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中計的司馬道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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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丹陽王府。

  大廳中,司馬道恆身著錦袍端坐,他保養得極好的面頰上神情陰翳。他成為丹陽王這麼多年以來,即便謝崇見到了他,也是禮敬三分,不敢和他正面交鋒。

  林豐今天,卻是如此打他的臉。

  林豐該死!

  要知道,司馬道恆如今是當朝丹陽王,更是皇室宗親領袖。

  他的權勢和影響力,不遜於謝崇。甚至謝崇為了執政順利,很多事情也需和他洽談。否則,謝崇推行的執政方略,就無法貫徹下去。

  至於皇帝,那更是他晚輩。

  他是皇帝的皇叔。

  司馬道恆的目光透著厲色,盯著下方一個中年文士,沉聲道:「杜密,謝家發生的事,本王已經和你說了。林豐此子,極度的狂妄。」

  「本王可不曾主動針對他,本王去赴宴,是為了攪和謝崇的安排。可是林豐卻主動跳出來,他這般行徑,等於是和我丹陽王府為敵,可謂囂張跋扈。」

  「在本王面前囂張跋扈,那怎麼行?本王要處理了他,你意下如何?」

  杜密年近四十,是司馬道恆的首席謀士,也替司馬道恆打理王府的日常事務。

  他行事卻頗為謹慎的,正色道:「依卑職的看法,林豐此子恐怕不能直接處置,請王爺三思。」

  「為什麼?」

  司馬道恆的臉頓時垮了下來。

  他很是憤怒。

  他是堂堂丹陽王,晉國宗正,負責管理晉國宗親及勛貴事務,是皇室宗親的領袖。他權勢赫赫,卻無法處置林豐,豈不是天大的笑話嗎?

  杜密解釋道:「王爺,卑職的理由有三。第一,林豐畢竟是大秦的使臣,代表大秦來的。殺了林豐,晉國會遭人詬病,而且也等於向大秦宣戰,畢竟雙方已經聯合,再殺林豐很不妥。」

  「第二,宮中如今傳出消息,林豐被陛下拜為客卿,更代表晉國要出使齊國,促成秦國、晉國和齊國的聯盟。由此可見,林豐在陛下心中的地位。」

  「最重要的是第三點,據說林豐和長公主徐琉璃有聯繫,關係很是微妙,甚至陛下對此都很是讚許。所以,林豐更是陛下看重的未來女婿一般。」

  「三個原因疊加,殺了林豐,便等於得罪陛下,得罪大秦。甚至這一事情,也會遭到謝崇的針對。王爺啊,這是怎麼都不划算的事情。殺一人,而人盡敵國,何其不智也。」

  杜密一副憂心忡忡模樣。

  林豐不好對付。

  此前謝峻出手,卻是鬧得滿城風雨,輿論譁然。即便謝崇,都是吃癟,然後主動求和了。

  司馬道恆大袖一拂,嗤笑道:「杜先生,哪有你說的這麼嚴重?」

  杜密道:「王爺,這就是這麼嚴重。」

  司馬道恆不屑道:「第一,林豐是大秦的使臣。如今大秦需要晉國,他贏九霄敢因為林豐,和我晉國翻臉嗎?不敢的,如今大秦需要晉國的支持。」

  「第二,林豐是晉國的客卿,區區客卿,陛下器重又如何,該殺還是殺。第三,至於林豐和徐琉璃有關係,這和本王更是沒關係,不必在意。尤其林豐還不是駙馬,殺了就殺了。」

  杜密面頰抽了抽,一臉無奈神情。

  他是不贊同的。

  因為殺林豐而付出的代價太大。

  杜密正色道:「王爺啊,如今您是宗親領袖,身居高位,應當謹慎為上。這般肆意的行徑,最是容易出問題。」

  司馬道恆的神情愈發不喜。

  杜密太自以為是了。

  竟如此不聽話。

  司馬道恆眼眸微眯著,吩咐道:「來人,通知凌通來議事。」

  「喏!」

  侍從轉身下去通知。

  不多時,又是一個中年文士進入。此人身材略胖,個子不高,臉上一副笑彌勒的模樣,給人如沐春風的感覺。

  此人是凌通。

  他也是司馬道恆的謀士,地位僅次於杜密。他進入大廳中,躬身道:「卑職凌通,拜見王爺。」

  司馬道恆道:「凌通,本王找你來,是商議對付林豐的事情。」

  凌通道:「王爺要對付林豐,只需王爺一聲令下,卑職便立刻籌劃。」


  司馬道恆臉上多了一抹笑容,微微頷首,問道:「你不詢問一下理由嗎?」

  凌通昂著頭,擲地有聲道:「君王有命,卑職只需執行就是,所以卑職不管是什麼緣由。在卑職這裡,即便皇帝陛下的命令,也比不得王爺。給卑職俸祿,讓卑職能養家餬口的人,是王爺而不是皇帝。」

  「哈哈哈……」

  司馬道恆捋須大笑起來。

  「凌通,你個佞臣。」

  杜密面色肅然,呵斥道:「你這樣做,只會害了王爺,你怎麼能這樣?」

  凌通昂著頭,擲地有聲道:「杜先生,我怎麼就害了王爺呢?王爺行事端正,為我晉國宗室表率,更相助陛下穩定朝政。如果我晉國朝堂上,沒有王爺這根擎天柱石,恐怕謝崇那老賊,早就大權獨攬,更是威逼皇帝了。」

  「王爺對晉國功勳卓著,可是陛下這裡,用了王爺,卻是還是要掣肘王爺,實在是不應該。」

  「至於區區林豐,殺了又如何?」

  「難不成,誰敢為難王爺?」

  凌通一副為司馬道恆考慮的模樣,這般話語,卻是更是激怒了杜密。

  「你,你……」

  杜密聽得心下大怒。

  這是佞臣啊。

  杜密咬著牙,說道:「王爺,這個凌通實在該死。他如此阿諛奉承,請王爺斬殺此寮。」

  「殺他,本王為什麼殺凌先生?」

  司馬道恆瞪了杜密一眼,說道:「本王覺得凌先生很好,難道本王有毛病,喜歡一個處處頂撞不聽話的人嗎?凌先生這樣的人,才是本王需要的。」

  杜密心下喟然嘆息一聲。

  忠言逆耳啊!

  杜密追隨司馬道恆多年,他不希望司馬道恆行差踏錯,再度道:「請王爺三思。」

  司馬道恆大袖一拂,強勢道:「杜密,你就別廢話了,本王已經下了決心。林豐自以為是,他認為在我晉國,能靠一張利嘴囂張跋扈,那是大錯特錯。本王,不會讓他活到明天。」

  凌通道:「王爺英明,如果今天饒了林豐,消息傳出去,恐怕朝野上下,就會有人議論,說王爺被林豐羞辱不敢吱聲。到時候,會有無數人認為王爺失勢。殺雞儆猴,是必要的。」

  杜密聽得大怒,他站起身,直接走到凌通的面前,掄起手一耳刮子扇了下去。

  啪!

  結結實實一耳光響起。

  凌通哎喲一聲,身體倒在地上,臉上登時升起了鮮紅的五指印。

  凌通一時間懵了。

  腦子裡面,嗡嗡作響。

  好半響,凌通才回過神,他看向司馬道恆,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哽咽道:「王爺啊,明明您已經做了決定,杜密卻是囂張跋扈,自以為是,絲毫沒有把王爺放在眼中。小人挨打正常,畢竟杜密時常這般。可是王爺,杜密如今當著你的面,都如此跋扈,以後恐怕更要擅自做主,不聽王爺的吩咐。」

  杜密咬著牙,怒道:「王爺,凌通小人行徑,趨炎附勢,阿諛奉承……」

  「夠了!」

  司馬道恆大袖一拂,厲聲呵斥。

  杜密道:「王爺,請三思。」

  司馬道恆道:「本王自有決斷,不需要你杜密插手。丹陽王府,是你杜密做主,還是本王做主?」

  撲通!

  杜密跪在地上。

  他一副誠惶誠恐的模樣,道:「王爺啊,卑職也是為了王爺。」

  「本王不需要。」

  司馬道恆眼神冷厲。

  他轉而看向凌通,吩咐道:「凌通,這次由你來安排,抽調王府的武士,再抽調兩個宗師境供奉,聯手誅殺林豐。林豐作為秦國使臣,身邊必然有宗師保護,所以,派兩個供奉去才穩妥。」

  「卑職遵命。」

  凌通立刻答應了下來。

  司馬道恆擺手道:「都退下吧。」

  「卑職告退。」

  凌通、杜密齊齊應下。

  兩人往外走,只是凌通的臉上神情,一副志得意滿的模樣。反倒杜密臉上,卻是一副恨鐵不成鋼,一副扼腕嘆息的模樣。


  他很是無奈。

  等出了大廳,杜密死死盯著凌通,咬著牙道:「凌通,你可知道你這樣的安排,會害了王爺。謙受益,滿招損,尤其王爺是宗正,是皇室宗親的族長。在這個前提下,大王還如此的強橫跋扈,會招惹道禍患的。你也是王爺的人,一旦王爺受到影響,你能得到什麼好處呢?」

  凌通說道:「你多慮了。」

  杜密道:「你是如此諂媚,會讓大王一步步走向敗亡的。」

  凌通哼了聲,神色不屑。

  他撫摸著臉上火辣辣的五指印,冷冰冰道:「杜密,你是嫉妒。今天這一巴掌的仇恨,我會報復回來的。別看你現在,是王爺的首席謀士。可是,王爺不會一直信任你。」

  「你……」

  杜密氣得更是面紅耳漲。

  一臉的怒火。

  凌通昂著頭,大步離開了。

  杜密一臉的無奈,又看了看大廳內的司馬道恆,無奈嘆息一聲離去。

  在丹陽王府快速安排,布置宗師境供奉,以及調動武士的時候,消息跟著傳出。謝崇得到消息,知道了這一次劫殺林豐的陣容,也是有些驚訝。

  司馬道恆還真是看得起林豐。

  竟安排了兩個宗師。

  謝崇當即安排人,把林豐和謝玄喊回來。

  謝崇目光落在林豐的身上,緩緩道:「林豐,丹陽王府的消息剛剛傳來。司馬道恆抽調兩個宗師級供奉,還有十五個一流高手,要在街道上伏擊你。伏擊的地點,在謝家外不遠的地方。」

  林豐道:「知道了。」

  謝崇道:「司馬道恆安排了兩個宗師,你不擔心嗎?」

  林豐道:「我相信謝尚書。」

  謝崇捋須笑了笑,沒有多說什麼,頷首道:「既然你相信老夫,請你放心。司馬道恆派來的兩個宗師,威脅不到你的安全。當然,事先你也要抵擋一番,老夫的人會迅速抵達。眼下抵近傍晚時分,老夫立刻安排,林小友吃了飯再離開。」

  林豐道:「一切聽謝公安排。」

  謝崇當即安排人準備晚宴,一場晚飯吃完,謝崇安排謝玄送林豐離開。

  林豐出了謝家,上了馬車後,馬車緩緩往前走,轉眼繞開謝家所在的街坊,到了前方長慶坊內。

  這區域沒多少人,比較偏僻。

  林豐的馬車正往前走時,只見前方的官道上,忽然有一群黑衣人出來攔路。

  高小魚勒住馬韁停下,道:「公子,劫殺的人來了。」

  林豐撩起門帘看去,便看到前方一行十多人,所有人擋住了去路。

  為首的兩人,頭髮斑白,手持利刃。

  都是宗師級高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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