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2章 顧春秋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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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江郡位於晉國的中部。

  雖說九江是晉國的疆域,實際上,是晉國大世家之一的顧家的大本營。

  九江郡的太守名叫顧春秋,是顧家子弟,論及輩分,還是顧喜的侄子。他三十出頭的年紀,剛上任兩年。這兩年顧春秋在九江郡,顧家的勢力沒有對外擴張,依舊在九江郡。

  可是,九江郡地方上,很多是顧家一系的人擔任縣令。

  不是顧家子弟,實際上也算是顧家人。

  這是晉國的常態。

  南方晉國,本就是世家和皇權共存的,世家在地方上的力量大,皇權根本影響不到地方上。

  這也是司馬沖,為什麼想對外征戰的原因。

  藉助對外的廝殺,削弱世家。

  只是,想法不錯,卻是難以實施,難以達到目的。

  恰是如此,司馬沖當初想要推行科舉,但礙於世家的力量,司馬沖只能壓下心思,在晉國設立招賢館招賢納士。

  可惜,司馬沖的招賢館幾乎沒什麼成效。

  九江郡治所,陰陵縣。

  城西,春秋園。

  這是顧春秋建立的一座院子,專門用來宴請士人。

  此刻的院子中,顧春秋和九江郡的士人正在宴飲。而且院子中,有一條引來的活水,圍繞著院子一圈流轉,在活水上,有著酒樽擺在盤上漂浮流轉。

  曲水流觴,不亦樂哉。

  錚錚琴音,典雅別致。

  不遠處還有歌姬起舞,更是平添了盎然的興致。

  雖說現在剛剛進入一月,已經不是最冷的時間,可江南地區,依舊還有些寒冷。這些起舞的歌姬,衣著卻是頗為單薄,即便是寒冷,那也必須在院子中起舞。

  顧春秋身著博領大衫,他喝了一杯酒水,環顧周圍的人,高聲道:「諸位,今天既然來了,就不醉不歸。難得冬日有這般的好天氣,陽光明媚,暖陽照在身上,渾身都舒坦。」

  「府君說得對,正該如此。」

  人群中,有士人附和。

  「如此盛景,府君當起一個頭,才能拉開序幕。」

  「請府君賦詩一首。」

  「府君大才,理當為先。」

  府君是對太守的敬稱,一個個士人都以府君稱呼顧春秋,言語中還有巴結。

  一個個士人,眼神期待。

  顧春秋看著眾人熱切的模樣,感受到眾人敬佩的神色,微微一笑,捋須道:「說起來,本官這裡還真有一首詩。」

  此話一出,又是紛紛附和。

  一群人紛紛稱讚,更是一副期待神色。

  顧春秋昂著頭,高聲說道:「老夫的這一首詩,名為《初雪》。」

  「雨雪寒棲鳥,林燈暗點花。」

  「山中無酒飲,臥唱白雲歌。」

  顧春秋的聲音,迴蕩在院子中。

  他臉上滿是自豪神色,因為這是他醞釀了半個月,才寫下來的一首詩。

  為了這一首詩,他專門召集九江郡的士人來聚會。

  其目的,就是為了宣傳這首詩。

  「府君的這一首詩,精妙絕倫,令人讚嘆。寫初雪後的萬里無人煙,寫初雪後的曠達心境。府君的詩才,依我看來,至少是遠超秦國林豐。」

  「林豐年少得志,詩句看似不錯,實則少了情感,沒有什麼底蘊。府君的詩,堪為我九江之首。」

  「府君大才,在下佩服。」

  一個個士人開口誇讚。

  沒有一個提出意見的,全都說著好話,言語中儘是讚許。

  顧春秋一臉的自得,擺手道:「諸位,我的詩只是拋磚引玉,不足為奇。今日宴飲,你們都來賦詩,拿出自己的經典來,各自點評一番。」

  「大人,不好了。」

  就在此時,一聲急切的高呼聲傳來。

  一個侍從急吼吼的進入。

  顧春秋皺起眉頭,呵斥道:「慌什麼,一直告訴你,要每逢大事有靜氣,急吼吼的成何體統?」


  侍從連忙躬身揖了一禮,說道:「大人,譙縣的縣令周正作亂,誅殺譙縣鎮守主將尤猛,投降了秦國。緊跟著,林豐率領的大軍繼續南下,沛郡各地望風歸附,整個沛郡全部投降。林豐率領的秦軍,臨近了淮水北岸。」

  轟!!

  整個院子中,一下鬧翻了。

  無數人面色惶然。

  沛郡在,九江郡安全無虞,完全不需要擔心安全。

  沛郡不在,九江郡如今就沒了防護。

  「怎麼辦?林豐來了,這個林豐是秦國的殺神,殺人無數。」

  「林豐殺人都罷了,關鍵是林豐領兵,一直是常勝。他所過之處,擋者披靡,還從來沒有落敗過。沛郡都已經落陷,我們九江郡如今,非常的危險。」

  「怎麼抵擋啊?」

  「我們九江郡這裡,兵力也不算多,要抵擋林豐,恐怕是困難。」

  一個個士人,不斷的議論。

  所有人都一個意思,九江郡擋不住秦軍的進攻,擋不住林豐。

  顧春秋面頰也是抽了抽。

  他之前就得了秦國發兵南下,要三路大軍攻打晉國的消息。可是顧春秋的內心,不曾放在心上。他所考慮的,僅僅是自己呆在九江郡就行,反正前面有沛郡擋著。

  沒想到,沛郡直接崩了。

  「走,立刻回府。」

  顧春秋心中無比的慌亂,不敢耽擱時間,舍掉了這些吟詩作賦的士人,迅速回到太守府。

  他剛剛落座,就吩咐人請幕僚朱湛之議事。

  朱湛之不僅是顧春秋的幕僚,還在太守府擔任主簿一職。

  九江郡的政務,幾乎都是朱湛之一肩挑。雖說九江郡也有郡丞,可是這些人在朱湛之的面前,都是弱了一等。

  朱湛之行禮道:「府君。」

  顧春秋點了點頭,詢問道:「林丰南下的消息,你可曾知道?」

  朱湛之回答道:「回稟府君,卑職剛得到林丰南下沛郡,抵近了抵達淮水北岸的消息。卑職已經安排了傳令淮水南岸的駐軍,全力防守,抵擋林豐渡河。同時,卑職正在調度糧草,準備和林豐一戰。」

  顧春秋眼神慌亂,詢問道:「能擋住嗎?」

  朱湛之思索片刻,說道:「府君,林豐是當世最強的統率。他所率領的大軍,攻必克戰必勝。從林豐討伐高昌,再到林豐覆滅夏國,擊敗齊國,如今更是誅殺燕國皇帝,如此赫赫戰功,誰都懼怕。」

  「所以,我們也沒有半點的把握。」

  「目前只能全力一戰。」

  「卑職的打算,是調集所有的兵力,迅速北上鍾離縣,鎮守在鍾離縣南岸渡口,使得秦軍無法渡河。我們晉國水軍是極強的,而且淮水上也有我們的水軍鎮守水寨。」

  「暫時來說,九江郡是安全的。」

  朱湛之眼神銳利,說道:「林豐雖說來了晉國九江郡,實際上,我們有一戰之力。如果我們晉國的軍隊,北上進入秦國境內作戰,卑職認為,我們只有被碾壓的份兒。」

  「原因很簡單,秦國騎兵的實力懸殊太大。」

  「可是,這是九江郡。」

  「咱們九江境內,到處是河流。秦國的騎兵雖說厲害,可是沒有用武之地,騎兵的攻勢已經遭到極大規模的削弱。」

  「甚至我們九江郡的天氣,也是和北方迥然不同,時常是綿綿小雨的天氣。」

  「再加上林豐深入我們腹地,是長途跋涉進攻。」

  「我們,還是有勝算的。」

  朱湛之越說越是激動,正色道:「這一戰,我們是可以和林豐打一場大戰。如果是取得了勝利,府君也就徹底揚名。甚至府君能藉此機會,踏入晉國中樞。天下沒有任何一人,能擋住林豐。只要府君擋住了,這就是機會。」

  「對啊!」

  顧春秋一聽,心思頓時活躍起來。

  先前,他很是慌亂。

  內心,更是存了逃離的想法。

  可是被朱湛之的一番話鼓動,內心躁動起來。

  林豐在北方的確是厲害,可謂是縱橫無敵。可是林豐到了南方,再怎麼厲害的過江龍,也不敵他這一頭地頭蛇。


  顧春秋眼神銳利,沉聲道:「朱湛之,你說我們有幾分的勝算?」

  朱湛之微笑道:「如果是取勝的勝算,實際上很低,不足三分勝算。要說把林豐擋在淮水以北的勝算,至少是七分。畢竟我們是本地作戰,是占據優勢的。」

  「好,那就和林豐打這一仗,揚我晉國的國威,一展晉國的風采。」

  顧春秋熱血沸騰了起來。

  三分勝算很低,可是顧春秋所求,不需要擊敗林豐。只要能擋住林豐攻勢,就足夠了。

  這是顧春秋內心期待的。

  朱湛之心中也是鬆了口氣,好歹顧春秋不曾放棄抵抗。他最擔心的,就是顧春秋被林豐嚇到,以至於放棄九江郡,不戰而逃。到時候他這個功曹,也就徹底沒了。

  朱湛之要出人頭地,作為顧春秋的幕僚,首先必須讓顧春秋出人頭地。

  顧春秋得到提拔,他才有機會。

  朱湛之迅速道:「府君,卑職立刻去安排,在今天之內,調集所有的兵力,火速北上鍾離縣,陳兵在淮水以南,全力抵擋。好在卑職安排人傳信鍾離縣北面淮水南岸的駐軍,命令駐軍抵抗。所以,還是有機會守住的。」

  顧春秋點了點頭,擺手道:「去吧,好好安排。」

  「喏!」

  朱湛之急匆匆就離去。

  顧春秋站起身,背負著雙手來回踱步,內心也是頗為激動。

  他更是期待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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