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山下的麻煩,神袍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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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孫若儀喃喃喊一聲,百感交集,想著前幾日柴進大官人的話,不由得想得有些多。

  這個商家女子,正值芳華之年,雖是寡婦,但嫁過去,便沒有相公。

  說起來,也是可憐女子。

  孫若儀下意識喊一聲,聲音並不大,她也沒有指望那位大當家能夠真的聽見。

  然而神奇的一幕發生,明明遠走的馬隊,領頭的林沖,還真的聽到她的呼喚,忽而轉過身,慢慢駕馬而來。

  林沖沒穿甲冑,打扮得猶如行人,他微微一笑,道:「孫夫人,此番大事順利得成,全靠夫人之功勞,辛勞了。」

  孫夫人微微一笑,換做旁人這麼誇讚,她卻是當作個屁,渾然不當回事。

  可是眼前這人不同,聽到他讚揚自個,孫若儀昂著頭,露出修長脖頸,兩人雙目對視,眼睛完成月牙兒,顯得很是高興。

  一股溫馨而異樣的情緒,從兩人心中升起,一切盡在不言之中,卻又差一個人,把那最後一層屏障給捅破。

  孫若儀湊到馬兒前面,從袖口中掏出一個玉佩,道:「這次北上,路過一個道觀,專為林將軍所求,說是能保平安,想要送與將軍。就是不曉得,將軍可喜歡?」

  林沖俯瞰孫若儀,一段時間不見,這位小娘皮膚又白了,胸脯鼓囊囊的,氣質越發地從容而高雅。

  柔軟而白皙的柔荑,手中翠綠色的玉佩,散發著一股淡淡的雅光,白色與青色交織,別有一番奪人心魄的韻味。

  「勞煩夫人用心,此物甚好。」林沖彎下腰,接過玉佩,塞入懷中。

  孫夫人臉色微微一紅,側過身子,略帶埋怨道:「不知給將軍的手帕,將軍還留著的嗎?」

  「當然!」

  林衝下意識說道,馬上反應過來,一下子有些不好意思。

  唉!

  孫夫人露出哀怨神色,輕聲道:「我聽說,花榮將軍的妹妹,與將軍乃有一面之緣,將軍便送金釵作為見面之禮。我還聽說,花家想要將那女子嫁給將軍。

  不過,想想也對,人家是黃花閨女,不像我們這種寡婦,名聲不好。這女人與女人,有時候嫁人與不嫁人,卻是大大不同。我送將軍之禮,一直都是貿然了。」

  臥槽!

  失策了!

  大大的失策!

  花榮啊花榮,你這傢伙,卻是太著急,眼下是要害苦我。

  真是忘了這茬了,孫若儀這娘們,當初送手帕,算是有些表露心意的意思。

  至於林沖送金釵,當時他還真的沒有想那麼多,只是想著花榮身份所在,不能怠慢他的妹子。

  加上又是第一次相見,便是一個順手,哪知道卻是惹出這些醋意來。

  林衝心中暗罵一聲,之前一直想著如何跟孫若儀談婚嫁一事,不想這麼一耽擱,反而讓美人心中生出哀傷,著實沒有想得妥帖。

  女人便是這般,不怕辛苦難受,最怕比較。

  人的幸福感,有時候真的是從對比而出,這也是人之常情。

  況且在這年代,寡婦名聲什麼的,林沖雖然不在乎,但是對於一些大戶人家來說,還是很看重的。

  林沖苦笑,那金釵送出,孫夫人這邊算是醋狠了。

  「孫夫人,冰清玉潔,貌美如花,獨自支撐家業,林衝心中敬重有加,家中娘子,對夫人也是倍加誇讚。」林沖搖搖頭,解釋道,「至於寡婦之類,有些事情,又不是夫人過錯。況且,一個人好不好,來自於內,而不是於外!」

  「將軍,當真這般想?不嫌棄我是一個寡婦?」孫若儀一雙漂亮大眼睛,此刻閃動著亮晶晶光芒。

  猶如一個受到誇讚的學生,原本惴惴不安,甚至自卑的心情,一下子充滿驚喜與意外。

  「當然!我林沖說話做事,都是直話直說,孫夫人,此番我有要事在身,等大事完成,回山之日,我定有厚禮準備。」林沖高聲說道,神色鄭重。

  孫若儀膽子好似也大了,鼓起勇氣道:「我不要什麼禮物,也不要什麼富貴,更不要你謝我。只希望你平安歸來,身體健康,那便比什麼都好。」

  這普通之言,卻是勝過千言萬語,比任何濃情蜜意,更要重要。

  林衝心中感喟,豈會不清楚孫若儀話中意思。


  他翻身下馬,也不含糊,一步步靠近孫若儀。

  孫若儀也不避退,而是直勾勾盯著林沖,這個高大的男人,此刻站在她的面前,猶如一座小山,威儀甚重。

  「我瞻前顧後,猶豫徘徊,結果讓吳月娘捷足先登,若是再不鼓起勇氣,到時那花家的女兒,也要入你林家的大門!」孫若儀抿著嘴唇,有些哀怨道,「將軍救過我的命,還幫我查到仇人,這輩子無以為報,願自薦枕席,還請將軍不嫌棄。」

  好傢夥!

  孫若儀這次還真是豁出去,算是最為大膽的告白。

  或許是吳月娘的刺激,也可能是花家少女的威脅。

  孫若儀對自個也是頗為驕傲,尋常男人斷然入不得其法眼,可是林沖好似有某種神奇的力量,讓他魂牽夢繞。

  她很清楚,若是這一次不把握住,萬一這一趟出去,又帶回幾個女人。

  機會若是錯過,便是一輩子錯過,孫若儀不想再呆呆的等待了,她這一次要主動出擊,幸福不能仰人鼻息,而得自個爭取。

  一旦念頭通達,便是什麼都乾脆利落,便不用瞻前顧後,擔驚受怕。

  林沖面露詫異之色,沒想到素來嬌羞的孫若儀,今日竟有這般大的膽子。

  林沖感慨萬千,也不含糊,湊到她耳畔,低聲說道:「等我回來,便來迎娶你!」

  孫若儀身子猛地一震,雙眸亮晶晶,她展顏一笑,猶如牡丹花開,好看極了。

  她重重地點下頭,踮起腳,喃喃道:「妾身想把一切都奉獻給將軍,也要給將軍一個驚喜。」

  所謂吐氣如蘭,莫過如此,林衝心癢難耐,這等大美人主動告白,作為男人的滿足感,別提有多爽快了。

  這一刻,那薄薄的一層紙,終於捅破一個窟窿,這離別之後的情愫,卻是大大不同。

  兩人又低語一陣,孫若儀這才戀戀不捨,感慨道:「千萬小心,妾身等你回來。」

  孫家小娘,此刻眼眉頓開,那臉上的喜氣,怎麼都忍耐不住,恨不得跳起來,才能夠將心情宣洩。

  林沖點點頭,神色一斂,當即不再猶豫,一夾馬腹,人便回歸本陣,快速離去。

  此番下山,晁蓋鎮山中,林沖、吳用、黃信,再加上一些心腹手下隨行。

  與過去一樣,喬裝打扮,林沖乃為梁公子,一群人以經商為名,前往孟州。

  吳用一旁說明道:「武二郎在陽穀縣公務辦得甚是妥當,前陣子公幹到孟州,卻是打抱不平,幹了一個叫蔣門神的地頭蛇!只是這事鬧得太大,也不知怎麼緣故,武松後面被關押到大牢之中!說他勾結反賊,姦淫無辜女子,下了牢獄,只怕要發配到其他之地。」

  林衝心中嘆了口氣,這歷史的慣性力量,不得不說,著實強大。

  他一路而來,愣是將大半個進程都調整過去,最終武松還是沾染上那些腌臢事情。

  終究是江山易改,本性難移。

  或許,武松這真魔主人物,天生是要展現本事的!

  沒有蔣門神,也會有王門神,李門神。

  也罷!

  若不是這般,武松也不是武鬆了!

  只是這事一出,往後的道路,便是不同。

  「讓夜鶯繼續盯著,把相關人打探一下。既然幫人出頭,定然有苦主,找到苦主,問問緣由,也好知道怎麼處置。」林沖記得快活林一事,跟一個叫施恩的有牽扯。

  若是這次打的是蔣門神,十之八九,還是跟那些人物有牽扯。

  「公子說得有理,我也是這麼想的,只不過這次對二郎是禍事,可是對我們乃是好事。」

  吳用何等聰明,這位大當家,對武松那叫一個器重!

  毫不誇張的說,那真是將武松當作親弟弟一樣看待,恨不得把最好的東西給他。

  眼下此人出事,單是這位大當家親自下山,便可見一斑。

  只是,那武松當真勇武無雙,兇悍至極嗎?

  吳用沒有見識過武松本事,心中自然存疑。

  「二郎是有大抱負的,家中有老哥哥在,往後他上不上山,都隨他自個,無須勉強。」林衝著實對武鬆寬容至極,此番態度,便是一旁吳用、黃信聽了,都是艷羨不已。


  一群人才出梁山不遠,路過一處山谷,聽到前方有喧囂之聲。

  他們走的乃是官道,這條道,乃是必走,竟是有人喧譁,倒是奇怪的很。

  吳用左右觀看,戒備道:「莫不是官軍建的巡查點。」

  「也有可能是山間野毛賊。」一旁黃信補一句道。

  林沖神色無波無瀾,淡淡道:「官道而已,即便有人,也不會有太多人。最近我們梁山才橫掃周遭,不會有什麼大股兵馬聚集,先去看看再說。」

  既是林沖發話,眾人自然不會反對。

  林沖、吳用兩人騎馬走在前頭,身後乃是護衛之人。

  黃信這次能夠跟隨下山,那也是一百二十四個願意,心中只想著把握機會,打算好好表現。

  現在老婆有了,師父也上山,還從軍中叛逃,這梁山便是最後的道路,不拼一把都是不行。

  「花榮、周瑾兩人,化作第二支商隊,便是跟隨其後,等咱們到孟州,萬一有個不妥的地方,也好讓他們支援。」吳用在林沖一側,小聲說道。

  「嗯,做得好。」林沖慢悠悠回了一句,神色之間,沒有太多高興,也麼有什麼不滿。

  然而,便是這淡淡一句話,落在吳用耳畔,可把他給高興壞了,登時喜笑顏開,嘴巴都要笑歪。

  吳用上山,自打見識山外有山,人外有人,這廝看書的積極性那可是一日比一日高,即便謀劃計謀,那也是反覆思量,甚至也學著林沖的手法,常常將林沖那些妙計,記錄在本子上,反覆觀摩,揣摩其中竅門與玄機。

  若是在山中評選三好學生,這吳用絕對是第一名,還能給他頒發個獎狀。

  等眾人走入山谷之中,在官道中間,卻是望見幾十人,竟是在路中間嚷嚷不休。

  只見兩個好漢,同時騎在馬上,正在罵罵咧咧。

  吳用直起身子,定睛一瞧,道:「只怕是強人攔路,當要小心,不可怠慢輕敵!」

  這話一出,黃信也是警惕,一把抽出喪門劍,取出腰間弓箭,做好防護。

  林沖擺擺手,說道:「不像是山賊,倒像是打架鬥毆。吳用,我們前去看看。黃信兄弟,護衛我們安全。」

  這話說出來,可把黃信給高興壞了!

  娘的,給大當家做護衛,還真特娘的長面子。

  聽聞以前是個叫劉黑子的小子,那是混的風生水起,極得大當家信任!

  黃信不由得暗想:那老子也要做劉黑子第二!

  這傢伙對自個武藝頗為自信,總覺得遇到的對手,那都是狠人,打不過不是他不行,而是對方太強。

  總之,一股謎一樣自信。

  眾人朝前探路,黃信更是一馬當先,頂在最前,忠心耿耿。

  等又行數百步,發現竟有三五十人,分成兩撥人,彼此對峙。

  左邊一個年輕小伙,生得雄壯,頭上戴著三叉冠,身上穿著百花袍,手持一桿方天畫戟,背後跟隨的隨從,也都是紅衣紅甲!

  這紅衣男子,還騎著一匹赤色駿馬,對著對面那人喊道:「說好一同見英雄,你非要說你要做頭兒,不依不饒,既是如此,咱們就好好比斗一場,見個輸贏!否則,你還真當我無能之輩,好欺負的很。」

  這人說話雄壯,氣勢洶洶,頗為有力。

  至於右邊一群人,則是穿著白色衣衫,領頭一人,也是年輕後生,生得頗為雄壯,頭上戴著三叉冠,頂一團瑞雪,身上穿著鑌鐵白甲,猶如披著千點寒霜。

  身下坐著一匹白色玉馬,手持一桿寒蛟銀戟,背後護衛,也都是穿著白色衣衫。

  「這兩撥人有些意思,一隊紅,一隊白,不曉得還以為他們要下棋!」黃信一旁開口嘲諷,惹來林沖、吳用兩人淡淡一笑。

  這兩幫人彼此對峙,可謂旗鼓相當,都是持的戰戟,一邊是白色旗號,一邊是紅色旗號,那紅衣服之人,昂首擴胸,將手中寒蛟銀戟舉起,斥責道:「這辦事當然要分第一與第二,若是一件事要兩個人拿主意,那還能成什麼事?」

  紅衣男子,聽得這話,勃然大怒,當即道:「少說廢話,咱們手底下見真章,你若是能贏我,我便心甘情願喚你哥哥!」

  兩人也不含糊,各自持著手中戰戟,竟是在道路中間廝殺。

  林沖、吳用幾人,登時勒住馬兒,定神瞧著。


  黃信原本還想發揮一下,可是瞅了幾眼,不由得誇讚道:「這兩人好本事!」

  林沖瞧得仔細,這兩人弓馬嫻熟,腰背之力,都是雄渾,戰戟交錯,斗的不亦樂乎,兩人氣息都是沉穩,不見分毫散亂。

  一紅一白,交鋒對峙,竟是不分勝負,來回殺上三十多回合。

  「好!好!好!」林沖不由得拍手稱讚,心中卻是在嘀咕,莫不是遇到那兩人了吧!

  記得原劇情中,有兩人被宋江收服,眼下這場景,有些眼熟啊。

  林沖一步步趲馬向前看時,只見那兩個壯士斗到間深里,這兩枝戟上,一枝是金錢豹子尾,一枝是金錢五色幡,卻攪做一團,上面絨絛結住了,那裡分拆得開。

  林沖哈哈一笑,抬手一伸,一旁黃信心領神會,立馬奉上長弓。

  這一套動作,可謂信手拈來,這黃信還真是個妙人,馬屁功夫,著實到位。

  林沖深吸一口氣,雙腿一夾,穩住馬兒,右手向走獸壺中拔箭,搭上箭,拽滿弓,腰馬合一,氣沉丹田,覷著豹尾絨絛較輕處,颼的一箭,恰好正把絨絛射斷。

  「好!」吳用大喝一聲,奉上馬屁。

  「神箭!這特娘的也太准了!」黃信驚得目瞪口呆,本以為花榮神射,乃是世間少有。

  畢竟那花榮外號小李廣,可不是尋常人,可是黃信打死沒想到,林沖哥哥的箭術,端的厲害無雙,與花榮不相仲伯。

  剎那間,那兩枝畫戟分開做兩下,身後梁山好漢一齊喝聲采。

  那兩個壯士也是驚駭莫名,彼此望著手中戰戟,當即便不再相鬥,都縱馬跑來,直到林沖、吳用馬前。

  兩人騎在馬上欠身聲喏,都道:「願求神箭將軍大名。」

  吳用在馬上答道:「我這位哥哥,乃是東京八十萬禁軍教頭林沖。我不過是鄉間教書先生一名。」

  那兩個壯士聽罷,同時露出狂喜之色。

  兩人扎住戟,便下馬,推金山,倒玉柱,都拜道:「林沖哥哥,聞名久矣。這番下山,卻是奔著哥哥而來!不想今日得見,乃是我二人好運。」

  林沖微微一愣,哈哈大笑,道:「看來林沖眼下,也是有些虛名了。」

  「不不不,林沖哥哥大名,早已如雷貫耳,哥哥仁義無雙,待兄弟赤誠,全天下都在傳唱您的威名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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