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接嬸娘們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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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前傳言更誇張的也不是沒有,卻不見夏夫人出面過,這次打了那位顧先生,夏夫人竟然親自動手了。

  可見兩人關係不一般吶!

  夏夫人可不就是衝冠一怒為藍顏。

  當然,這些都是後話。

  當日,夏寧讓人把顧兆年接了回去,看著春花給他上藥。

  疼的他哎喲哎喲直叫喚。

  春花只得放輕手上的動作,愈發小心翼翼。

  夏寧抱著胳膊靠在一邊看著,無奈道:「顧先生,打不過您還跑不過麼?就算是跑不過,你騎馬總不可能還逃不了罷?也不至於被欺負成這幅模樣。」

  顧兆年哼哼唧唧的說了句。

  口齒模糊不清。

  夏寧湊近了些,又問了一遍:「您方才說了什麼?」

  顧兆年索性將春花推開,自己奪過藥酒往臉上抹著,「我說,是我先動手打他的!豈能有打不過還跑的道理?」

  夏寧掩唇,詫異道:「您先動的手?」

  他一昂下顎:「是!」

  夏寧頷首,「也成。下回記得找個——唔……弱——」

  她小心看著顧兆年的臉色,男人大多心高氣傲,且這位還是夏寧如今最重用的先生,自然得哄著些,見他哼唧了聲,連忙改口:「下回我也撥個侍衛給您,看誰還敢欺負咱們的顧先生。」

  顧兆年這才哼了聲。

  夏寧與春花相視一笑。

  修路進展喜人,兗南鄉的重建也在按部就班的進行著。

  清理兗南鄉與建造防護林同時進行。

  好在兗南鄉的土質不錯,樹木的品種也是由顧兆年挑選的容易存活耐旱的,且為了提高顧先生所說的成活率,防護林往內移了些距離,如今的兗南鄉較之從前小上了一圈。

  清理時挖出來的白骨,則是都掩埋在兗南鄉的西北角落,造了一個混葬的墳塋,上面豎起了一個無字碑,也算是她為亡人能做的最後一點事情。

  春色卸下枝頭,暑氣襲來,秋意悄然而至。

  在兗南鄉的第一場大雪落下來之前,從茶州至兗南鄉一里地外的土路已小有規模,道路兩旁耐旱的矮樹種植完畢。

  兗南鄉四周的防護林也基本種植完成。

  內里的鎮子尚未開始重建,僅有幾處壯丁居住的簡陋屋舍。

  光是這些,幾乎花光了夏寧手上所有收來的銀子。

  第一場大雪落下來後,大部分人手都被放了回去。

  眼看著新年將至,自從開始動工以來,這些人連農忙時節都不曾歸家,且天寒地凍也不易動工,夏寧的銀子已經用完,就等著從京城送來下一個月的帳冊與銀子應急,還不如乾脆放他們回去。

  僅留了五六人下來,北方冬季風大雪密,每日需巡查兩遍防護林。

  每五日巡一遍新修的道路。

  為了迎接新年,留下來的廚娘及顧兆年等人開始備年貨,年貨自然得去茶州採買。

  廚娘、留守的村民、顧兆年及傅崇湊在一起商量,由誰去拿著單子向春花要銀子。

  最後定下由傅崇去。

  傅崇去尋春花時,夏寧恰好捏著一封書信也來尋她,晚到了一步,瞧見春花拿著單子細細盤問,傅崇雖性子平易近人,但到底是不管生計,有些東西實在答不上來有什麼作用,都被春花一筆筆划去後,才交還給傅崇。

  傅崇掃了眼單子,失笑:「竟不想還會過上如此拮据的一日。」

  春花臉頰微紅,捏著筆桿子:「還請將軍見諒,帳上實在沒多少銀子了……」

  傅崇把單子疊起收入袖中,斂袖微微一笑,「倒是辛苦姑娘了。」

  她連連搖頭,「娘子信任才將這些帳目交給我打理,只望不負娘子所託。」

  「我今日就要動身前往茶州,姑娘有什麼要買的,可一併寫給我去採買。」

  春花想了想,剛想說沒有,卻又改口道:「前些日子將軍來信說會帶著圓哥兒一齊來兗南鄉,少不得得買些炭火、暖床的腳爐、酒等……」

  東西越想越多,她都開始掰著手指一一細數。

  最後連雙手都不夠她數。


  傅崇眼中顯出笑意,「不急,我一個時辰後才動身,姑娘寫了單子我來取。」

  春花好不容易淡下去的臉頰又紅了起來。

  她抿著嘴唇,福身謝禮,「多謝傅將軍。」

  夏寧在外看著,兩人低聲交談,言語間聽著都是客客氣氣的,但看著卻顯得隨意親近不少。

  春花送傅崇出來時,才看見站在門外的夏寧,顯然是嚇了一跳:「娘子?外頭還在下雪,您怎麼不進來?」

  外頭下著雪,夏寧一路走來,穿著斗篷戴著兜帽,落在斗篷上的雪還未完全化掉,她摘下兜帽,笑吟吟的看著春花:「我也才來,看你們在說正事也不便進去打擾,」她視線略偏了偏,「方才我來時,看見雄先生正在尋傅將軍。」

  傅崇道:「多謝夫人,我這就去。」

  說完後,又向春花略一頷首,「晚些我再來拿單子。」

  夏寧的視線在兩人間悄然徘徊,春花敏感,被夏寧的眼神瞧得臉頰通紅,垂著腦袋支支吾吾道:「勞煩將軍了。」

  在傅崇離開後,夏寧臉上的笑意愈發明目張胆。

  惹得春花跺腳嗔她:「哎呀!娘子!」

  夏寧莞爾一笑,當真不再逗她。

  兩人一同進屋裡去,這間屋子是臨時搭建的,但裡頭的書架、書桌等卻一應俱全,桌上有條不紊地落著厚厚的帳冊,各個帳目的分門別類摞起,背後的書架上也放了各色帳冊。

  她在兗南鄉自有自己住的屋舍,平時有事也是春花等人來尋她的多。

  這兒她也是第二次來。

  夏寧掃了一圈,摩挲著下顎,「不錯不錯,愈發有模有樣了。」

  春花同她撒嬌,嗓音裡帶著小姑娘家的嬌俏,「娘子還笑話人家!」

  夏寧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笑著昂頭看她:「哪裡是笑話你,這可是誇你做的極好,你若不喜歡聽,下回我不誇了,你可別偷偷躲在被窩裡偷偷哭。」

  「那奴婢就——」她輕巧的福了福身,「多謝娘子誇讚。」

  夏寧招手讓她坐下說話,語氣和藹著:「雄先生說還有幾筆銀子沒結清,帳上又沒多少銀子,這些日子辛苦你們了。」

  「總帳由雄先生頂著,奴婢這邊倒是還好。只是總算是明白了雄先生說的,每日一睜眼各處都要花錢,就有人來要錢,看著帳目上所剩無幾的銀子,只恨不能一文掰成兩半兒去花。」說起這些事,春花早不同於從前的怯弱不敢言。

  眼神亦是亮晶晶的。

  夏寧忍不住伸手摸了下她的腦袋,「做的不錯。」

  前一瞬還說的頭頭是道的春花,不禁有了幾分羞澀,「奴婢……起初也覺得這些事雜亂繁瑣……但做順了後覺得很有意思……」

  「那便繼續做下去,兗南鄉再逐漸重建,兗南鄉長大的春花也在成長,我想……」

  夏寧頓了頓,嗓音變得溫柔,「曾經的兗南鄉村民、你的父母親人,也會為春花長大了感到欣慰。」

  春花的鼻尖發酸,眼眶忍不住發紅。

  用力吸了吸鼻子,不讓眼淚掉下來。

  她記得,娘子不喜歡她們動不動就掉眼淚哭哭戚戚,雖然娘子如此溫柔,見她們哭了也會柔聲哄著。

  「是!」

  她眼眶含淚,笑的璀璨生輝。

  待春花的情緒平靜後,才問道:「娘子今日來尋奴婢,是有什麼事麼?」

  夏寧輕咳一聲,「我要支三百兩銀子。」

  春花下意識的應了聲,隨即反應過來,詫異道:「三百兩?娘子要這麼多銀子做什麼?」還不等夏寧回答,春花逕自搖頭回絕:「這數目實在太大,得去找雄先生才能支。」

  夏寧卻道:「這銀子只能從你這兒出。」

  春花不解:「為何?」

  夏寧才將手中的信件遞給她,春花先是不解的接過後展開粗略看了起來,在看完第一行後,她的表情才有了變化,不敢置信的抬頭看著夏寧:「娘子!這是真的麼?嬸娘們當真要回來——回來兗南鄉……?」

  聲音已有哽咽聲。

  「重建兗南鄉的消息也傳到了南境,幾位嬸娘聽到消息後,猜不准『夏夫人』是否就是我,只能迂迴尋人,輾轉了近一個多月才交到了我的手上。」


  才一會兒功夫,春花的眼淚已止不住潸潸落下。

  「娘子要支銀子、也、也是為了嬸娘們……?」

  「年後三四月份恰好商隊開始走動,自會有南境或北方的商隊途徑兗南鄉,眼下兗南鄉屋舍的重建尚未開始,但顧先生那兒已經有了詳細的輿圖,出了正月人手回來,率先會修建客棧、米糧鋪子等必備屋舍,所有鋪子都需要從我手上盤下,我要支的三百兩銀子就是給嬸娘們租鋪子、購置貨物的本錢。」

  「娘子……娘子……」春花哭著,嗚咽著根本說不清楚話,她撐著站起身,向著夏寧直接跪了下來,重重的磕頭,淚水滿腮,「多謝……娘子……多謝……」

  這一次,夏寧沒有攙扶她。

  而是等她磕完頭後,才蹲下身,抽出帕子,擦乾她的眼淚:「拿上銀子,去接嬸娘們回家罷。」

  春花又哭又笑著,重重的應了一聲:好!

  因支出了這一筆銀子,過年用來採買應急的銀子也沒了,夏寧也想讓大家吃肉喝酒過個好年,將自己的幾樣首飾當了,這才湊出了一小筆銀子。

  傅崇得知春花要去南境的事,將採買的事情轉交了顧兆年與雄先生,他則帶著春花去南境,春花雖想婉拒,但心中渴望見到嬸娘的心情戰勝了內疚之意,跟著傅崇一同去南境接人,為了不令春花內疚,傅崇說他恰好也要去南境巡視。

  兗南鄉又走了兩人,卻冷清了不少。

  夏寧坐在窗口,望著外頭紛紛揚揚的鵝毛大雪,望著被大雪覆蓋的防護林。

  窗子外的冷風拍打在臉上,她卻不捨得合上。

  這些大雪,終將化為雪水,滲入地下。

  等到來年春天,兗南鄉的防護林也好,道路兩旁的植被也好,定能煥發生機。

  這一場瑞雪,如何不令她高興。

  畢竟——

  都是花了銀子堆出來的!

  錢啊,銀子啊……

  京城的帳冊什麼時候才能送到……

  夏寧頭一次為銀子發愁,盯著盯著,卻瞧見白皚皚大雪之中,隱約見一輛馬車駛來,她立刻翻窗出了屋子,向著馬車跑去!

  馬車急急停下,車夫縱身一躍,抬起臉,大氅下的面龐已被冰雪凍的一片冷色,雙唇緊抿,可他的眼神如此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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