樹從金黃的崖縫裡長出,在深沉厚重的底座上,更加彰顯嬌柔,幾朵紅花開在山間,如同一幅水彩畫。

  林蘇踏過青石為階的山道,穿過夕陽下的飛鷹嘴,遙望了山下的鎮北王府,踏向了紫竹深處。

  金岩寺,就在紫竹林中。

  一大片紫竹,將古老的寺廟包在其中。

  看著雅致厚重並存的金岩寺,林蘇對某件事情有一個深深的認同,難怪這世上的讀書人,都喜歡寺廟借宿,這寺廟的雅致、安靜,跟文人的騷包喜好,真是一脈相承。

  紫竹深處,寂靜無比,就連隨風吹下的竹葉落地,似乎都能聽得見聲音。

  一個人從紫竹之後轉出來,向他輕輕一笑。

  林蘇吃驚了:「你沒回去?」

  此人是李歸涵,身著男人裝扮。

  「我又不是沒有萬里穿空的聖器,回到聖家也只是一瞬間,為什麼非要坐他們的順風船?」李歸涵回答他。

  「說得倒也沒啥毛病,但為啥要跟著我呢?」林蘇歪著腦袋打量她。

  李歸涵道:「我可沒跟著伱,我就是看看南陽古國的風土人情!」

  林蘇瞪她一眼:「你就說你捨不得我怎麼地?能死啊?」

  「少在那裡自作多情!你以為你是誰?」李歸涵毫不客氣地賞他一頓:「趕上幾萬里來撩女人,還吃了個閉門羹,你丟不丟臉啊?」

  這都知道啊?

  在海寧我沒啥隱私,在你兩大聖器之下我認了!我跑了幾萬里,還是沒啥隱私,這都什麼事?

  林蘇輕輕搖頭:「算了,我羞愧無地,我出家為僧!」

  大步走向前面的金岩寺。

  李歸涵在後面又在咬嘴唇。

  林蘇輕輕敲響寺門,寺門打開了,一個光頭腦袋上反射著最後的一縷夕陽,淡然地看著他:「施主何處來?」

  「從來的地方來!」

  「來本寺有何貴幹?」

  「天黑了,借宿一晚!不知大師能否行個方便。」

  「阿彌陀佛!」和尚吟了聲佛號:「本寺淨舍尚在修理之中,不便寄宿,施主海涵。」


  林蘇目光抬起,透過半門的寺門,看到了裡面一長排的靜舍,又何嘗有過半分修理的跡象?他嘆口氣:「世人言,佛門淨土普渡眾生,大師面對落難之人,卻不願給我一宿安寧麼?」

  大師雙手合十:「心若寧,夜自寧,心有靜舍,何處不靜舍?阿彌陀佛,施主請回!」

  就要關上寺門。

  林蘇手一起,撐在寺門之上!

  「施主,是要強開寺門麼?」和尚頗有不悅。

  林蘇道:「心無寺門,又何來寺門?」

  手輕輕一振,和尚連退八步,林蘇大搖大擺地走入寺門。

  那個和尚額頭突然紫氣一升,雙目大睜,作金剛之怒……

  就在此時,一個聲音從佛堂傳來:「慧靜,請兩位施主入寺,安置靜舍,佐以齋食。」

  慧靜額頭的紫氣瞬間消失,躬身以謝:「尊主持法旨!兩位施主,請進!」

  聲音此刻已然平和。

  佛堂後院,精舍一間,青木為屋,紫竹為欄,林蘇托著一隻茶杯,靠在窗前,李歸涵坐在小桌邊,那隻裝茶的竹杯在她掌中輕輕旋轉。

  「為什麼非得進來?」

  林蘇目光慢慢移過來:「你不覺得這間寺廟頗有不同?」

  「什麼?」

  林蘇緩緩道:「你以玉蟬為眼,看盡天下萬物,但你有沒有看見,一座千年古寺,居然殺氣沖天?」

  從遠處看,這古寺清靜祥和,但到得寺廟之前,林蘇分明感覺到一股強烈的殺氣,那個打開寺門的中年和尚,開口佛言,閉口禪語,但林蘇分明覺得,此人是一個狠角色。

  這樣的寺廟,他從來沒有見過。

  他想看看不一樣的佛寺。

  至於有沒有危險性,他是不在乎的,作為文心大儒,作為修行高手,京城旁邊,皇城根下他怕誰?

  他這句話,應該石破天驚吧?

  但李歸涵卻是雲淡風輕:「有些東西,是不靠眼睛看的,而是要用耳朵去聽!」

  什麼意思?

  李歸涵目光慢慢移過來:「你選擇金岩寺作為跟那個女子的約會地,真的不事先打聽下金岩寺是什麼地方?」

  林蘇眼睛慢慢睜大:「金岩寺是什麼地方?」

  李歸涵輕輕搖頭:「我真服你了,象你這樣魯莽的人,怎麼也被人稱之為滴水不漏……金岩寺,是一座感化之寺……」

  南陽古國,總體來說是一個沒有多少戰爭的國度,民風純樸,少見血光,唯有十三年前的灘州慘案,算是南陽古國最大的一次戰亂。

  灘州是截心教的發源之地,「截心教」教徒控制了整個灘州,宣揚欲望是各種惡事的源頭,宜疏不宜堵,必須釋放出來,人才會真的乾淨。怎麼釋放?簡單,你有什麼欲望你發泄出來也就對了。

  於是,想殺人的,殺!

  想搶女人的,搶!

  想干傷天害理的事情,你干!

  大家都相信,心裡想幹的事兒沒幹成,放在心裡總是隱患;幹了,就是將內心的惡魔給釋放了,自己也就乾淨了。

  接下來,會發生什麼,大家都能想像得到。

  沒有任何制約地釋放個人慾望,灘州成為魔鬼的樂園,男女老少全都同化了,為什麼?釋放欲望,比遵循聖道,顯然更爽。學壞原本就比學好容易一萬倍。

  朝廷派到灘州的官員,派出一個同化一個,派出一批同化一批,而且隨著人員的流動,這可怕的教義傳向全國,眼看著南陽古國就要被這可怕的教義滲透,上一屆國君陛下痛下決心,派出大軍,進入灘州,但凡跟截心教有關的所有人,一律殺無赦。

  截心教的人也沒有誰在額頭貼個標籤,一時如何分清?

  簡單粗暴的方法就來了,滅城的有之,滅村的有之,整整三個月,灘州血流成河,十室九空,整整八千萬人死在這次大清洗之下,半數村子,雞犬不留!

  這才將這可怕的風潮連根拔除。

  但風波並未過去,國王陛下做下這等惡事,百名聖道大儒齊闖金殿,指責陛下有違聖道,禍及蒼生,陛下唯有下達罪己詔,退位讓賢。

  而直接執行這條軍令,斬殺八千萬灘州人的龍旗大軍,面對聖道大儒的指責,無地自容,要麼自殺,要麼被殺,其中高層將領幾乎都出家為僧,在佛道之中尋求慰藉……


  佛門感化寺,就是他們的歸宿。

  金岩寺,就是南陽古國的感化之寺,裡面除了幾個真正的佛門高僧之外,幾乎全都是殺人如麻的將軍。

  我真是服了你了,你居然將這地方,當成撩女人的場所,那些將軍要是知道你這麼瞎胡鬧,說不定重新激發心頭的殺機,將你砍得細沫沫……

  她口口聲聲不離「撩女人」這一樁事。

  是因為,這件事情她心裡著實過不去。

  你要撩女人,哪裡不好撩?你撩風舞啊!如果你不怕揍的話,撩我也行,如果你口味重點,你趕到南陽京城青樓里,大把銀子砸下去,可以將那些花魁從城南睡到城北。

  論高端,青蓮論道的幾個女人,是天下的頂峰。

  論直接高效,你到青樓一錠銀子丟下去,人家二話不說褲子扒到腳後跟。

  但你怎麼幹的?

  跑幾萬里,去撩一個你都沒見過,而人家也根本不知道你是誰的人!

  這種撩法,費時費力而且還有挨揍的風險,真不知道你是怎麼想的。

  林蘇靜靜地看著她,眼神撲閃閃的,終於開口了:「我有點不確定,到底該不該信任你!」

  一句話,李歸涵心頭大跳。

  信任?

  難道說,他撩女人別有隱情?

  林蘇輕輕嘆口氣:「實話跟你說了吧,我根本就沒打算撩她,我真正的目標是另外一個人!」

  「誰?」

  「我跟你講個故事吧……」

  當日血雨關外,他大哥林錚與魔兵大戰,受傷而逃,遇到了一個女人,她叫鴻影!兩人相愛了,但身為兩國之人,他們的路走不下去,大哥在遙遠的血雨關,望著殘陽日夜思念著她,而她,被鎮北王關了起來,不允許她踏入血雨關半步,而且還給她找了個王府世子,不日就要定親。

  今天,他來了!

  不為文道頂峰,不為自己,只為大哥大嫂無常世事中的一次邂逅……

  李歸涵呆了。

  良久良久她輕輕吐口氣:「問世間情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許,天南地北雙飛客,老翅幾回寒暑,歡樂趣,離別苦,就中更有痴兒女,渺萬裡層雲,千山暮雪,隻影向誰去……我有點懷疑你這首詞,寫的其實是你大哥和你大嫂。」

  「這詞並非為他們而寫,但他們卻不幸也在其中!」

  「我收回我對你的萬千次痛罵!」李歸涵看著他的眼睛,真誠地表示:「你真不算是一個無恥的人渣,哪怕以前很渣,但這件事情,你真的不渣……」

  林蘇橫著她,完全無語。

  李歸涵眼睛撲扇了下:「感動了吧?要不要吹一曲?」

  「不感動!」林蘇堅決地表示:「而且我也不敢吹!你也不瞧瞧這裡面住的都是些啥人?個個都是鐵血將軍啊,都快憋瘋了。我來個你情我儂的笛子小調,不是刺激和尚六根不淨麼?他們跳起來打我怎麼辦?」

  「不怕,我有道璽,萬里穿空,他們打死都追不上!」李歸涵拍胸擔保。

  林蘇瞅著她胸前那巨顯眼的玩意兒,真的很想提醒她,你以後身著男裝的時候,別動不動拍胸……

  夜漸深,林蘇睡著了。

  李歸涵不見了。

  林蘇不用擔心她,她行走世間是最不需要擔心的那種人,想睡覺進道璽,外面天塌了她照樣可以做美夢。想趕路進道璽,萬里穿空一瞬間。

  這一夜,禪房清靜。

  次日,東方出現魚肚白,寂靜的禪房慢慢亮了。

  李歸涵憑空出現在房間中:「我知道他們為什麼不歡迎宿客了。」

  噫?林蘇眼睛睜開了。

  你昨晚還用玉蟬加了個班?

  李歸涵告訴他,她昨晚玉蟬探視了這寺廟,發現了幾個有趣的地方,最有趣的是右邊那間禪房,半夜的時候,居然殺氣彌天,還伴隨著陣陣嘶吼,應該是某個和尚失控了,而且這和尚還相當了不得,四個高僧以佛法壓制他,勉強壓下去,幾個和尚都累癱了。

  所以,她得出結論,金岩寺不歡迎借宿,只因為到了晚上,裡面的和尚會失控,他們不想這樣的醜事傳出去。

  「這和尚有多了不得?」

  李歸涵道:「他應該是窺天境!而這四個和尚,佛法也高深得很,佛光籠罩之下,連我的玉蟬都感受到了幾分威脅。」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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