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七章 什麼神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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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哪怕沒學過解簽,不認得多少字,一眾香客也聽得出來,這是個難得的上上籤。

  更何況是飽讀詩書的寧老秀才。

  望著那簽文上明晃晃的字,寧老秀才整個人都是懵的,半晌都不敢用手去碰那竹籤「……這竟是我的簽文?」

  圓空大師笑著承認道「施主您沒有聽錯,這的確是您的簽文。」

  看了一眼蜜寶,他語氣里加了幾分溫和「正如簽文上所說『平安積學忌數年,從前命運多遇艱』,雖然施主前半生遭遇了不少坎坷與磋磨,但如今有了貴人相助得以改變,已然是一方新的氣象了。」

  「明年便是鄉試之年,施主為何不放手一試呢?」

  說著他才笑著將那簽文收了起來。

  仍沉浸在巨大的震驚當中,寧老秀才直到坐到了旁邊石凳上,任由寧老太太握著雙手安撫著,眼中仍然是茫然與恍惚的。

  明年,他真的可以再放手一試嗎?

  見圓空大師已算出了兩個上上簽了,寧家其他人也有些忍不住了。

  寧叔濟寧程氏夫妻忙走了上來,略帶著些許羞赧道「大師,我們是來算兒女的……」

  圓空大師將簽筒推給了他們。

  寧叔濟寧程氏對視了一眼。兩人同時握住了簽筒,用力搖晃了起來,直到掉出了一根竹籤。

  「中平簽,西疑愈甚笑裙釵,諄諄求生問胞胎。女多男少前生定,母花何抱乳花來。」寧叔濟緩緩念出了簽文。

  這次圓空大師卻沒有解釋簽文,只笑著將竹籤收了起來,對寧叔濟寧程氏道「所求之事順其自然即可。」

  接下來是寧五姑娘求了姻緣。

  她同樣得了一隻中平簽「已觀外貌有儀容,誰知其中一點非。不是姻緣休作對,如何撒手取回歸。」

  圓空大師對她同樣只有一句話勸解「既已得蒙貴人相助,一切只順其自然即可。」

  接下來寧張氏讓寧二頭去算了前程,同樣得了一個中平簽「社稷原何不降靈,致令辛勉如斯侵。寬心等待交時節,自有甘霖降下村。」

  最後倒是寧早秋在算姻緣時,被圓空大師推薦算了六甲,得了一個上上籤「祖宗積德好流光,產得嬰兒壽命長。此兒不是尋常子,諶羨蘭芳喜氣揚。」

  之後寧長壽家的人也都算了簽。

  只是畢竟沒有受蜜寶影響那麼深,他們家大多都是中平簽,還在算功名時出現了一個下下籤。

  寧家人算完以後,周三娘就迫不及待地走了上來「我也要算,我也要算,看你們不停地算簽解簽,我都心痒痒得要死了。」

  說著她用力搖晃起了簽筒,掉出了一根竹籤。

  她算得自然是姻緣「占婚成就得成雙,添財進口喜相當。向後和諧無刑克,生男育女盡安康。」

  圓空大師十分溫和地笑著「娘子出身頗高,父母雙緣深厚,只要聽從父母安排,便可得一如意郎君,安一世順遂幸福,乃是人世間難得的好命格了。」

  得了這一評價,周三娘自然是喜不自勝,朝圓空大師行了一禮「多謝大師。」又把自家弟弟也推上來了「圓空大師,勞煩您幫我弟弟也算算功名。」

  說著她將簽筒推給了周其諢。

  周其諢用力搖晃起了簽筒,卻搖出了一支下下的姻緣簽「此個風流要結緣,至誠期敬問平安。中途事擾防有害,尤恐唇非至耳邊。」

  周三娘念完簽文後,不解地道「這不是一隻姻緣簽嗎?我們其諢今年才六歲,怎麼就要算姻緣了?」

  圓空大師並未解釋,只是將簽文收了起來「下一個。」

  又過了兩三個人的簽後,竟又是黃家母女了。

  見周三娘狐疑地盯著她們「怎麼是你們?原來排在我們後頭的人呢?」

  因為插隊被趕了出去,黃家母女排在了隊伍最後頭,原是趕不上今日的求籤的。

  但看見寧家人算簽算得如此火熱,連連搖出了好幾個上上籤,黃家母女又怎麼坐得住。

  她們倒沒覺得是寧家人命格好,那一家子出了名的倒霉蛋能有什麼好命格啊。

  她們只覺得是圓空大師今兒個帶的運氣好。

  一想到下次不一定就有這般好運氣了,她們就心急火燎地不肯甘心,忙拿了銀子和前頭的人對調了位置,才算趕著了最後兩個簽。


  見周三娘看了過來,黃夫人忙解釋道「周小娘子,這回我們真的沒有霸占別人位置,是他們主動讓我們的。」

  說著她朝那百姓使了眼色。

  那百姓拿了錢,又畏懼著黃家的權勢,也忙道「是、是,是我主動讓給他們的。」

  既然雙方都說了是自願,周三娘也不好意思再管,只好哼了一聲後,讓黃夫人上前了。

  黃夫人拿起了簽筒,拼命搖了起來「圓空大師,我算得是家宅,您幫我好好看看。」說著她就搖出了一根簽。

  寧五姑娘幫著念了出來「衾枕如何有異心 只令家道不安寧。勿疑六月花如錦 顛倒乾坤錯認真。」

  「咦,這不是一根下下籤嗎?」

  聽到前頭,黃夫人面上還帶著笑容。一聽到是下下籤,她登時拉下了臉,怒視著寧五姑娘道「你渾說些什麼呢?圓空大師今兒個運氣這麼好,算出了這麼多上上籤,我怎麼可能是下下籤呢。」

  誰知一句話未說完,圓空大師便平靜地道「的確是一隻下下籤。施主,財富權勢乃過眼雲煙,日後還需恪守本心積德行善才是。須知世間常有『眼看他人高樓起,眼看他人宴賓客,眼看他人樓塌了』之事。」

  被當眾如此叮囑,黃夫人只覺得自己麵皮火辣辣的生疼,仿佛被剝下來扔到了地上踩。

  她當即牽起了女兒的手就要扭頭離開「什麼破禿驢,還真當是個靈驗的。誰知道竟是個滿口胡謅的神棍罷了。」

  「君兒,我們走,不理這神棍。」

  她女兒卻已好玩似的搖晃著簽筒,在沙沙沙的聲音里,搖出了一支竹籤。

  「浩然唾面聖賢心,迷留花酒失公文。有藥難醫冤病孽,萬金難買眼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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