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來自晉國的籠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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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時間不長,小院門口,一個身穿錦衣長裙的中年女子,手持一把油紙傘進入。明明中年女子的衣著很普通,五官看上去也不是天姿國色,可是一身的氣質,卻迥然不同。

  她一出現,便是焦點。

  甚至越是細看,越是覺得女子,有一種出塵的別樣氣質。

  令人心折。

  更是心生好感。

  中年女子名叫任紅袖,她進入院子後,徐琉璃主動起身,行禮道:「師尊。」

  任紅袖點了點頭,徑直進入屋子。徐琉璃也跟著進入,師徒兩人相對而坐。

  任紅袖沒有立刻說話。

  徐琉璃也端坐著。

  氣氛一時間有些凝滯,卻又有些和諧。因為不論是任紅袖,亦或是徐琉璃,都有著一種清冷卓然的氣質,仿佛遺世而獨立。

  良久,任紅袖問道:「琉璃,對林豐,你了解多少?」

  徐琉璃道:「回稟師尊,弟子對林先生的了解不多。此前也就康氏送了《蝶戀花》這首詞來。然後,就是今天祝有山和林公子起了衝突。其餘的,不曾接觸過。」

  任紅袖點了點頭,緩緩道:「從目前了解到的消息,林豐很是不凡。他不僅出自夏國將門世家,更是荀子的關門弟子。」

  「實際上將門世家和荀子弟子的這兩重身份,在真正的世家大族面前,倒也不算什麼。因為有底蘊有出身的人,並不是少數。」

  「可是林豐這裡,一方面能製藥,使得林家的回春堂日進斗金。另一方面能釀酒,這西風醉堪稱天下名酒,為天下酒水之最。」

  「不論是回春堂,亦或是西風醉,都是大產業。」

  「由此可見,林豐此子的智慧,很不簡單。除此外,他在才學上,甚至治學一道,也非同一般,一篇《誡子書》,道盡了一切。」

  任紅袖侃侃而談,語氣很慢,卻是仿佛沁人心脾一般。

  很是柔和舒服。

  他繼續道:「根據大禪天了解到的消息,大秦皇帝贏九霄,對林豐極為重視。燕長歌一事,便是贏九霄安排人,請林豐入咸陽解決的。」

  「乃至於東宮太子和林豐起了衝突,皇帝直接杖責東宮太子,而不是處置林豐。」

  「這個林豐,必須籠絡。」

  「你下山遊歷,是體驗眾生姿態,更要歷練人情練達。如今林豐這裡,便是你的一個任務,讓林豐能拜倒在你的石榴裙下,傾慕於你。」

  「最後,讓他到南晉去,為我南晉效力。林豐這樣的人到晉國,如果進入大晉朝堂,那就是我晉國的福氣。」

  「如果能為朝廷,發掘一個大才,那麼未來,我大禪天從皇室得到的嘉獎,也就會更多,大禪天的話語權也就更重。」

  大禪天是南晉宗門。

  更是大晉皇室扶持起來的宗門,大禪天曆代的宗主,都是大宗師境的存在。

  這是天下的武道巨擘。

  天下各國,都有各自的大宗師,只是大宗師近乎不出。到大宗師的這一境地,已然是體驗天地大道,甚少涉及陳師。大宗師的一舉一動牽扯很多,更多是威懾性的力量。

  任紅袖是大禪天的祭祀,也是徐琉璃的師尊。

  徐琉璃作為大禪天的天女,未來要接過任紅袖的職責,成為大禪天的祭祀。

  她下山遊歷,才會到鴛鴦樓來。

  徐琉璃神色平靜,緩緩道:「師尊,林豐的武道造詣很不凡,而且也是聰明之人。這樣的人要籠絡,甚至讓他鍾情於我,恐怕不容易。」

  任紅袖道:「如何讓他鍾情於你,是你的事,為師不管。只要你切記一點,保證完璧之身即可,你修煉的功法,不可破身。」

  「至於要怎麼做,自己想辦法。總之,必須為晉國拉攏林豐,使得林豐為晉國效力。甚至於依照我的判斷,今天的消息傳出後,晉國方面,恐怕其餘的商人,乃至於其餘的權貴,都會拉攏林豐。」

  「這些人和你相比,卻是沒有今天英雄救美的場景。所以他們,還是差了一些的,這就是你的機會。」

  徐琉璃聽到後,心下喟然嘆息。

  她很傾慕林豐。

  林豐這般的身份和才學,在不知道她根底,只認為她是一個歌姬的情況下,卻甘願以命換命,從祝有山的手中交換她。


  可惜,如今要摻雜其他成分。

  徐琉璃道:「師尊的吩咐,弟子謹記於心。」

  任紅袖沉聲道:「還有一事,涉及到崑山宗方面。崑山宗是晉國的大宗門,在大秦開闢商路後,凝聚起相當強橫的力量。甚至,崑山宗的擴張,破壞了我大禪天在大秦境內的兩處商路,導致我們的商業受損,連暗樁和渠道也受到影響。」

  「鴛鴦樓如今人來人往,情報網極為廣泛。你藉助鴛鴦樓,多打探崑山宗的情況。到時候,我會調集大禪天的力量,滅掉崑山宗在咸陽的力量。」

  「既然他們要和我大禪天為敵,那就只能覆滅他們。」

  任紅袖眼中,多了一抹厲色。

  她這次北上到咸陽來,主要是為了崑山宗一事。

  崑山宗是大宗,不比大禪天弱多少。雖說大禪天是皇室扶持,可是江湖上的事情,朝廷根本不干涉,都是各宗自行處理。

  這事兒得大禪天自行處理。

  「弟子記住了。」

  徐琉璃又點了點頭。

  任紅袖道:「我這一段時間,我都會留在咸陽城,有事情,你安排人通知我便是。」

  「遵命!」

  徐琉璃立刻回答。

  就在此時,一陣腳步聲傳來,侍女來到任紅袖的身旁,道:「祭司大人,崑山宗謝鎮岳,在二樓丙字號雅室內求見。」

  刷!

  任紅袖面色微變。

  謝鎮岳竟是來了。

  任紅袖自是知道謝鎮岳,這是崑山宗的副宗主,宗師境的大高手。沒想到,謝鎮岳卻是在咸陽。最關鍵的是,謝鎮岳知道她的行蹤。

  也就意味著,徐琉璃一出現在咸陽,已經暴露行蹤。甚至她一出現,也是被謝鎮岳知道。

  任紅袖一顆心沉了下去,內心更是沉重,因為單單是謝鎮岳來拜訪,便暴露出太多的消息。

  敵人,對她的行蹤了如指掌。

  她們卻蒙在鼓裡。

  這是訊息的不對稱,一旦雙方開戰,亦或是雙方發生了衝突等,因為訊息的不對稱,他們大禪天必然陷入困境。

  任紅袖畢竟是身居高位的人,她很快恢復鎮定,起身道:「琉璃,隨為師去見一見謝鎮岳。這個人是崑山宗的副宗主,在崑山宗的影響力很大。如今在咸陽這裡,謝鎮岳應該是主事的人,看他要如何?」

  徐琉璃點了點頭,跟著任紅袖一起出了後院,徑直往前院二樓雅室去。

  在丙字號雅室內,一個身材壯碩,腰圓膀闊的老者端坐著。

  老者,便是謝鎮岳。

  他五十出頭的年紀,兩鬢斑白,面頰稜角分明,是典型的國字臉,濃眉大眼,尤其那一雙眸子,卻是透著鷹隼般的銳利,給人洞徹心神的感覺。

  任紅袖帶著徐琉璃進入,她臉上有警惕神色,卻是不卑不亢,微笑道:「原來是謝宗主大駕光臨,只是謝宗主孤身前來,難道就不怕,我大禪天,今天就圍殺了你嗎?」

  「一個宗師境的高手,對崑山宗來說,那是極為重要的。甚至可以說,你謝宗主獨一無二,更是不可取代的。」

  謝鎮岳爽朗一笑,自身旁拿起一柄刀,擱在案桌上,豪邁道:「要殺我謝鎮岳,就看你們有沒有這個能力。」

  任紅袖打量著謝鎮岳,見謝鎮岳沒有任何的慌亂,她就知道謝鎮岳是有備而來。

  可惜了!

  如果謝鎮岳沒有準備,殺了謝鎮岳,崑山宗必定元氣大傷。

  任紅袖徑直坐下,道:「謝宗主這次來,所為何事?你我雙方是敵對的。我大禪天因為崑山宗的介入,損失了好幾條商路,損失巨大。」

  謝鎮岳大袖一拂,輕笑道:「區區一點商路錢財,何足掛齒呢?大禪天,不缺少這點錢。如果大禪天需要,我做主,把兩條商路還給你們就是。」

  任紅袖眼眸深邃,淡淡道:「大禪天的商路,自會奪回來,不需要崑山宗贈予。」

  「唉,可惜!」

  謝鎮岳一副似笑非笑的神情,道:「既然你不需要,那就沒辦法了。我崑山宗,一向待人以誠,說了要歸還,就一定會歸還。可惜,你們不要。」

  任紅袖冷哼一聲。


  謝鎮岳一貫殺伐果斷的,這樣的人,怎麼可能歸還?

  貓哭耗子假惺惺。

  任紅袖道:「說吧,什麼事?」

  謝鎮岳坐直身體,道:「大祭司,你在大禪天是有話語權的,所以這次我找你。我崑山宗的人,的確是奪了你大禪天的利益。可是,那是自家內鬥的事兒。」

  「涉及到大秦的事情,崑山宗、大禪天終究是晉國的人,算是同氣連枝。你說,面對大秦,我們應不應該共同對敵?」

  任紅袖道:「應該!」

  謝鎮岳豎起大拇指道:「既如此,大禪天可願意,和我崑山宗一起對抗大秦。」

  「不願意!」

  任紅袖乾脆利落回答。

  謝鎮岳面色一僵,他原以為任紅袖這裡的勸說,應該不難。沒想到,任紅袖直接拒絕了他的話,根本不樂意參與。

  謝鎮岳道:「大祭司為什麼不聽我闡述一番呢?」

  任紅袖道:「我擔心被你算計。」

  謝鎮岳哈哈一笑,道:「任紅袖,老夫在崑山宗,的確處處為崑山宗算計。可是老夫,也是晉國的人,俠之大者,為國為民。」

  「涉及到晉國的利益,老夫絕無二話,自當挺身而出。我崑山宗上下,願為大晉驅策。一旦是晉國和大秦的交鋒,我崑山宗更是願為先鋒。」

  「所以這一次對付大秦,你大可不必擔心被算計。」

  「如果對外征伐,針對秦國、齊國等,我謝鎮岳但凡有陷害自己人,坑自己人的情況,你直接向武林同道闡述,我謝鎮岳心甘情願被處置。」

  謝鎮岳擲地有聲道:「所以,這一點請你放心。」

  任紅袖道:「廢話少說。」

  謝鎮岳眼眸眯了起來,緩緩道:「大秦皇帝贏九霄,誰都知道是勵精圖治之人。大秦在贏九霄的手中,實力愈發地強大。」

  「前些年大秦和晉國交鋒,晉國竟是慘敗,甚至領兵大將也被殺。若非大秦後繼乏力,恐怕大秦的兵鋒,都殺入晉國腹地。」

  「大秦的關鍵,還在於皇帝贏九霄這裡,贏九霄在,大秦興。贏九霄亡,大秦必然敗亡,畢竟贏九霄諸子,太子贏啟暴虐,雍王贏禎浮誇,涼王贏玉乾暗弱,其餘更是不值一提。」

  「我崑山宗眼線,得到了一則消息。皇帝為了林豐,重罰太子贏啟,甚至杖責贏啟,以至於贏啟心生怨憤。甚至贏啟私下裡,還說乾脆反了皇帝。」

  「可見,太子和皇帝的矛盾,已經很深。如今我們的人多次試探,發現贏啟對贏九霄是真的心懷憤懣,是真的有了反意。」

  「事實上雍王贏禎的逼迫,早就讓贏啟憤怒,林豐的事情不過是一次導火索罷了。所以我們這一次,要準備刺殺大秦的皇帝。」

  「只要成了,大秦皇帝死去,贏啟是一個廢物,大秦對晉國再無威脅。同時,皇帝的死去,我們也能得到利益,在大秦繼續擴張商業,賺取更多的錢。」

  謝鎮岳的眼中,有著一抹期待。

  任紅袖道:「這事情,可不好謀劃,不是輕易能成的。再者,你們不是皇室中人,不是朝廷中人,何必要刺殺大秦皇帝?」

  謝鎮岳沉聲道:「我崑山宗一向是忠於晉國,再者,殺了大秦皇帝贏九霄,偌大的功勞,朝廷難道會吝嗇嘉獎嗎?我崑山宗名望,也能更進一步。」

  「這,是我看重的利。」

  「回到正題,天下間誰會想到,皇帝會被刺殺呢?尤其太子贏啟介入,我們就更是好辦。除此外,我來聯絡了李家的。」

  「前兵部尚書李虛,因為林豐的事情,被下獄,至今還在牢獄中。他內心,對皇帝也是充斥著憤懣。有太子贏啟,李家李虛,加上你大禪天,以及我崑山宗,四方的力量出手,這一股力量已經是極為恐怖,足以刺殺皇帝。」

  謝鎮岳極為自信,說道:「只要皇帝出現,我們就有機會取得成功。」

  「實際上,太子在宮中有眼線,我們在城外有眼線,只要皇帝出宮,就是刺殺的機會。你應該知道贏九霄的能力,這個人任賢用能,很是不簡單。」

  「大秦在他的手中,國力愈發地強橫,當然對我們這些晉國宗門管控也更嚴苛,導致生意受影響。所以,必須要刺殺。」

  「任紅袖,你可敢試一試?」

  謝鎮岳眼中,儘是殺意。


  他要殺大秦皇帝。

  事情一旦成了,那麼崑山宗在晉國,在整個天下,都會有滔天的名望。

  任紅袖微眯著眼睛,仔細思忖著,大禪天是晉國皇室扶持的宗門。

  大禪天,自是要為晉國考慮。

  所以,任紅袖心動了。

  如果大禪天參與進來,真能殺了贏九霄,傳入國內,大禪天也會立下赫赫功勳。

  怎麼算都是划算的。

  任紅袖頷首道:「這一事情,我答應了,你們先擬定具體的計劃。一旦要行動時,直接安排人來通知便是。」

  「爽快!」

  謝鎮岳笑著站起身。

  他看著任紅袖,道:「大祭司,你不會後悔今天的決定。另外,似乎你大禪天,有籠絡林豐的打算,是否需要我安排人刺殺,你們大禪天安排人救他,結下恩義?」

  「不需要!」

  任紅袖直接回答。

  她神色不屑,真要按照謝鎮岳的安排,即便籠絡了林豐,大禪天也有把柄。

  謝鎮岳這是心思叵測。

  「告辭!」

  謝鎮岳笑了笑,轉身離去。

  房間中,只剩下徐琉璃和任紅袖兩個人,徐琉璃道:「師尊,刺殺皇帝,是極為危險的事情,我們大禪天真要捲入嗎?」

  「當然!」

  任紅袖道:「賭一把,一旦事情成了,大秦的威脅,也就沒了,這是我們的機會,不能錯過。更何況,有東宮太子贏啟參與,還有李虛在,我們不必擔心。」

  徐琉璃點了點頭,不再多言。

  師徒兩人又說了關於林豐的事情,任紅袖才離開,徐琉璃也是回到了後院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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