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你這個賤人!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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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陽穀縣,自上一次大雪之後,便是連續多日艷陽天。

  溫度漸漸回升,這日子越來越有盼頭。

  最是寒冬臘月,一晃便是迎春之日,這立春一過,雖是寒冷,但這回暖的趨勢,勢不可擋。

  街道兩側的一些老樹,原本還都是光禿禿的沒有一片葉子,這幾日艷陽下,漸漸生出花朵,還有竄出的新芽,點點綠意,像是在昭示著什麼。

  武大酒肆生意興隆,九死一生的武大,身體恢復如初,也讓人頗為驚訝。

  加上有美女潘金蓮坐鎮,誰都想漸漸這美艷老闆娘,這酒店的生意,可謂一日好過一日。

  當然,來的客人,都曉得這武大的弟弟,乃是縣衙的武都頭,那可是打虎英雄,又有誰敢招惹!

  上一個敢招惹的西門慶,現在下場,那可是有目共睹,可慘了。

  吳大夫藥鋪中,這些日子,時常聚著幾個大夫,還在討論上一次牽機解毒之事。

  一切的一切,都恢復如常。

  這便是煙火氣吧,個體的喜怒哀樂,是根本無法影響到整個社會的運轉。

  該做什麼的,還是要做什麼,生者要為生者而活,或許這就是所謂的命運吧。

  都說這一方世界,乃是婆娑世界,在這個世界,從出生開始,便處於忙忙碌碌之態,總是無法徹底定神下來。

  欲望猶如旋轉的階梯,滿足吃喝,便要尋求更多,好了還要更好,或者這就是欲望吧。

  都說人就是一團欲望,欲望得到滿足,便是無聊,若是欲望得不到滿足,便會痛苦,所以說,人猶如一個鐘擺,在痛苦與物無聊中搖擺。

  西門宅子中,又是一番天。

  這精緻的別院,那都是西門慶這些年精心裝飾的家宅,眨眼之間,卻又不是自個之物。

  說來可笑,辛辛苦苦打拼,到最後生不帶來,死不帶走,卻又是執迷不悟什麼?

  吳月娘面色紅潤,眉眼舒展,容光煥發,可謂是神采飛揚。

  西門慶落網,自然便宜這位正室夫人。

  在她旁邊,則站著小廝戴安。

  今日,這小子穿著一身灰色衣衫,戴著小帽,穿著新的短靴,很是精神。

  吳月娘笑了笑,意有所指道:「戴安啊。」

  「小的在!」戴安趕忙出列,作揖彎腰,甚是謙恭。

  吳月娘提著嗓音,道:「從即日起,你便是這宅子的大管家,家中大小事務,都由你來統管。當然,內院的事,不需要你來管。」

  戴安狂喜,趕忙跪在地上,道:「多謝夫人!小的一定盡忠職守,為夫人效命!」

  吳月娘環視一圈,周遭不少奴僕都露出艷羨之色。

  「現在家中遭些變故,不過產業不會有大的影響,我做事便是這樣,既要忠心,還得做好事,我吳月娘不會虧待你們。」吳月娘威嚴地說道。

  「小的們定伺候好夫人!」

  「奴婢定服侍好夫人!」

  「忠心為一,定以夫人為先。」

  ......

  吳月娘見眾人紛紛表忠心,登時心滿意足,轉而想到昨夜那纏綿一晚。

  這人生啊,還真是大起大落,變幻莫測。

  原本,她以為就是受氣一輩子,即便拿一晚上,也是抱著豁出去,只是那一次,那一夜!

  往後,一輩子便不再相見。

  這也是她的初衷,可是呢?

  有些東西,一旦碰觸之後,卻是密封遇到花兒,哪有隔斷的可能?

  她日日夜夜都在思念,有了第一次,便想著第二次、第三次,乃至於無數次。

  天啊!

  吳月娘捂住心口,光是想想,心臟都要跳出來一樣。

  可是,經過昨晚一夜廝守,吳月娘才覺得做個女人,還真是幸福得很。

  吳月娘心中低語:「跟著梁公子,方才知道,女人為何才是女兒你,他才是真正的好男人!縱然不求名分,只要跟他能夠廝守,我也心滿意足。」

  戴安起身道:「夫人,按您的意思,轎子都準備好了。」

  「好!你隨我去縣衙一趟,我要去見見大官人。」吳月娘淡淡說道。


  「小的明白!」戴安低著頭,眼角閃動著奇異光芒。

  登時,眾人護送吳月娘上轎,那一頭,一群下人紛紛向戴安恭賀巴結。

  「戴管家,往後咱們都要靠您了!」

  「恭賀戴管家,咱們以後一定聽您的。」

  「戴管家,往後便是夫人心腹,府中大小事物,都由您來統籌,往後您的權利可大著呢。」

  「對對對,小的今晚買點肉食,請大管家過來喝點小酒。」

  ......

  聽著這幫下人們的討好,戴安心情暢快無比。

  他也是喜歡好聽的話的,他這樣的下人,轉眼成為這家族的管家,也算是躍升一個檔次。

  以後的日子,那是好過不少。

  平常還有不少孝敬,具體的事,他也不需要去做。

  想到這裡,戴安咧嘴一笑,環視一圈,客氣道:「往後都是伺候夫人的,可都上點心,誰做得好,我戴安不會虧待諸位的。」

  眾人又是一陣好話,拍得戴安心花怒放。

  他轉過身,疾步跟上轎子,小心翼翼,也是個心思能沉得住的。

  「這日子往後還長,那梁公子一看來頭頗大,往後怕是要成家中新主人。我雖是做到管家,但也要識時務,不能當一個管家,便得意忘形,那才是取死之道。」戴安還是聰慧的,知曉這得志便猖狂的道理。

  況且,眼下形勢還不夠明朗嗎?

  西門大官人,那也是在陽穀縣橫著走的人,想要幹掉梁公子,結果都陰溝翻船,光是這麼想,那梁公子的身份背景,絕對不比大官人差上多少。

  現在大官人怕是小命不保,現在主母心思都壓在那個公子身上,往後這家業,定有另一番風雲。

  若有機會,戴安那是打定心思,要好好巴結巴結,畢竟,那可是往後新的主人。

  這世上人,便是五花八門,三教九流,出身各不相同。

  若無心思,哪裡能做人上人呢?

  戴安收斂心思,定下心思,緊跟轎子之後,臉上毫無倨傲之色。

  吳月娘坐在轎中,微微眯著眼睛,想著什麼。

  「西門慶殺人作惡,勾結山賊,已是死罪,若走尋常手段,還不知道何年臘月,留著終究是隱患,若是得東京機緣,鹹魚翻身,那我與梁公子,定有滅頂之禍!」吳月娘心中盤算,良久之後,卻是生出定計。

  她慢慢掀開轎簾,望向沿途景色。

  也許,用不了幾天,便要離開這裡。

  與別人不一樣,也許他們會懷念這裡。

  吳月娘一點都不遺憾,甚至有一種渴望,她迫不及待的想要離開這裡。

  在遠方,她感覺自個將迎來全新的人生,全新的生活,還有她在乎的男人!

  他對我用情,即便做幕後的女人,那也算不得什麼。

  這麼一想後,吳月娘默默放下帘子,心情漸漸變得沉穩。

  除此之外,她徹底下定決心!

  這件事,她要把它做好,一勞永逸,永絕後患。

  為了梁公子,她什麼都願意做。

  都說女人變了心,那就是真正的變心!

  她們做什麼,都是理所應當的事。

  「都是我自願的!為他著想,這便是我的命。」吳月娘自言自語道,一臉的心甘情願。

  「戴安,還要多久?」吳月娘突然睜開眼睛,問道。

  戴安馬上道:「稟夫人,再有百步,便到縣衙大牢。」

  「好!」

  縣衙大牢中,在一處特殊牢房中,只關押著一人。

  這人嘴裡塞著破布,頭髮凌亂,神色陰鬱,蹲坐在牆角,雙眸充血,不知道在想什麼。

  忽而,遠處聽來一陣嘈雜之聲,陸陸續續有交談之聲。

  這人不是旁人,正是被關押的西門慶大官人。

  原本風流倜儻,瀟灑如意的大官人,這一刻,猶如喪家之犬,著實慘得很。

  「夫人,您來這裡,武都頭交代過,不能送任何吃食,還請您見諒。你要有什麼話,只管說,不過.....時間不能超過一炷香,所以,還請長話短說。」一個矮胖牢頭笑著說道,一邊說,一邊將牢房門打開。


  西門慶的眼睛,一下子瞪圓,嘴裡發出嗚嗚嗚的聲音。

  牢頭挺著大肚子,粗暴地扯開西門慶口中的破布,因為動作太快,加上塞在西門慶口中時間太長,直接都扯破皮膚,鮮血登時流出。

  西門慶嘴巴僵硬,想要說話,卻是腮幫子酸脹的不行。

  牢頭盯著西門慶的腳鏈和手鍊,轉過身,道:「夫人請放心,他哪裡都逃不走的,而且昨日他什麼都沒吃。」

  「這些錢,請諸位哥哥兄弟們買些酒水肉食。」吳月娘笑著從懷中取出兩錠銀子,怕是有十兩。

  牢頭眼睛都直了,喜不自禁道:「都說夫人仁善,今日一見,還真是如此。那夫人只管說,只要時間不是太長,那便無事。」

  牢頭開心接過銀子,反手一轉,便是落入袖袋,心滿意足,轉身離開。

  西門慶的嘴巴,終於恢復知覺,他惡狠狠地望著吳月娘,咬牙切齒地道:「賤人!你還敢來見我!我到底哪裡對不起你,你卻要這般對我?!那個姓梁的都告訴我了!你敢認還是不認?」

  吳月娘風輕雲淡,一臉無所謂地道:「原來,你都知道了。」

  西門慶吼道:「你卻一副不思悔改模樣!為什麼?」

  吳月娘輕笑一聲,道:「西門慶,你有臉說為什麼嗎?你打我那一耳光,我跑出去,那漫天飛雪,你卻任由我自生自滅那一天起!我就對你死心了!」

  西門慶痛苦的閉上眼睛,不死心問道:「你真的跟那個畜生,發生那種事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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