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熬鷹!吳用跪伏,閻婆惜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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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夜頗好,宋江舒一口氣,心中也是念頭百起,莫名對晁蓋生出抱怨。

  要說他素來都是公人,吃著朝堂的飯,上面跟知縣大人,關係猶如兄弟,縣衙裡面,都要尊他一聲宋押司。

  這樣的好日子,還真是逍遙快活,哪一天不是快活人?

  江湖牌面,他靠這銀子開路,獲取這及時雨的名號,那是博取好大個名聲。

  可以說,這黑白兩道,那也是橫著走的人物,知縣都要仰仗他處理大事。

  宋江素來惜名,眼下晁蓋做那梁山賊寇,早已是兩路人。

  況且他們居然敢殺官造反,宋江心中已有定計!

  這等匪徒,那是與官府為敵,遲早乃是敗亡之命。

  他一個公人,豈能與他們為伍,平白丟掉性命,那是萬萬不能。

  性命為一,若是造反,那就是誅九族的大罪,這等不忠不孝之事,他宋江絕不能做。

  這麼一想,宋江自慢慢行回下處來。

  他一邊走,一邊肚裡尋思道:「幸虧那劉唐來此,沒有公家衙役瞅見,否則真惹出一場大事來!

  只是這梁山居然如此霸道,居然連戰連捷,殺上萬官軍,這等巨匪,遲早引來官府大軍進剿。

  晁蓋啊晁蓋,你既然落了草,為何要跟我牽扯關係,你這不是謝我,分明是要害我。」

  想到這裡,宋江猛地一揮衣袖,臉色陰沉,卻是徑直而走。

  可是他沒走多遠,原來僻靜客店,忽而走出一個俊秀年輕男子。

  這人不是旁人,正是張文遠。

  借著夜色,他眯了眯眼睛,自言自語道:「那算命先生說,宋江最近有血光之災,我還以為是什麼,特意過來一看,不曉得跟什麼江湖中人廝混。那人瞧著凶神惡煞,一看便不是好人。若是能牽扯出什麼,若是能絆倒他,老子便能與閻婆惜廝混終生也。嘿嘿嘿.......」

  張文遠心中念叨,臉上露出貪婪之色,他順勢走到櫃檯,掏出一百文錢,塞到店小二手上。

  店小二受寵若驚,連忙道:「貴人是來喝茶,還是吃酒?」

  張文遠淡淡一笑,抬手道:「方才那宋押司離開,帶了個人,那個人呢?」

  「那人不像是本地人,背這個大包裹,那人似乎很中意他的背包,即便見宋押司,都是緊緊抱著。」店小二開口說道。

  張文遠平素吃喝嫖賭,本就是窮鬼,這些日子,那閻婆惜把他伺候得快活無比,還時不時給他一些銀錢。

  可越是這般,張文遠越是覺得,這宋江頗有些不對勁。

  「好,我曉得了!」張文遠抬手拍拍小二肩膀,道,「你就當我沒來過這裡,可知道?」

  「曉得,曉得!小的不是多嘴之人。」小二點頭哈腰,急忙說道。

  張文遠滿意地點頭:「好個會來事的小伙子,回頭再來光顧,到時候你來伺候著。」

  小二連連點頭,張文遠登時離開。

  他這邊人一走,沒過一會,一處巷子口,陰影之中,走出兩人。

  林沖淡淡道:「劉唐事辦得不錯。只是你暗示那張文遠,只怕是火上澆油。」

  吳用被林沖的手段,吊打數次,此番徹底老實,聽到這話,恭敬道:「這通姦之事,自古以來,素來容易出殺人之事,即便咱們不來,那閻婆惜便是個水性楊花之輩,吳某添把火,也是斷絕宋江的心思。」

  「怎麼?你很想宋江上山?」林沖問道。

  吳用嘴巴一閉,他現在都快被林沖給整出神經病來。

  這位大當家每次問出的問題,吳用甚至有一種錯覺,好像稍稍回答錯,便是會送命一樣。

  稍微不注意,回答的問題,都能把自己搞進坑中。

  宋江上山這問題,換做以前,吳用自然好說,可是眼前在這位,完全糊弄不住。

  即便吳用,也是得掂量著回答。

  「吳用心中只有大當家,一切行事都是為梁山大業!只是晁天王,總是念著舊情。他是知恩圖報之輩。」吳用斟酌著詞彙道。

  「你覺得宋江此人,是個什麼樣子的人?」林沖又問。

  吳用:「額……」

  這特麼怎麼說?


  也就是一面之緣,當時印象不錯,可是現在,又沒有仔細接觸過。

  吳用都要哭了,這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林沖淡淡道:「吳閣主,莫要疑慮,我只問你,那閻婆惜與張文遠,是個什麼樣子的?」

  吳用恍然大悟,不可置信地盯著林沖。

  「吳用啊,這天下之道,不是光有陰謀詭計一條,有時候正大光明的陽謀,又有什麼問題呢?」林沖循循善誘道,「宋江是個人才,也是你們的救命恩人,我們既來感恩,眼下發現他小妾與人通姦,這種事,作為兄弟,若是晁天王見到,以他的性情,又該如何?」

  嘶~~~

  吳用麻了!

  這一刻,他瞬間麻了!

  這不是偽裝,也不是虛偽,而是真的對林沖五體投地!

  吳用已感覺到林沖,似乎看不上宋江。

  可是,從嘴上說出來的話,卻一句句慷慨仁義,光明正大,最關鍵乃是無可挑剔!

  吳用傻了!

  明明是逼宋江無路可走,可是這件事,卻又做得光明正大!

  因為這是幫兄弟,兩肋插刀。

  吳用結結巴巴道:「若是晁天王在此,知曉宋江兄弟小妾,在外面勾人,只怕要一刀捅死那娘們。至於那姦夫,肯定要……」

  說到這裡,吳用陡然抬頭,他又麻了。

  因為,吳用發現林沖似笑非笑望著他。

  唉!

  果然……

  又是這樣,一切的一切,在此落入林沖的計謀中。

  他把林沖的想法,通過自個的嘴巴,一點點說出來。

  「既然晁天王都贊同的事,吳閣主,自然得讓那對姦夫淫婦付出代價才是。」林沖笑吟吟說道。

  無話可說啊!

  簡直太狠了!

  吳用是真的佩服到五體投地,明明是逼宋江走上絕路,可是從林衝口中說出來,卻是光明正大!

  他素來自傲,可是這麼一次,吳用是真的傻眼。

  他服了!

  特麼的,心服口服,跪伏!

  以往,他是玩弄他人與股掌之上,自詡智慧近乎於妖。

  然而,與林沖比起來,吳用絕望地意識到,對方想要玩死他,簡直是動動手指的問題。

  「一直以為他不是殺我,是忌憚晁蓋哥哥,現在來看,他分明就是逗弄戲耍,猶如熬鷹,他在熬我!」吳用內心在哀嚎,他是真的要崩潰了。

  殺死一個人很容易,可是對方用自個最擅長的計謀擊敗自己!

  這才是從外到內,從肉體到靈魂的雙重毀滅。

  吳用本就是聰慧之人,這一刻,他感覺到一種深深的恐懼。

  「原來我一直被對方玩弄於手掌之中!」

  吳用倒吸一口涼氣,每天一個小驚喜,他的驕傲,在這一刻,徹底被碾碎。

  吳用痛苦地抱拳,道:「吳某明白了。」

  林沖滿意地點點頭,微微一笑,道:「那剩下的便要麻煩吳閣主了。」

  「不敢不敢!」吳用急忙道。

  林沖又道:「這件事需得辦得漂亮,當要讓宋江像個男人一樣!」

  吳用恨不得把牙齒咬碎,吞到肚子中,只有道:「屬下明白。」

  「行!我靜候你的好消息。」林沖說完這話,一步跨入陰影中,瞬間沒有蹤影。

  吳用目送對方遠去,心中苦澀一片。

  這位強大的頭領,還真是神龍見首不見尾,根本無法探查到他的行蹤。

  難道……

  他還有另一個隱秘的力量?

  人最怕的是什麼?

  其實是神秘感,神秘感的保持需要距離感。

  距離感造就神秘感,那麼就是未知,未知造就吳用的腦補。

  吳用這一次,是真的害怕了。

  他終於不敢造次,半晌之後,他喃喃道:「就按之前商議的安排,這一次,不要留下任何的後路,讓那姦夫淫婦付出代價。」


  黑暗的陰影之下,突然一個寒冷的聲音:

  「是!」

  .....

  第二日,秋日漸深,路上枯枝落葉,也多出不少。

  宋江取著書信與金條,當夜並沒有回閻婆惜住處,一直在想最近發生的事兒。

  他行事素來謹慎持重,並不是貿然之輩。

  可是,最近生出的不少事,像是有人在背後推動。

  不過,他也沒有辦法多想,沒過一會,事情便來,宋江便處理公務。

  至於家中,閻婆累使人來請,宋江早就聽聞那些腌臢事,更是不想回去。

  至於那張文遠,今日見他,宋江也覺得此人有些不對勁,只是哪裡不對?

  宋江還真的說不上來。

  「莫不是最近沒有休息好,才是這般疑神疑鬼?」宋江自言自語,一直忙道下值。

  他剛出衙門,沒想到遇到閻婆的老娘閻婆,她徑直走到宋江跟前,道:「宋押司,這幾日使人去請您,只是貴人難得見上一面。便是我家中小賤人有些言語高低,傷觸押司,也看得老身薄面,我已經在家中教訓他,故而今日特來與押司說話。

  今晚老身有緣得見押司,還是回宅子歇息歇息,讓我那女兒好生給您賠不是。」

  宋江望著閻婆,心情複雜。

  若說這閻婆,也是個可憐人。

  她怕是知曉那些醜事,只是女大不由娘,想必這當娘的也是沒有辦法。

  只好做中,特來相請他。

  只是宋江哪裡想去,那閻婆惜個水性楊花之輩,宋江心中只有厭惡,著實懶得與那娘們絮叨。

  那閻婆惜,最近更是態度蠻橫,說話之間,蠻不講理,刁蠻而任性,宋江嘴上不說,可是心中厭惡至極。

  宋江淡淡道:「我今日縣裡事務太忙,當真脫不開身,改日再去。」

  閻婆當即道:「這個使不得。我女兒在家裡,一直盼著宋押司,還是跟我回去一趟吧。」

  宋江堅持道:「我這會還有公務。明日准來。」

  閻婆道:「那老身就在這裡等著,押司忙好,我同您一起回去。我那女兒,老身已教訓過,讓她懂事聽話,讓您滿意。」

  宋江心中煩躁,卻又不好對這閻婆發火。

  畢竟,錯的是她那女兒,終究不是這個老娘。

  正猶豫當中,閻婆又道:「是誰挑撥宋押司?我娘兒兩個下半輩子過活都靠著押司,外人說的閒是閒非,押司都不要聽樂趣,押司自做個張主。我女兒但有差錯,都在老身身上。押司胡亂去走一遭,我女兒若是不得行,我定教訓我那女兒。」

  宋江眉頭一皺,道:「你不要再纏著,我這公務要處理,可不是胡亂說道。」

  閻婆不依不饒,一把拉住宋江袖子,哀聲道:「押司便誤些公事,知縣相公也捨不得責罰您。這回若是錯過,老身只怕再難遇到您。

  我這身子骨,一日便差一日,來往奔波,哪裡又能吃得消。

  還是求押司與老身回去一趟吧,到家裡我備有酒菜,有什麼事,敞開來說,畢竟我就這一個女兒。不看僧面看佛面,只當我求您一趟。」

  宋江終究抹不開面子,這婆子說的軟話,著實沒有辦法,只好道:「你送開手,我去便是。」

  閻婆道:「押司不要跑了去,我這身子骨,只怕用不了幾日,便要入了土,又該如何?」

  宋江道:「行,你與我同行,我走慢一些便是。」

  閻婆這才歡喜,心中卻是憂慮,那張文遠不是個東西,卻是專門勾引她女兒,只要這宋押司日日在家中歇著,那張文遠也沒有機會。

  「張三那個癟犢子,每次花言巧語,哄我女兒,我拿女兒也是痴蠢,宋押司才是往後日子的根本啊。」

  閻婆也是為難,手心手背都是肉,她這才過幾天好日子,怎麼又要折騰呢?

  她心中嘆息,卻也是無可奈何,只能儘可能的撮合。

  只是,到這等地步,閻婆也是存著私心。

  無非將宋江當作衣食靠山,若是沒有宋江照顧,她們母女往後靠誰過活?

  至於宋江與閻婆惜之間如何,她是不關心的。


  兩人前後相隨,沒過一會,卻是來到屋子。

  那閻婆惜在二樓,閻婆是個聰明人,沒有直接領宋江上樓,便是怕兩人爭吵。

  宋江大半月沒來此地,只覺得這裡又是熟悉,又是陌生,心情竟有幾分落寞。

  他自嘲一笑,忽而覺得自個也是走錯一步,只是事已至此,也只能受著了。

  若是真的太過分,大不了和離便是。

  宋江立住腳,站在廳堂中,閻婆把手一攔,說道:「押司先坐會,我去喚丫頭。」

  宋江點點頭,進到裡面凳子上坐了。

  那婆子生怕自個上樓,這宋押司轉身便走,便朝著樓上喊道:「我兒,你心愛的三郎在這裡。還不快來見見。」

  那閻婆惜倒在床上,對著盞孤燈,正在沒可尋思處,只等這小張三來。

  這張文遠有個外號,大夥都叫他小張三,也是個孟浪性子,喜好沾花惹草。

  不過,這閻婆惜還真是生的美麗,花容裊娜,玉質娉婷,髻邊一片烏雲般墨黑,眉眼猶如半彎新月明亮。

  金蓮窄窄,湘裙微露不勝情;玉筍纖纖,翠袖半籠無限意。星眼渾如點漆,酥胸真似截肪。

  韻度若風裡海棠花,標格似雪中玉梅樹。

  這閻婆惜一聽娘親叫她,又聽到三郎,登時以為是張文遠到了。

  登時俏臉含春,自顧自道:「那個短命鬼,一直不來看我,著實想死我也,一會見到那張三,我偏要咬死他!這個狠心人,哼!」

  嘴上雖然說得各種狠話,但是眉眼含春,閻婆惜顯然歡喜的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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