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人約黃昏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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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色深沉,林豐已經睡下。畢竟天劍派獨孤垂一家子的事,已經解決完,不需要林豐再去操心什麼。過了凌晨,林豐在睡夢中,房門砰砰敲響起來。

  高小魚的聲音傳來:「公子,宮中來人,有皇帝陛下的口諭。」

  林豐醒過來,很是詫異。

  皇帝大晚上的傳令?

  這有些罕見。

  林豐快速穿上衣衫,到了前院,便見到出宮傳旨的內侍。

  內侍看向林豐眼神,有些許敬畏。林豐一個大秦的使臣,懟得當朝百官之首謝崇向皇帝跪下請罪,簡直是恐怖。

  甚至,皇帝竟是誇讚林豐。

  這是何等的榮耀?

  內侍神色恭敬,說道:「林先生,陛下傳話六個字,說『很好,再接再厲』。另外,獨孤城被廢除武功,貶為奴隸,流放瓊州。其餘天劍派弟子,被貶為奴隸,送去礦山挖礦十年。至於李鈞亦已經抓捕,以及其餘十個夏國的赤甲騎人員,全部誅殺。」

  林豐聽完後,讚嘆晉國拱衛司的實力,短短時間就查證清楚。

  這不簡單。

  尤其是晚上行動,都能如此清楚摸查出來,足見拱衛司的滲透力量。

  林豐道:「多謝。」

  內侍又揖了一禮,便急匆匆離去,林豐回到房中,暫時沒了睡意。

  他眼中,有著思忖神色。

  司馬沖專門提及『很好,再接再厲』六個字,這等於是鼓勵他接近徐琉璃,換句話說,等於是奉旨追女的意思。

  恐怕皇帝心中,巴不得林豐早些擄獲了徐琉璃的芳心。

  林豐明白司馬沖的心態,是源自於大禪天的緣由。

  他卻是順其自然。

  沒什麼焦躁的。

  林豐眼下所考慮的,是出了李鈞亦的這一檔子事情後,晉國和夏國之間,關係才算是真正破裂,夏國和晉國一同討伐大秦的攻勢,才算是徹底瓦解。

  下一步,便是齊國。

  林豐思索著,甚至他內心,更是有一抹期待,期待去齊國見老師荀子。

  在本主的記憶中,荀子收他為徒後,如師如父般的愛護、教導,溫暖了本主少年的心,也祛除了本主內心的諸多卑怯,才有了昔日意氣風發的本主。

  可惜荀子去了齊國,雙方便沒有再見到,已經時隔多年。

  林豐想著去齊國的事情,一時間難以入睡,都不知道自己後面是什麼時辰睡下的。他這一覺睡醒後,已經日上三竿。

  天色徹底大亮起來。

  林豐洗漱一番,吃過早飯後,沒過多長的時間,卻是顧喜進入。

  顧喜神色頗為嚴肅,緩緩道:「小師叔,西風醉在晉國釀酒經營一事,我安排人聯絡了一番,暫時議定了結果。」

  「原本的打算,只有顧家、陸家和張家參與。不過謝家發生了變化,因為謝玄成為繼承人,謝崇如今的態度也和我們站在一條線上的。」

  「當下利益一致,我考慮後,還是把謝家拉進來。」

  「有謝家在,四大家族一起經營,西風醉才能徹底在晉國境內暢通無阻的銷售,才能最大限度控制仿製釀酒的人。」

  「雖說利潤會分出許多,可是規模擴大,以及各大家族合力控制局面,賺的錢反而更多。這一事情,請小師叔明鑑。」

  顧喜說道:「如果小師叔認為不妥當,我再調整就是。」

  林豐微笑道:「西風醉在晉國這裡的經營,說了給你牽頭,自然是你決定就行。淨利潤的四成是歸屬於晉國朝廷,剩下六成來安排。我大秦獨占兩成,四大家族各占一成,你意下如何?」

  「可以!」

  顧喜道:「這一安排,我相信所有人都會同意的。」

  林豐道:「既如此,那就沒問題,我撰寫書信送回大秦,請大秦安排釀製酒麴的匠人過來。西風醉的釀製,除工藝比較特殊外,酒麴最為重要。有了獨特的酒麴,釀製出來的西風醉,才能有獨一無二的味道。」

  顧喜道:「煩請小師叔安排,我這就和各家族通氣。」

  林豐道:「辛苦你了。」

  「不辛苦。」

  顧喜臉上洋溢著笑容,雖說顧家只占一成的淨利潤,可西風醉這樣的絕世佳釀,每年賺取的錢財,即便一成也不會少。

  顧喜離開後,林豐專門撰寫了一封書信,闡述兩國結盟後,西風醉要推進的事情,請皇帝安排陳河圖,調遣最可靠的匠人,到晉國來負責西風醉的釀製。

  書信寫好後,林豐交給贏五,讓他走黑冰台的渠道,在最短的時間送回去。

  林豐又繼續看書。

  一上午的時間,轉瞬過去,下午抵近申時,顧喜又來了一趟,說如今西風醉的釀製地點已經選好,由四大家族投資進行。

  另外各自之間的契約,也是白紙黑字約定好。

  西風醉一切準備妥當,就等匠人抵達開始釀製酒水。

  林豐心中感慨,四大家族在晉國的影響力巨大,掌握的資源夠多。不過四大家族的存在,以及整個晉國世家豪門的存在,卻也制約了晉國的發展。

  林豐卻沒有去管這些。

  這些和林豐無關。

  申時過去一半,往酉時靠近時。林豐更換了一身衣袍,身穿白色長袍,披著一件大氅,出了顧家往大禪天的據點去。

  林豐乘坐的馬車抵達,他下了馬車,剛走到台階前,門房一看到林豐來,直接請林豐入內等候,同時安排人去後院通知。

  不多時,徐琉璃就從後院來了。

  今天的徐琉璃,身著長裙,披著狐皮大氅,髮髻扎了個馬尾,看起來英姿颯爽,卻又有獨特的風情和魅力。

  林豐看到後,也有剎那的失神。

  徐琉璃如今和林豐在咸陽初見時,那是完全不一樣的狀態了。當時的徐琉璃,要佯裝出風塵女子的模樣,如今卻是本性顯露。

  徐琉璃問道:「林公子,我這般打扮,有什麼不妥的地方嗎?」

  「很好,很漂亮。」

  林豐笑著說話。

  徐琉璃一聽林豐誇讚的話,略微低頭,嬌羞道:「公子說笑了。」

  林豐道:「我一貫是說實話,走吧,這一次得你帶路,我對金陵城的燈會,完全不了解,需要你來當嚮導。」

  徐琉璃爽利道:「交給我。」

  她帶著林豐出了住宅,不曾單獨乘坐馬車,和林豐一起乘坐馬車,往金陵城南城棲鳳樓的方向去,畢竟棲鳳樓靠近秦淮河。

  今晚上的元夕節燈會,便是沿著一整條河進行。到處都有猜燈謎,以及表演的地方。甚至,還有相互間斗燈謎的。

  馬車抵達棲鳳樓秦淮河附近,周圍已經人來人往川流不息,馬車無法繼續行進。

  林豐和徐琉璃下了馬車,高小魚負責看守馬車,林豐和徐琉璃一道進入人流中,很快來到了河岸邊上。

  「糖葫蘆,新鮮的糖葫蘆。山楂甜而不膩,來一串糖葫蘆,神清氣爽,爽利舒服。」

  「糖人,買糖人了。」

  「烙餅,剛出鍋的烙餅,酥脆可口,吃了還想吃。」

  街道上、河岸邊,此起彼伏是小販的吆喝聲。

  這是繁華光景。

  元夕佳節,對百姓來說是遊樂賞玩的絕佳時光。對這些小販來說,也是做生意的最佳時機。人流量大,能賺取一些錢財補貼家用。

  整個秦淮河的兩岸附近,都充斥著煙火氣息,很是熱鬧。

  林豐看著徐琉璃,道:「徐姑娘,這樣的燈會,的確熱鬧喧囂,充斥著煙火氣。這樣的光景,才是生而為人該擁有的。」

  徐琉璃道:「林公子所言甚是。」

  林豐道:「徐姑娘和我,算是老朋友了,不必如此客套。我略微年長於你,稱呼一聲林兄就是,不必如此客套。」

  徐琉璃道:「林兄也稱呼我琉璃吧。」

  林豐點頭道:「走吧,我們去前面。琉璃你當心些,這不是少數人。」

  徐琉璃俏臉上笑容綻放,和林豐往前走,來到一處猜燈謎的地方,這裡有一盞一盞的燈籠高掛,一盞盞的燈籠點亮,使得整個地方透著炫彩的光芒。

  尤其這一片的地方,都挨著河岸,風景頗為怡人。

  「來,來,來,都來猜燈謎。猜中一個燈謎,小物件八成價出售。猜中兩個燈謎,半價出售。猜中三個燈謎,免費贈送一個小物件。」


  「隨便挑,隨便選,走一走,看一看。」

  「都來看啊。」

  專門做生意的商販,高聲吆喝著。那一盞盞燈籠上,早就貼上了字謎。

  這是小販的生意噱頭。

  恰是如此,許多人又喜歡湊熱鬧,讓人沉浸其中。

  林豐也是停下,他掃了眼小販擺出來的小物件,目光卻是落在一個髮釵上。

  這是蝴蝶型的髮釵,頗為精緻。

  林豐拿起來,遞給徐琉璃道:「這支蝴蝶髮釵,挺別致的,喜歡嗎?」

  「喜歡!」

  徐琉璃嫣然一笑。

  林豐點了點頭,道:「喜歡就好,看我來猜燈謎,免費拿下髮釵。」

  小販打量林豐的穿著,再看徐琉璃相貌,男的俊朗,女的靚麗,一看便是大家族出來的,絕對是有錢人。

  小販一下激動起來。

  機會來了。

  他可是要賺錢了。

  他是做生意的老手,每年元夕佳節的時候,都要來河岸邊搶占一個好位置做生意。他曾經遇到過貴公子,為了討取女子的歡心,連續猜謎都沒有猜中,然後買了許多喜歡的小物件。

  如今,又遇到了。

  畢竟他準備的小物件,可不止髮釵,還有其餘的許多小玩意兒。

  小販歡喜道:「公子要猜謎,可曾準備好了。您看我這裡的小燈籠,大大小小几十個,上面都貼了紙條,準備好燈謎。公子您隨便選,我取下來您猜謎。」

  林豐指了最近的一個燈籠,道:「就這個。」

  小販直接自燈籠上,取下貼著的白紙,看到上面的字,笑道:「公子,這紙上的燈謎,是人間四月芳菲盡,打一中藥名。」

  林豐笑道:「這太簡單了。」

  他看向徐琉璃,笑問道:「琉璃,你想到了嗎?」

  「我不熟悉中藥。」

  徐琉璃搖了搖頭,一頭霧水。她曾經來看過一次元夕燈會。因為人多擁擠,徐琉璃就直接離開,不曾接觸這些燈謎。

  如今,實際上是她第一次來。

  只是她知道在這裡罷了。

  小販道:「公子,您說是什麼中藥?」

  林豐解釋道:「人間四月芳菲盡,春去夏來,自然是春不見。春不見這一味藥,是春、冬採挖,曬乾或鮮用都可以,用於清熱解毒,止咳化痰,功效很是不錯。」

  「公子厲害!」

  小販顯得很從容,臉上更是露出欽佩神情,道:「公子,您現在能享受八成價的優惠,是繼續猜燈謎,還是買下這一支蝴蝶髮釵呢?如果下一個燈謎猜錯,可就要重新來,享受不到優惠。如果現在買下,便有了優惠。」

  林豐說道:「繼續!」

  他又指了一個燈籠,小販取下紙條,笑道:「公子的運道真不錯,又是中藥材的謎面。這次的謎面是三省吾身,還是打一味中藥。」

  徐琉璃也是看向林豐,眼中多了好奇。

  三省吾身!

  這謎面有些難,尤其她不熟悉中藥,完全沒有任何的方向。

  林豐笑道:「這謎面也簡單,三省吾身,是防己。自省不是防己是什麼呢?防己這一味中藥,秋季採挖,洗淨除去粗皮,曬至半干切段,主治風寒濕痹,四肢攣急。這樣的一味中藥,可是頗為重要。」

  嘶!!

  小販忍不住倒吸了口涼氣。

  眼中有著驚訝。

  今兒遇到高人了啊。

  小販年年都來,他清楚一般的謎面,很容易被猜出來。他準備的謎面,是很多和中藥材有關,這樣專業性的謎面,不容易被猜出來。

  當然,也有許多簡單的。

  這樣摻雜各種謎面,也就有了難度,才能賺取一定的錢。否則全是簡單的謎面,他就別賺錢了,那就得虧本。

  沒想到林豐連中藥的功效,也都知道。

  徐琉璃妙目轉動,眼中有期待,她享受這樣的場景,很是愜意。

  小販注意到徐琉璃的神情,眼珠子一轉,道:「公子,您看夫人挺開心的,也喜歡這個髮釵,如今您猜中兩個謎面,這可就是半價。直接買了,那就是賺了。萬一最後猜錯,可就白搭。」


  徐琉璃面色一紅。

  夫人!

  她不是林豐的夫人,不過徐琉璃沒有解釋,靜靜站在一旁。

  林豐道:「不必,繼續猜第三個,你拿左上方的那一個。」

  小販聽到林豐的話,也是笑著取下第三個燈籠的謎面,他看了眼後,笑道:「公子,這個謎面看起來很簡單,您且聽好,半耕半讀打一個字。」

  林豐笑道:「半耕半讀,一半一半,不就是一個講字嗎?這個最簡單。」

  小販眼中雖有一絲無奈,臉上卻沒有任何變化,仍是堆著笑容,豎起大拇指,道:「公子真是厲害,才思敏捷。公子,這支髮釵,贈送給您了。」

  林豐拿著髮釵,道:「琉璃,來,我給你帶上。」

  「好!」

  徐琉璃有些嬌羞的低下頭。

  林豐拿著蝴蝶髮釵,插在徐琉璃紮好的髮髻上,英武中又帶著一絲的柔和,別有風情。

  「不錯,不錯。」

  林豐笑著點頭。

  徐琉璃的內心,也是喜滋滋的,很是歡喜。

  小販恭賀道:「夫人真是貌若天仙,公子丰神俊朗,當真是郎才女貌,天生一對。」

  林豐對小販的印象不錯,笑著取出五枚銅錢,擱在小販身前,道:「拿著吧,賺錢不易。」

  「公子仁義,公子萬福。」

  小販一看到五枚銅錢,臉上露出笑容,更是接連說話。

  卻在此時,挑釁聲音傳來:「咦,這不是林豐林公子嗎?你今天也來秦淮河附近看燈會。林公子如此才學出眾,舌燦生花,可敢到前方較量燈謎的地方,和我晉人較量一番啊?」

  林豐轉頭看去,頓時冷笑道:「我道是誰,原來是手下敗將傅融。你在棲鳳樓內,譁眾取寵,被我駁斥得無言以對。如今又蹦出來,莫非又有了挑戰的自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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