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想見她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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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耶律肅翻身下馬,大氅的積雪淅淅索索的,隨著他的動作滑落下來。

  大雪之中,兩人無聲對望。

  在耶律肅想要展臂將她擁入懷中之前,夏寧先一步投入他的懷中——

  一如多年前在京郊小院中時。

  她也會這般撒嬌環抱。

  耶律肅心中喟嘆,暖意悄然涌動。

  他抖開大氅,將為著斗篷的女子裹起,擋住落在她身上冰冷的雪花,垂下視線,便撞上了她笑吟吟的視線,姣好的杏眸中皆是歡喜之色。

  她昂著頭,眼梢的喜色溢出:「您怎麼來了?不是要等宮宴後才會從京城出發麼?」

  耶律肅如今貴為輔國公。

  少年皇帝更是依賴信任他,論規矩、情分,他都得參加大年三十那日的宮宴才是。

  可此時卻出現在了夏寧的面前。

  耶律肅抬手拂去她髮髻上的雪花,嗓音溫和,「給你來送銀子。」

  夏寧眯起眼梢,笑的愈發燦爛,腳尖踮起。

  兩人的唇湊的極進,她毫不掩飾自己的嬌媚,「當真?」

  自然不是真的。

  從京城至兗南鄉,長途跋涉,甚至連宮宴都推了,不過為了一句,想見她罷了。

  雙唇輕輕觸碰。

  自然的,不受控制的。

  短暫的觸碰。

  耶律肅的雙唇在風雪之中,早已冰冷,可她的依舊柔軟溫暖,在嚴寒之下,愈發想讓人奪取占有——

  他卻微微往後仰了仰。

  克制的雙唇才分開,「外面雪大,進去再說。」

  她被他細緻的裹在身前,汲取著他的體溫,風雪也被他的身軀、他身後的馬車擋住了,卻不依他的話,難得使了些小性子,雙手環住他的腰間,略偏了頭往後看了眼,發現幾個人頭齊齊躲進了屋子裡。

  她回眸,略歪了腦袋,笑意清淺的看他。

  那股子因人縱容寵愛而生出的嬌縱,在她眼梢躍然靈動。

  教人看的愛不釋手。

  耶律肅嘆了口氣,成團的白色霧氣縈繞不散,他又貼了下她柔軟的唇,壓著低柔的嗓音哄道:「你身上衣裳穿得單薄容易染上風寒,聽話。」

  他對她的溫柔,愈發沒有限度。

  不見時,想念之意不甚。

  如今見面後,觸及他的溫柔,心中柔軟如春日拂過花間的春風,溫暖的令人眼眶濕潤。

  她收回手,偏了些許視線,嘴角翹起,「今兒個就依您罷。」

  在她後退兩步,從他的懷中退出,似笑非笑的瞅他。

  漫天白雪,也不及她眼中眸色的驚艷。

  「多謝阿寧手下留情。」

  含笑的聲音落下,他已解下身上的大氅罩在她的身上,帶著他溫暖的體溫一併將她包裹住。

  夏寧愣了須臾。

  「走罷。」

  面前的男人牽起馬車,另一隻手的手掌朝她平展著。

  她才把自己的手放入他的掌心。

  一齊漫步在皚皚白雪之中。

  與那年在難民營的雪天不同,他的手常年握刀騎馬,掌心粗糲硌人,指骨節處都生出磨人的老繭。

  此時,她的手心裡也已生出了薄繭。

  早已不如當年柔軟。

  如今的兗南鄉一片空曠,僅有入口處一一排排簡陋的屋舍。

  倒是馬廄看起來比屋舍搭建的更用心些。

  耶律肅取下馬背上套著的車架,又撿了乾草放在馬槽里。

  夏寧便掀開帘子,想看看陸圓睡得有多沉,他們在外頭說了這麼久的話竟然都沒醒來,一掀開帘子,裡頭僅有些箱籠包裹,哪裡有圓哥兒的身影。

  「圓哥兒怎沒來?」

  耶律肅給馬蓋上擋風的油紙,又把馬廄四面的擋板豎起,馬廄里頓時昏暗了下來。

  做完這些後,耶律肅答她:「陸圓在出發前患了風寒,不宜舟車勞頓,被我留在了京城,請楚李兩家時常過府照看一二,還有嬤嬤等人仔細照顧,不必擔心他。」


  他一邊說著,一邊上馬車一件件搬出箱籠。

  夏寧站在一旁,想要上前幫忙,也被他制止了。

  她索性閒著,聽見園哥兒患了風寒,難免有些擔心,「您離京已有些日子了,園哥兒咳好些了?」

  「暗衛傳來口信,已全好了。」他搬下所有箱籠後,又下了馬車,抱起一個半臂長寬的檀木箱子,「走罷。」

  夏寧看了眼地上的,「剩下的不搬了?」

  耶律肅摸她的腦袋:「我稍後再來。」

  兩人一起回屋。

  外面的風雪愈發大了,合上門後,從門縫中溜進來的風聲呼呼作響。

  再加上屋子裡昏暗,愈發顯得環境苛刻。

  夏寧熟門熟路的點燃油燈。

  屋中有些漏風,細小的火苗搖曳著,仿若下一瞬就會熄滅。

  夏寧仍惦記著圓哥兒的事情,也因屋子裡光線晦澀,在給他倒熱茶時,甚至不曾察覺到他四處打量的眼神逐漸有異。

  「好全後也需仔細將養些日子,圓哥兒那麼大的孩子本就還沒立住,功課也好,練武也好,都得悠著些才是。」

  她說的緩緩,眉間還有隱隱憂色。

  這是從前的夏寧不曾有過的情緒。

  耶律肅收回視線,耐心問道:「最近出了什麼事麼?」

  夏寧在一旁的圓凳上坐下,雙手攏著茶盞,眉睫微垂,嘴角無力勾了下,「從前見了那麼多人死去也不曾這般,來了北方這麼些日子,總能聽見小兒養不住的噩耗,有些都是一場風寒一場發熱就去了,自我養了圓哥兒些日子,聽到這些噩耗總有些不忍心。如今聽您說圓哥兒也染了風寒,他也認你我為爹娘,我們卻一個人都不在他身邊……」

  她總以為自己足夠冷血、鐵石心腸。

  可到頭才發現,能令她一件件心軟的事情,愈發多了。

  耶律肅看著她垂下的眉眼,寬慰道:「反之想來,陸圓即便隨我來了兗南鄉地處偏僻,四周連個鎮子也沒有,更沒有什麼玩伴,冰天雪地的也出不了門,來這兒也就新鮮一兩日,之後定是日日無趣,看著也怪可憐,還不如在京城中熱鬧。」

  夏寧下壓的嘴角動了動。

  耶律肅拉住她的手腕,將她輕輕扯起,坐在懷中,擁著道:「你若實在想他,等天氣暖和了再將他接來住下,到時再替他挑一匹小馬駒,可一起騎馬外出遊玩。」

  她才笑了,應道:「好。」

  彼此擁著,親昵了會兒後。

  耶律肅倏然停下,視線看向門口的位置。

  夏寧靠在他胸前,揚眸詢問,門外並無腳步聲靠近,只有風聲罷了。

  耶律肅的手掌在她後背輕輕按下已作無聲的安撫,視線再度掃了眼這間簡陋的屋子,甚至連一面遮擋的屏風也沒有,寒風沿著縫隙吹入屋中,一張方桌四張圓凳,離門口才三四步距離。

  床榻靠牆放置,看著大小,睡兩人都顯得侷促。

  也只有床上厚實的被褥看著講究些。

  除此之外,屋子裡連個暖爐也沒有。

  方才見她連暖手用只用盞中的熱茶。

  比這更差的屋子他也不是沒住過,只是見夏寧住在這樣的屋子裡,多少有些心疼,他攬著她的身子,將她抱得更緊些,並不繼續纏綿親吻,「等雪停後,隨我去一趟茶州。」

  夏寧窩在他的懷裡,懶散著應了聲好。

  他的懷抱結實有力又暖和,暖的人昏昏欲睡。

  夏寧才有些睡意,就察覺到男人的手在她身上游移,她癢的躲了幾下,本以為星火重燃,她才攢起來的睡意散去,興致又起來時,卻聽見耶律肅道:「像是瘦了些?」

  夏寧抿著嘴,眼神微妙的瞪了他一眼。

  也學著他的動作,將他上上下下摸了一遍,一臉認真道:「您也像是瘦了?」

  耶律肅本意是憐惜她。

  這會兒被夏寧逗得苦笑不得,只得將她的手摁住,「稍後我還要見傅崇。」

  夏寧輕笑一聲,伏倒在他的胸前,眼梢揚起著。

  耶律肅捏了下她的臉頰:「阿寧在笑什麼?」

  夏寧的手指在他胸前撥弄著盤扣,「傅崇早兩日前就同春花去南境接人去了,沒有個十天半個月怕是回不來兗南鄉。」


  耶律肅有些意外:「傅崇同你那丫鬟?」短短一瞬,他已明白了過來,「傅家主母眼光極高,你那丫鬟出身終究低些,還許過人,要坐正室之位怕是不易。」

  夏寧收手,視線直勾勾的瞧他:「是又如何?從前春花膽小怯弱,正室之位是有些艱難,但如今的春花在努力成長,若傅崇因這些原因給不得她正室之位,只能說明,此人並非良配——至少,比不過為保護春花而死的那位亡夫。」

  她神態認真,不似玩笑。

  耶律肅算是知道夏寧有多護那些個丫鬟,說是丫鬟,她疼起人來,外邊人看了說是姊妹也不為過,他在宮中長大,何曾見過如此沒規矩的主僕。

  「好,」他的手落在她的肩膀,一路下滑,輕輕按在腰窩處,沉聲道:「真到了那一日,我們一併在將軍府中給她送嫁,可好?」

  最後二字,幾近低哄。

  從將軍府中出嫁,與她與耶律肅一同給春花送嫁,這是截然不同的抬舉。

  夏寧掀眉,「你說真的?」

  耶律肅見她笑了,眸色也不自覺的跟著溫柔起來:「千真萬確。」

  她雙手摟住他的脖子,湊上去用力在他唇上吻了一下,才要分開,腰窩處的手掌用力摁住,另一隻手抵在她的後背,壓著她不許撤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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