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錯的定然是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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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今鳳凰早沒了,哪裡還能取到它的血?」

  「那是落塔才需要鳳凰血壓制。」手中長劍一拍,燕從靈就坐在她對面,已然冷靜。

  「眼下只是修補而已,既然神獸找不到,那妖獸總可以。」

  「這事沒有那麼輕巧。」賀瑤光搖頭,「尋常妖獸無用,但那些血脈強大的去哪抓?」

  「況且修補完後每年還需要加固,能有這種實力的妖就算抓著了,要怎麼扣留的住?」

  後面的加固還好說。

  眼下修補的裂痕雖小,但也起碼得捨棄半身妖血,修為大退。能有這種實力的妖都不是傻子,願意費心費力到這種程度,修的還是鎮妖塔。

  眾人都無比頭疼。

  其中以李震刀最甚。他時運不濟,這個主司當在風雨動盪的豁口上。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撐著額角,不由長嘆,「唉,明日起各位都暫時擱置下手中事務吧,我們以修補鎮妖塔為重,先尋一下有沒有合適的妖……」

  「不用。」

  清靈的聲音打斷他。

  眾人轉去視線,司里最年輕的妖捕指尖正搭在長劍上,銀冷映出幾欲透明的白,少女嗓音不帶絲毫溫度。

  「各司其職,別自亂陣腳,其餘的先讓我試一試。」

  適合修補塔的妖……她家裡就有現成的一個。

  寧明澈身形一僵,差點從椅子上栽倒。他是知道自己師妹的算盤……

  燕從靈辦事可靠,效率度高。李震刀沒有多說什麼,點頭應允了。

  天氣冷的厲害,又是一場雪落。霜色漫捲,紛紛揚揚在眉睫上。曲了曲今晚那隻握劍久了有些發僵的手,燕從靈抬腳正要回去,身後有人喊住她。

  「師妹!」

  寧明澈追上她。

  長靴沒入雪裡,發出嘎吱細響聲。走的近了,便能清楚望見少年眼底的憂慮,「靈兒,你方才說的那話是什麼意思?」

  燕從靈反問,「三師兄覺得我是什麼意思?」

  她和那隻狐妖是真不過日子了。

  別說不過日子,以後估計還是仇人見面分外眼紅。

  證實完心底那個答案,寧明澈怔然良久,「可、可你身上餘毒未清,萬一這次把人給得罪透了,跑了怎麼辦?」

  雖然憤恨那隻狐狸把自家白菜給拱了,但他也明白,這次是件過分的事。

  燕從靈自然也清楚,但沒有選擇,「鎮妖塔才是最重要的。」

  比她自己重要。

  也比一隻狐妖重要。

  短短几瞬,她就想好了,沒有猶豫問道,「三師兄,你身上應該還有之前二師兄煉的軟骨散吧?」

  岳凌恆煉的那些藥都不是給人用的,她提這個的心思昭然若揭。寧明澈睜大眼,「有、有的。」

  「先前的燒鵝和烤魚。」

  少女站在那兒,身後是皚皚白雪,姿態與往日並沒有什麼不同,「順便再來兩罈子好酒,出錢出力,快去快回。」

  對視片刻,寧明澈認命。

  當了這個共犯。

  「你等著!」

  精通吃喝玩樂的寧小世子,當然懂得帝京哪家的酒最好,哪家的燔燒滋味最好。燒鵝和烤魚都是剛剛出爐的,散發著滾燙的香氣。

  油紙又包了一層,寧明澈將東西遞到她手上,踟躕再三還是開口了,「小師妹,要是這件事情完了他還願意和你過,那待他好點也不是不行……」

  燕從靈沒有說話。

  也不知道到底有沒有聽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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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禁妖令的緣故,馬車被毀後樓棄雪便留在原地等她。遠遠就能看見那隻狐糰子,在飄雪之下幾乎要與身後的瑩白融為一體。

  「處理好了,我們回去吧。」

  她一招手,小白狐自行躍上肩,「鎮妖塔出事了?」

  聞言,少女腳步微頓,但很快搖頭,「沒事,沒有東西跑出來。」

  「那剛剛的是……」


  他記得很清楚,前世鎮妖塔破,邪祟逃竄作惡人間。這也是燕從靈殺他的原因之一。

  一為證道,二為重修禁制。

  雖說杯水車薪,亡羊補牢。

  他比誰都重視鎮妖塔,憎恨毀塔之人。燕從靈殺他,那是他們倆人的事,而夫妻之間再大的事都是小事。

  所以,千錯萬錯還得是那個幕後黑手。

  那人最該死。

  害得燕從靈殺了他。

  重生回來到現在,樓棄雪已經能自圓其說理出自己的一套道理,同時也替燕從靈理出了一套道理。

  雖然她殺他,但她能有什麼錯?

  錯的定然是別人。

  「塔里那些東西動了些手腳,自己出不來,就用惡念弄了邪靈出來。」抱著他的少女,心底已默默將下藥的一整套流程想好了。

  包括藥效如果不給力,他半道掙扎,先挑斷手筋腳筋打回原形最佳……

  「紙糊的老虎,一推就散,不用擔心。」

  還叫他不用擔心……樓棄雪越看,越覺得她無辜,幕後之人越該死。

  「今晚想吃什麼?」

  他目光柔軟。

  燕從靈笑吟吟,「不用,我剛剛順道買了燒鵝和烤魚,還有酒。你今日好好休息休息,往常總是你做飯,辛苦了。」

  比起從前,她待他好太多了。

  數九天寒,渾身卻像是陷入一片桃粉滾燙。壓抑這麼長時間,戀愛腦終於發作了的狐狸根本沒有注意到不對勁,滿心滿眼都是她,老老實實跟著回到屋裡。

  鎖好門窗,擺好桌椅。

  揭開那罈子酒,燕從靈忽然動作一停,輕問,「上次我給你買的那件衣服呢?天這麼冷怎麼不拿出來穿?」

  兩輩子了,青年依舊脖頸蔓上緋色,「那是你送的……我怕不小心弄髒了。」

  見她忽然不說話,又連忙緊張湊上前,「怎麼了?」

  「沒事。」

  目光落在他那張桃李難爭的面容上,燕從靈笑著搖頭,「就是想到你之前穿的時候,覺得很漂亮。」

  這句,是真心話。

  自那日帳間被勾動起,她便能真正領略到這份世間難得的絕色。

  她一句話,就哄得狐狸歡喜去找那件鶴氅了。

  酒水滿盞。

  藏於袖下的藥丸滾入掌心,只在極短的微頓後,沒入水液里。

  一觸即溶,無色無味。

  岳凌恆煉的這種藥,只對妖邪有用。所以為防萬一,她兩杯都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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