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二爺還是你二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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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4章 二爺還是你二爺

  丁奉和虞翻二人之間的氣氛有點尷尬。

  「咳咳,先生。」丁奉先開口了,「劉禪好像沒打算去攻宜都啊,他們既已二渡漳水到此,看來也不會像您說的在宜都腹背受敵了。」

  這已經是虞翻第三次猜錯了,他猜劉禪要走沔水去漢中,劉禪拐了個彎朝西走了。

  他猜劉禪是調開陸遜主力後,想自夷陵偷渡長江西去,劉禪打了枝江。

  他猜劉禪下一步要去打宜都,恐怕久攻不下,會被陸遜回軍夾擊,結果劉禪又率軍往東了……

  不過老先生畢竟多吃了好多年的米,此時依舊臉不紅心不跳。

  「劉禪大軍在此處設伏,必定空耗糧草,一無所獲。」

  丁奉依舊很配合:「先生何以見得?」

  他倒不是覺得虞翻這次肯定能猜對,而是想看看這次他又會錯得多離譜。

  枯燥的俘虜生活,這成了丁奉為數不多的快樂。

  「他故意留了些人逃出枝江西門,而未趕盡殺絕,便是要讓他們回去給陸遜報訊。而今在此伏擊,便是想在陸遜回軍枝江的路上打個伏擊。」

  丁奉笑著點頭:「先生所言極是。」

  雖然每次都猜錯,但虞翻每次說的也都很有道理。

  越是這樣,當事情的發展走向與他所說完全不同時,丁奉越覺得有意思。

  然而二人都沒有注意到,虞翻言語中已開始直呼陸遜其名了,丁奉也沒聽出有什麼不對來……

  得了命令的荊州軍沒有打罵羞辱此二人,虞翻從中看到了仁德,丁奉從中看到了劉禪與關羽等將領對軍隊的掌控力。

  但無論他們的理由是什麼,心態都悄然發生了某些變化。

  「不過陸遜此人,吾亦多有所知,其若知枝江被襲,必先往夷陵,而非來此爭奪枝江。」虞翻自信道,「主公命其於沔水截擊關羽,而今未成。他定然分兵駐守荊城,再揮軍西去夷陵,以阻關羽歸路。

  「主公心之所願,方是陸遜兵鋒所指。此人斷不會因氣惱、憤怒,便在沒有把握之時,貿然尋關羽大軍正面決戰。」

  想到陸遜,虞翻也是心中感嘆,個人情感在他而言,恐怕只是在需要時亦可加以利用的工具,與其他工具並無差別。

  此人平素表現的幾乎毫無瑕疵,可虞翻總覺得對方少了一些人味兒……

  ……

  當陽之南一帶有山,雖山峰不高、山勢不險,卻綿延頗廣。

  若自荊門直取枝江,需過其間。

  關羽率關平自引兵馬三千,堂而皇之的屯於此處大路。

  近來關羽狀態已好了許多。

  他漸漸接受了自己兵敗於徐晃的事實,經過和劉禪的討論,也總結了自己在荊襄戰略上的一些不足。

  尤其是糜芳的事,對他觸動很大。

  人有多面,或許不該只看到一個缺點,便將其全盤否定。

  倘若自己先前不是百般打壓糜芳、傅士仁,而是能收斂傲氣,以老兄弟的身份推心置腹的規勸於此二人,結局是否會有所不同呢?

  倘若自己對呂蒙、陸遜更加的小心提防,提前準備更多的應對,時局是否也不會如今日一般艱難呢?

  如今的關雲長仍自有一身傲骨不折,但經歷了水淹七軍、公安失守的大起大落之後,他的鋒芒也開始漸漸凝練於內。

  一個戰略上依舊藐視一切敵人,卻開始在劉禪的規勸下,時刻提醒自己戰術上應當重視敵人的關羽關雲長,誕生了。

  嗡!

  長槊揮舞間,發出陣陣翁鳴。

  武藝隨著心境而變化,他的招式愈加凝練,力氣雖較巔峰時有所不如,運使間卻多了幾分圓轉如意,較之以往居然好像又有精進。

  「父親!」關平策馬而回,到關羽身前翻身下馬。

  筋骨已完全活動開,只覺氣血通暢的關羽收勢而立,連忙問道:「如何?可見敵軍來此?」

  關平喜道:「公嗣所料不差,確有一支吳軍到此,此時已入山間。不過……」

  「不過什麼?可是敵軍太多,軍容雄壯?」

  關平搖搖頭:「不過敵軍數量較之公嗣推測的要少上許多,孩兒觀之雖應是東吳精銳,卻不過五六千人馬。且打著「潘」字旗號,不似陸遜主力。」


  關羽亦有些疑惑:「……潘?莫非是潘璋到此。」

  四年前,他亦與此人交過手,倒是還有些印象。

  「阿嚏!」馬上的潘璋打了個大大的噴嚏,也不在意,仰頭又灌了一口。

  部將馬忠勸道:「將軍,如今天冷,如此飲法需當小心染了風寒。」

  「哈——!嗝兒~無妨!人生樂事不過美酒美人兒,如今行軍在外近不得女色,若再不能痛飲美酒,還不如死了痛快!」潘璋隨手一甩,手中小巧酒瓮已落在地上摔成碎片。

  馬忠心知勸不動這位,便也不再多言。

  「陸遜自領大軍去奪夷陵,明知關羽取了枝江卻不來殲敵,真他娘是個軟蛋。」潘璋隨後又笑了笑,「他不來也好,待我取了關羽項上人頭獻於主公,且看他作何表情。」

  他出身雖比丁奉好些,早年卻也家境貧寒,和四大家族中的陸家一天一地。

  加之性格與陸遜南轅北轍,意見也多有不合,更是越看陸遜越不順眼。

  馬忠道:「將軍,我等只有五千兵馬,雖皆是精卒,但那關羽亦不是等閒之輩……」

  「嗯?」潘璋一瞪眼,「本將軍五千精卒亦可當萬人之師!而今關羽惶惶如喪家之犬,枝江一戰必定又有所耗,吾有何懼?」

  馬忠不說話了,若把這主惹急了,他可是對自己部下也能殺了劫財的狠人。

  「報——!將軍,前方大路發現有兵馬屯兵於此,看旗號當是關羽的荊州軍。」

  潘璋身子向前一探:「他有多少人馬?」

  「觀其營大約有三五千人。」

  「哈哈哈哈,關羽吃了敗仗又軍心盡喪,原來只剩下這點人馬。陸遜啊陸遜,你自去奪你的夷陵吧。」潘璋一揮手,「全軍列陣,隨我誅殺關羽!建功立業,就在今朝!」

  「哦——!」

  待潘璋率軍來時,關羽已領關平、廖化在嚴陣以待。

  「放箭!」待兩軍進入彼此射程之後,便開始了弓弩對射。

  潘璋麾下亦是吳軍精銳,披甲率較之此前東吳外軍高出不少,弓手身旁自有刀盾手舉盾掩護,且習慣水戰的吳軍精銳,弓弩準頭並不算差。

  然而關羽此時率領的三千荊州軍,亦是麾下精銳,營寨雖是就地取材簡易搭建,也能起到一定的防禦效果。

  幾輪對射下來雙方各有損傷。

  潘璋見此開始命人衝擊寨門,攻擊營寨不比攻城,只要士卒用命,衝破寨門並非難事。

  「爾等聽著,攻破寨門當先殺入關羽營寨者,賞五萬錢!取關羽首級者,賞金千斤!」

  前半句是廢話,如此形勢率先殺入營寨者,除非荊州軍一觸即潰,否則必死。

  後半句純屬忽悠,真殺了關羽,那功勞也只能是他潘將軍的。

  但這並不妨礙他畫個大餅出來,誘麾下士卒拼命。

  「開北門。」胯下赤兔馬,披甲執槊的關羽下令道,「騎兵隨我自北門殺出,於東門處擊潰敵軍沖寨之兵,再自南門殺回!切勿戀戰!」

  「是!」

  「父親,讓我去吧。」關平擔心關羽有失,上前請戰。

  「我兒守寨,不得有誤!」

  關平是塊好材料,將來可堪大用,他還想再打磨打磨,不想兒子此時陣前有失。

  關平早已非當年般青澀,但在父親眼中,總是放心不下。

  不再小覷敵人的關羽,做了最穩妥的安排。

  荊州軍僅有的騎兵,劉禪都留在了二叔營中。

  「駕!」關羽雙腳一磕,老搭檔立刻奮起四蹄,奔出營寨!

  「殺——!」騎兵緊隨其後殺出,蹄聲隆隆。

  吳軍雖是精銳,卻是舟師精銳,在反騎兵衝鋒這方面始終是短板。

  僅前兩輪箭雨射得十餘名騎兵落馬,便被殺入了陣中。

  關羽一馬當先,所向披靡,充當著騎兵隊伍最銳利的鋒頭。

  馬忠見此,心知不抵住關羽,此次沖寨士卒必被衝散,立刻催馬上前,率本部士卒提前攔在前方,欲阻住關羽沖勢。

  「關羽匹夫!吳將馬忠在此,休得猖狂!」


  關羽一雙丹鳳眼眯起,也不答話,只韁繩一抖,赤兔馬立刻加速。

  待沖至近前,長槊直刺馬忠頭顱!

  馬忠大驚,只覺此槊來勢宛如霹靂,威勢非凡。

  他不敢大意,連忙雙手持戟全力去格。

  叮~

  哪知運起了全身力氣,兵刃交擊時卻未感受到幾分力量。

  這種撲空的感覺令他難受至極,同時心中大叫不好。

  如此威猛的一刺,竟然是虛招?

  噗!

  眼前的景色忽然旋轉起來,馬忠恍惚間,好像還能看見自己立在馬上的身子……

  關羽長槊順勢一擺,輕巧的斬下一顆大好頭顱,鮮血自斷頸噴射而出。

  長髯飄飛間,兩馬已交錯而過,半滴血都沒有落在關羽身上,他甚至沒有再回頭看上一眼。

  「無能之輩,焉敢造次。」

  目睹了全過程,即使魯莽囂張如潘璋,也只覺得背脊處一陣寒意升起。

  一別經年,大起大落之後,關二爺還是你二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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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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