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田子云要跪謝林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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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田家大廳。

  屋子中,仍是議論聲不斷。

  許多人心中忐忑不安,更是內心怨忿,不僅怨忿田長樂霸道,更怨忿田子云勾結佛門,好好的日子不過,勾結佛門做什麼?

  尤其田長霸內心更是不忿。

  田長樂在的時候,她不敢爆發,怕田長樂再打他,乃至於要殺他。可是田長樂離開了,他自然不斷發泄,不斷抨擊,其餘人也趁機發難,都是不斷抱怨著,發泄著內心不滿。

  田長譽、田長善則是靜靜坐著,只要不涉及瓜分家產,不提及離開,一切都好說。

  在這樣的鬧騰中,時間流逝。

  因為田長樂一直都沒有回來,時間長了,人心進一步的鬆散,更進一步的恐慌,甚至許多人更是不耐煩。

  田長霸心頭本就不忿,他站起身,藉機高聲道:「事已至此,還等什麼等?田長樂去了這麼長的時間,如果能辦成事情,早就已經辦妥。由此可見,事情肯定辦不妥。我們必須要考慮後路,我認為立刻離開,趕緊逃走才是。」

  「對,再耽擱下去,什麼都拿不出來,家裡的財產都要被查封。」

  又有人附和田長霸。

  隨著有人開始說話,原本已經被安撫下來的人,也又鬧騰了起來。

  這些人都鬧騰著準備離開,都是一副大難臨頭各自飛的模樣。

  田長善面色冷下來,環顧周圍,沉聲道:「今天誰要踏出這個大門,就別再回來。你們想著離開,卻是忘記了,覆巢之下無完卵。沒有父親支撐,你們想苟活,絕無可能。另外,想裹挾錢財離開,你們過不了我這一關。」

  田長譽面色森冷,說道:「老六的話,我是贊同的。我田長譽,的確管不到你們,你們也不願意聽我的話。然而府外有士兵鎮守,誰敢帶著錢財離開,我直接舉報。」

  「田長善、田長譽,你們真的是冥頑不靈。」

  田長霸厲聲呵斥。

  他神色兇狠,咬著牙道:「你田長善和田長譽要死,自己去死,別拉著我們一起。」

  「誰要拉著你一起死?」

  忽然,清冷的聲音傳來。

  田長霸一聽到聲音,身體一僵,面頰輕輕抽搐,轉過身看去。他看到了來人,臉上的跋扈神情徹底消失,再無剛才的狠勁兒。甚至他的臉上,更是浮現出一抹訕訕笑容,道:「小妹,你回來了啊?」

  「誰是你小妹?」

  田長樂一步踏出,直接來到田長霸的身前,一拳打了出去。

  砰的一聲悶響。

  田長霸慘叫一聲,直接倒在地上,蜷縮著身體,神色痛苦。他心頭大恨,可面對田長樂的霸道,尤其田長樂武藝出眾,他也惹不起田長樂。

  萬一,被殺了可就不值得。

  田長樂又連續踹了一陣,發泄了一番,才環顧周圍,冷冰冰道:「現在,還有誰要離開的?站出來。你們一個個凶神惡煞的逼迫大哥和六哥,現在當著我的面,說一說你們這些人想怎麼離開?」

  一眾人都支支吾吾的。

  甚至,全都撇開目光,不敢和田長樂對視。

  「一群廢物!」

  田長樂又喝罵一番。

  她眼神銳利,說道:「只知道窩裡橫,遇到事情更只知道躲避。甚至連自己的父親都不要,有什麼用啊!」

  這些人都是不吭聲。

  所有人都害怕。

  田長譽看著田長樂的模樣,心中稍稍安心,還是開口問道:「小妹,情況怎麼樣?」

  「事情解決了。」

  田長樂點了點頭,直接道:「我先自己去琅琊王府拜見,琅琊王田育根本不見我。無奈之下,我請了林豐出面。他親自去見了田育,如今已經安排下去,父親即將被釋放。先前六哥羅列的清單數據,田育已經收下,要在三天內完成清繳。另外父親接下來,要協助琅琊王田育做事。」

  「好,好!」

  田長善率先回答。

  只要父親田子云能回來,一切就好。

  田長譽臉上掛著笑容,沉聲道:「父親能回來,這就好,這就好。」

  其餘人,也都鬆了口氣。


  錢給了田育,這些人自是心痛。問題是,一旦田子云都被問罪處死,後果不堪設想,田家也就徹底敗,不可能留下一丁點的錢財。如今,田子云平安無事,田子云在,田家就能再度崛起。

  一切,還有機會。

  所有人心下欣喜,只是田長霸的內心卻有些不安。

  他這一次鼓動要離開。

  等田子云回來,恐怕是要先處置他。

  完蛋了!

  田長霸苦著臉,腦中已經琢磨著,該怎麼應對田子云的問罪。

  田長樂卻是不再搭理田長霸等人,再度道:「如今外面下著雨,大哥,安排一輛馬車,我們去刑部外,把父親接回來。」

  「好,好!」

  田長譽迅速安排下去。

  在馬車準備好,田長樂、田長譽、田長善三兄妹走出府邸時,卻發現田家外面包圍的士兵,已經是直接撤走。

  田長樂眼前一亮,說道:「我先前回來時,都還有士兵鎮守。如今,人卻是離開了。可見,命令已經安排下來。父親,真正安全了。」

  田長善、田長譽也是紛紛點頭,都是鬆了口氣。

  三人心下再也沒了負擔,乘坐馬車,冒著雨徑直往刑部去。

  ……

  刑部,牢房中。

  田子云如今被綁在一個十字木樁上,雙手被捆在兩側,低著頭,呼呼的喘息著,整個人很疲憊。

  刑部負責提審田子云的人,是刑部員外郎蔡義。在田子云入獄後,上頭就傳下命令,要讓田子云交代清楚所有的罪行,尤其和佛門、權貴勾結的一切消息。

  蔡義一直在提審,甚至蔡義提審的內容,不僅是包括田子云和佛門之間的勾結,還有田子云欺壓百姓,以及犯下的諸多罪行,這都是蔡義要讓田子云自行交代的。

  偏偏田子云根本不說話,以至於獄卒連續抽打好一陣。

  田子云的身上,已經鞭痕累累,無比狼狽。可是他自始至終,都還在堅持。

  蔡義神色愈發的冰冷,道:「田子云,你現在不招,總會招認的。你如今這般的情況,不招就是吃苦。招供後,才能忍一忍,還能熬過去。這一切,是你自己找罪受。」

  田子云呵呵一笑。

  他嘴角有著鮮血,可是那蒼老的面頰上,卻是露出一抹堅決。

  他不可能招。

  招了,就徹底完了。

  不招,他還有機會。

  田子云這樣的人,心思極為篤定,極為堅決,即便被抓都不曾放棄。

  呼!呼!

  他大口大口喘息著,蒼老面頰上的神情很是疲憊。即便如此,他眼神卻前所未有的堅定。恰是田子云的做派,使得提審的蔡義愈發的惱怒。

  田子云是敬酒不吃吃罰酒。

  蔡義大袖一拂,道:「田子云,看來你是真的不願意不配合。之前,本官僅僅是使用鞭刑提審,不曾涉及到更兇狠的刑法。既然你不配合,本官沒有辦法,就只能上烙刑。」

  田子云道:「儘管來就是。」

  「猖狂!」

  蔡義臉上多了一抹憤怒,下令道:「準備烙鐵,本官就不相信,你的嘴巴能硬下去。」

  獄卒拿起烙鐵,擱在炭盆中。

  燃燒的火炭溫度極高,更驅散了牢房中的寒意。在炭火的高溫下,烙鐵漸漸的通紅了起來,蔡義拿起烙鐵,走到田子云的身前,沉聲道:「田子云,本官給你最後一次機會。否則,後果自負。」

  「不知道!」

  田子云昂著頭,眼神篤定,說道:「老夫什麼都不知道。」

  蔡義拿著烙鐵就往前。

  「等一下!」

  就在此時,高呼聲傳來。

  蔡義停下來,一名侍從直接來了,吩咐道:「奉琅琊王之令,田子云無罪釋放。」

  「啊!」

  蔡義驚訝出聲。

  他手中的烙鐵,隨之停下,他看向田子云,臉上的怒容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帶著一絲討好笑容。田子云終究是皇室宗親,這樣的人一旦再起,他惹不起。


  蔡義的內心,卻難以理解。

  明明琅琊王要對付蔡義,怎麼朝令夕改。甚至這樣一來,他就當了惡人,就得罪了田子云。

  蔡義也只敢腹誹一番,可不敢置喙什麼,琅琊王要釋放田子云,他只能聽令。蔡義扔掉了烙鐵,吩咐人給田子云鬆綁,然後道:「田公,剛才的提審,那是朝廷安排,情非得已,還請田公海涵。」

  「哈哈哈……」

  田子云忍不住大笑起來。

  他熬出來了。

  田育最終釋放了他。

  莫非是朝廷中的其他權貴,全部聯合起來逼迫田育,所以田育才會改變條件。

  應該是這樣。

  田子云唯一能想到的,就是這個理由。他心中冷笑,田育真是自以為是。即便田育是琅琊王,即便田育是執政的首輔,那又如何,終究拗不過齊國的權貴。

  權貴世家才是根本。

  這是齊國大勢。

  田子云雖說疲憊,他精神卻前所未有的亢奮,他覺得這一次自己贏了。

  權貴要翻身了。

  佛門壓不下去。

  田子云瞥了蔡義一眼,徑直往外走。他雖說身上火辣辣的,這一刻,內心卻是歸心似箭。他想去見一見營救他的諸多權貴,表達一下他的感激。

  同時,再和所有的權貴一起謀劃一番,徹底掀翻田育。

  田子云往外走,當來到刑部外,看著嘩啦啦下著的大雨,忽然眼前一亮,看到田長譽、田長善和田長樂所在的馬車。眼見田長善三人來了,他臉上露出笑容。

  片刻後,田長譽、田長善和田長樂三人,到了田子云的面前,給田子云撐著傘。

  田長樂道:「父親受苦了,外面寒氣重,快上馬車,我們回家。」

  田子云臉上的神情,雖說嚴肅,雖說有些痛苦,眼中卻是有期待。他環顧周圍,沒有看到權貴的人,有些疑惑,問道:「怎麼回事,這些上書給陛下施壓救我的權貴好友,怎麼一個都沒來呢?他們救了我,怎麼一個都沒有出現。」

  田長善面頰抽了抽。

  權貴好友?

  這個詞真讓人無語。

  田長譽搖了搖頭,直接道:「父親,不是所謂的權貴好友。當時父親入獄,老六立刻安排了府上的侍從,同時去找您最好的八個權貴好友幫忙。」

  「我們的人去了,可是這些權貴好友,昔日和您稱兄道弟,對您恭敬無比。他們一聽到是我們,全都拒不見我們,連見都不見,談什麼幫忙呢?」

  「禮部郎中葉河圖,他不曾見我們,卻安排侍從傳話,說是這一次您必死無疑,沒有活路了。」

  田長譽道:「當時的情況,真是太危險了。」

  田子云眨眼道:「那是怎麼一回事,誰救了我?」

  田長樂道:「父親,是林豐,他親自去了琅琊王府,代表田家和琅琊王談判,最終上繳田家的錢財、土地、宅子、商鋪等,才使得田育釋放您。田育說了,三天之內完成交接,您之後聽從他的安排做事。」

  「林豐?」

  田子云面色更是僵住。

  他的好友全都是各掃門前雪,根本不搭理。

  這讓田子云有些懵,他認為會救他的人,根本不管。反倒是林豐這個敵人,竟然出手。

  田長善主動道:「父親,原本是小妹代表田家,去琅琊王府拜見,想獻上家產,換取琅琊王放過父親。可是,琅琊王根本不見人,執意要殺死父親。佛門的事情,朝廷已經是定性,正大刀闊斧處理佛門。小妹冒雨去求林豐,才有了父親出獄。」

  嘶!

  田子云倒吸了口涼氣。

  他終於明白了。

  沒想到他入獄後,竟然有這樣的一回事,他就說先前蔡義提審,一副他必死無疑的模樣。

  田子云這一刻,心下亂糟糟的,更有些無奈。只不過涉及到林豐的救命之恩,如果林豐不出手,他是真的必死無疑。

  田子云想了想,問道:「長樂,你如何請動林豐的?」

  田長樂道:「因為我幫了林豐一次,給他資料對付辯機,所以他答應出手。原本我要給他另外的條件,他卻是拒絕,只是為了報答我的幫助。」

  為奴為婢一事,田長樂沒說。

  這事兒容易引發矛盾。

  田子云握緊拳頭,心中無奈,他最終嘆息道:「如果沒有林豐,老夫必死無疑。怨是怨,恩是恩,老夫親自去向林豐跪下道謝,走吧。」

  田子云吩咐了一聲。

  一行人回到馬車中,乘坐馬車徑直往林豐所居住的客棧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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