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0102:惡人先報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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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審訊室被一面巨大的單向玻璃劃分成了兩個不同的空間,很多年前吉姆是站在能夠看到對面的那一方,而如今他只能被拷在冰冷的不鏽鋼椅子上,盯著光潔的玻璃看到自己的倒影。

  彆扭地挪了挪自己不斷下滑的屁股——這裡的椅子特意被設計得光滑而帶有傾斜角度,使得坐在這裡的人時刻都會感到不適——吉姆開口道:

  「我說,差不多該有人過來陪我玩好警察壞警察之類的審訊遊戲了吧?」

  作為這裡的老熟人,他可太清楚治安局有哪些套路了。

  「注意你說話的態度,吉姆·雷特先生。你現在可不是什么九層治安局警司,只是以一個犯罪嫌疑人的身份到這裡來接受問話的。」

  如他所料,一個經過變聲效果處理的電音迴蕩在了審訊室里。

  坐在對面那個自己看不見的傢伙顯然有些沉不住氣,他一上來就直接拿吉姆過去的身份進行嘲諷道。

  「犯罪?你倒是說說我究竟犯了什麼罪?」

  對此,吉姆冷笑著道。

  按常理來說,自己救下了工廠里的那些人別說是拘留了,治安局就是給他發麵錦旗都不為過。

  「沒有犯罪?那之前破壞安置區政府封存財產的人不是你,而是你邪惡的雙胞胎兄弟乾的咯?」

  一頂比吉姆原本預料還要再在劣質十倍的帽子,直接扣在了他的頭上。一時間,吉姆竟還真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對方的話。

  但凡有看過管控塔上的情況,都會知道那裡究竟發生了怎樣的慘案。而能搬出這樣蹩腳的理由,說明這些人壓根就是連演都懶得演,擺明了就是要找個理由把自己扣留在這裡。

  「那兩個女孩呢?」

  不打算跟對方在這種問題上扯皮,吉姆冷聲問道。

  相較於自己這邊,此刻的她更擔心紀木與端木有雪兩人的情況。

  「哦?所以你承認自己是那兩個非法黑客的同夥了?」

  另一頭的那個人立刻道。

  「同夥……我的調查證件可還沒到期呢。之前我受僱於紀木,在替她調查好友失蹤案時一路追查到那家工廠,這跟她們倆是幹什麼職業的有半毛錢關係嗎?」

  吉姆壓抑著怒氣道。

  持證私家偵探是有辦案權的,這是十層政府為了應對治安局人手捉襟見肘的問題而主動下放的權力。跟其他外包的公共服務一樣,都是公司殖民時代的產物。

  而有這麼一層半官方的身份在,即便是出現在了犯罪現場,對方也不應該第一時間直接將自己列為犯罪嫌疑人才是。

  「那你先前跟紀木在色雷斯俱樂部鬧騰,導致他們店內多名工作人員受傷,並且造成巨大財產損失又該怎麼說呢?怎麼,這也是你調查的一部分?」

  對方圖窮匕見了。

  居然是這樣……

  聽到這番話的瞬間,吉姆不禁呆住了。

  雖然自己一開始有隱約往這個方向猜測過,但他還真沒料到色雷斯俱樂部居然敢惡人先報案。

  他們這是怎麼敢的?

  合著那幫傢伙又是組織賣淫,又是投放心智寄生蟲,又是伊卡洛斯解放陣線的分部,又是跟其他層的黑道家族有往來……結果末了居然會選擇靠報警的方式來對付自己?

  這幫人還真是有什麼手段就用什麼手段啊……

  很顯然,色雷斯俱樂部的人原本只是打算靠借治安局的監控網絡來鎖定自己,但肯定沒有料到自己這麼快就找到了一名受害者。

  一時間,吉姆竟感覺有些哭笑不得的同時,但同時又安心下來了不少。

  畢竟需要靠賄賂與報警的方式來鎖定自己,說明色雷斯俱樂部背後的人或者勢力,最起碼在情報方面其實並不強大。

  至於自己被捕的這件事情,先如今反倒是可能令「寄生蟲感染者」進入到了十層政府官方的視線里。

  假如自己當前操作得當的話。

  確認了這點,吉姆直截了當地問道:

  「說吧,色雷斯俱樂部究竟給你們開的什麼價?」

  雖然對方的聲音有經過特殊處理,但吉姆依舊還是能夠從對方說話時的停頓模式與措辭選擇特點上,分析對面那個審訊者對自己本人其實沒並有什麼明顯的惡意——情緒中更多是一種蔑視,以及某種由拿錢辦事這一思想而驅動的刻意性冷漠。


  這也正常,畢竟治安局裡的正式員工是要經常接受心智指數測試的。相比安插經過寄生蟲改造的間諜,賄賂與收買或許是更好的手段。

  「很好,你的履歷上再加一條誣陷公職人員罪。」

  好半天,對面才幽幽傳來這樣一句話。

  見對面被自己挑起到情緒了,吉姆繼續道:

  「色雷斯俱樂部的事情先放一邊,讓我們說說工廠里那些失蹤案受害人的事情吧。」

  「你說得對,我想這裡可以再加一條幫助客戶包庇賽博精神病的罪行,未來等著跟你的私家偵探證件說再見吧。」

  那人如此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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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吉姆沒有理睬這一威脅,只是自顧自地說:

  「工廠管制塔里的那些受害者……雖然我不知道你們現在是怎麼處理的,但我在解救他們的時候,就已經讓他們各自聯繫自己的家屬了。我想,接下來的幾天諾德安置區的社區論壇上,肯定都鋪天蓋地的都是跟他們有關的新聞了吧。」

  想像著對面變差的臉色,吉姆心情大好地繼續道:

  「或許你現在應該想想,色雷斯俱樂部的人花錢讓你辦的那些事情,究竟是想掩蓋些什麼?只是為了掩蓋一個他們沒治好的賽博精神病的行徑嗎?然後你可以再想想現狀——整件事情牽扯進來的人這麼多,事件的畫風又這麼獵奇。這真的是靠堵住我的嘴,然後匆忙給那兩個女孩製造一些意外就能解決的嗎?」

  隔著單向玻璃,吉姆慢慢替他們分析著,就好像自己才是審訊的那一方。

  畢竟送上門的機會,自己可絕不能浪費了。

  在這個十層政府主要精力都放在與安置區下層對立的敏感時期,如果自己不能把鐵證擺到那些老東西的鼻子底下,讓他們切身感受到自己的安全同樣受到威脅,他們肯定是不會有所行動的。

  因此,他必須先靠自己掌握那種特殊「寄生蟲」存在的鐵證,才有可能說服安置區政府發動自己那台鏽跡斑斑的官僚主義機器,對色雷斯背後的陰謀集團進行清繳。

  至於為什麼不直接利用色雷斯俱樂部與伊卡洛斯解放陣線之間的聯繫,讓十層政府從「剿匪」的角度重視起這件事情。這是因為江舟堅信布克領導的伊卡洛斯,絕不可能為了贏而整出這種下作的事情來。

  直覺告訴江舟,這大概率是某人或者某勢力,正在借著伊卡洛斯解放陣線擴張的勢頭混水摸魚。因此,在調查清楚真相之前,他絕不能讓色雷斯俱樂部成為十層政府用來攻擊伊卡洛斯的武器。

  「你到底想說什麼?」

  沉默了許久,最終對面那個人開口問道。

  「我希望你能解開這個房間的緘默境域,讓我能打出一通電話。」

  吉姆又正了正自己的身子道。

  「好讓你的同夥跑路?」

  對方嘲諷地問。

  「好讓我的同夥能過來。」

  吉姆回答,最後補充道:

  「如果你覺得治安局九層的警司算是我『同夥』的話。」(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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