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照顧妻子是為夫的責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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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謝安離開後,嬤嬤端來一碗稠稠的粥湯侍候她喝下,接著就是一碗黑浸浸的湯藥,偏生她躺了快三個多月,腸胃吃不得甜嘴的蜜餞果脯一類,一碗喝下去,苦的她眉頭直皺,嬤嬤在剩下的粥湯里加了一勺白糖,這才沒讓她吐出來。

  喝了湯藥容易瞌睡。

  謝安臨走前也吩咐了他們,這大半個月需靜養多睡。

  嬤嬤深知夏寧是個愛聽熱鬧的,怕荷心等人侍候時管不住她,便親自守著夏寧,連圓哥兒都不允許進來。

  見她睡下後,自己才端著碗勺離開,換荷心在一旁守著。

  直到傍晚時分,圓哥兒從外頭回來,院子鬧出些動靜,夏寧才醒了過來。

  荷心見她醒了,湊上前些輕聲問道:「娘子醒了,是否要用些夕食?嬤嬤燉了薄粥,用的是去歲新碾的米,又糯又香。」

  謝先生說,第一頓後若無異樣,第二頓開始便能用些薄粥。

  夏寧頷首,荷心喚了暖柚送進來。

  今日她精神又好了些,手上有些力氣了,自然不願意繼續讓丫鬟們餵著吃,拿了一個炕桌,自己則靠在墊的高高的迎枕上,慢吞吞的吃著。

  她將暖柚與荷心都留了下來,讓她們學學這三個月里外頭的趣聞。

  二人絕口不提白家小姐的事情。

  她們久居後宅,傳入後宅的趣聞實在不多。

  說了幾件後,荷心才想起一事來,語氣也利落了許多:「娘子,還有一事忘說了,郡主娘娘的帖子送來兩回了,今日又遞進來一封,門房收了才送過來。」

  夏寧有了點興趣,放下白瓷勺,接了句:「拿來我瞧瞧。」

  荷心起身正要去拿,暖柚壓了壓她的手背,小聲道:「你坐著陪娘子,我去取來。」

  帖子很快取來。

  暖柚又拿了一盞油燈站在一旁,正好照在炕桌上。

  夏寧翻了三封帖子,第一封還算正常些,說春暖花開,打馬球的季節已經來了,邀她一同下場去。

  第二封頗有微詞,問她為何不回帖子,是否身上不爽利?

  第三封已是滿紙怨念橫生,看的夏寧發笑。

  看來安宜郡主熱情好客並非是場面話,而是真心與人交好,換作旁人,一封帖子得不到回信,哪裡還會寄第二封、第三封。

  雖後面兩封怨念頗深,但最後都在擔心她身體如何。

  衝著這份關切,待她好了些能出門後,頭一人就要去見郡主。

  她問了兩個丫鬟自己病倒一事,外面是如何傳的。

  荷心想答,卻在聽見院外傳來一陣腳步聲後立刻閉了口。

  兩個丫鬟都不似方才那般與她閒聊,神情看著多少有些緊張。

  等院外的腳步聲至門外。

  暖柚與荷心悄然後退了一步。

  夏寧不再為難他們,把帖子交給暖柚,叮囑道:「記得明日提醒我給郡主回帖子,莫要忘了。」

  暖柚垂著頭接過帖子。

  房門推開。

  暖柚拿帖子的手抖了下,似是怕極了耶律肅。

  「奴婢……記住了……」

  暖柚性子本就軟綿內斂,這會兒話音顫顫巍巍的,怕的不行。

  夏寧視線柔和的看向床前的兩個丫鬟,嗓音仍有些沙啞,但她的話語間的親善,使人如沐春風般,「這些都撤了罷,下去記得同嬤嬤說一聲,這粥極好,若再甜些,那就更好了。」

  前腳進了門的耶律肅恰好聽見她這一段話。

  抬頭望去,只見一個丫鬟舉著一盞油燈,暈黃的燭火罩在夏寧的臉上,籠著她如畫般的眉眼,杏眸中流淌著柔和之色。

  燈下美人,無需精緻首飾、錦繡衣裳。

  便已自成一派風情。

  可這抹柔色,在丫鬟退下,她抬眸看見來時,逐漸冷卻,悄無聲息的化為淡漠。

  於他而言卻是鋒利的銀針。

  毫不留情的在他胸口紮下去。

  不見血,卻知細微的痛感。

  夏寧遣了她們下去。

  兩個丫鬟匆匆路過他身邊,耶律肅忽然改了主意,冷聲問道:「侍候夫人用過水了麼?」


  荷心急忙止步,躬身答話,努力讓自己的聲音清楚些:「回將軍,夫人睡至傍晚才醒,尚未來得及用水。」

  「夫人胃口如何?」

  荷心雖怕他,這三個月里,世安苑裡的人沒少吃掛落,但答得也格外仔細,「回將軍,夫人晌午用了半碗米湯,傍晚醒來後又用了大半碗薄粥,謝先生開的湯藥一日只吃一次,晌午時就用了。」

  耶律肅略頷首,「把謝安開的方子拿來,再備水來。」

  聽見這一句話後,荷心與暖柚忙應下,轉身離開。

  她這一頓夕食用的慢,窗外染上了夜色。

  屋子裡昏暗不明。

  耶律肅也不用下人動手,自己打著火摺子點亮了屋子裡的蠟燭,燭火一明,瞬間就亮堂了許多。

  也把他的模樣照的清晰。

  耶律肅今日下朝後就趕去了郊外軍營,在軍營呆了大半日就趕著打馬回府。

  最近快有一個月沒下過雨了,一路揚塵,褐黃的塵土落在衣服、靴子上,這會兒在屋子裡走動一圈,細細的黃土紛紛揚起。

  夏寧掩著唇輕咳了一聲。

  躺了近三個月,連夏寧都覺得自己身子無比嬌氣。

  耶律肅聽見後朝她看來,眸光溫和著問道:「嗆著你了?」

  「還好。」

  她眼神雖淡,但語氣聽著還算緩和,不像昨晚那樣冷漠傷人。

  這細微的變化,就讓耶律肅的臉色愈發柔和,幾乎是哄著她道:「我先去更衣,等會兒灑些水降塵,明日若天氣好了,咱們挪出去曬曬太陽,屋子裡讓人清掃一遍,塵土也就差不多了。」

  他頓了頓,又添兩字,「可好?」

  夏寧的視線動了動,這才看向他。

  在記憶之中,兩人大婚之後,他待自己都不曾這般輕聲細語。

  這會兒她聽著看著,只覺得隔著一層東西,他的溫柔、關切,她統統感受不到,看著他只覺得像是看著一個陌生人。

  這份自持,叫她有些高興。

  心裡高興,面上不由得帶出來了些。

  「好。」她頷首。

  耶律肅眼神愣了一瞬,眼中划過喜悅。

  丫鬟們進屋送水,他收回視線,往隔間走去,他一進隔間,雪糰子就躥了進來,夏寧許久不見雪糰子,本來都有些發懶了,一見雪糰子精神登時好了不少。

  她壓著嗓子喵叫了一聲,攔住了雪糰子往隔間去的步子。

  雪糰子睜著一雙金黃的圓瞳,歪了下腦袋,尾巴小幅度的甩著,像是在質問她:你叫住我作甚。

  被耶律肅養的久了,它那副孤傲高冷的氣勢愈發明顯。

  只可惜啊……

  夏寧嘖嘖搖了下頭。

  「被人養的這般尊貴,卻是個喜歡偷窺的小色貓。」

  雪糰子聽不懂人言,但像是能聽得懂語氣。

  也不急著往隔間走了,回著頭沖她狠狠地喵叫了聲。

  夏寧抬起手虛掩著唇,呀了聲,「莫不是當真思春了?」雪糰子是只小母貓。

  這會兒雪糰子炸毛了,喵叫的聲音更大。

  把耶律肅都引了出來。

  他一出來,在夏寧面前張牙舞爪的白貓瞬間就耷拉下耳朵,貓臉委屈的走到他腳邊,輕輕蹭著。

  看的夏寧目瞪口呆。

  耶律肅飛快看了眼夏寧的臉色,見她神色多變眼神生動,嘴角微微揚起,腳上輕輕在雪糰子的肚子輕踢了一下,嗓音低沉著道:「小東西,再敢進隔間一次,直接將你扔出去。」

  雪糰子委屈極了,喵嗚喵嗚蹭著他。

  等不到耶律肅抱它,尾巴也不甩了,背影落寞的走了出去。

  夏寧看得出神,雪糰子離開的時候他正在往地下灑水,一時未察覺到耶律肅走到床邊。

  等她回神,他已從銅盆里擰乾了一塊帕子,拉起夏寧搭在薄被上的手,正要擦拭。

  帕子在沾上她皮膚的那一瞬,夏寧立刻抽手。

  眉心微蹙著,語氣冷了下來:「喚荷心進來侍候即可。」


  她的眼神並不是厭惡、排斥,而是疏離,不喜無關緊要的人觸碰親近她。

  比起疏離,在這一刻,耶律肅竟是希望,在她眼中看見的是厭惡。

  他在心底自嘲了聲。

  語氣低聲柔和,但手上的動作卻一如他性格之中暗藏的強勢,直接扣住夏寧的手腕,使著帕子仔細擦拭她的手掌、指縫,「這些日子也做慣了。」

  男女力氣懸殊。

  更何況是如今虛弱的夏寧。

  她掙扎了下發現掙脫不了後便不再折騰自己,而是平靜的同他說:「你不必如此。」

  「嘩啦——」

  耶律肅將帕子壓入銅盆里,清洗擰乾後,又扣住她另一手擦拭,語氣溫柔不變,「你是我妻,照顧妻子是為夫的責任。」

  夏寧看了他一眼,乾脆閉上眼,任由他侍候自己。

  這些事,他當真是做慣了的。

  前後換了三次水,端來了三個銅盆。

  他擦拭的動作力度剛好,帕子上的水溫也恰到好處,在床上睡了一日,難免有些濕氣汗意,雖不打緊,但擦拭過後渾身舒爽,她靠著引枕愈發下滑,整個人懶散的窩在裡面。

  困意襲來。

  當被褥掀開,他的胳膊進來時,夏寧困得並未太在意。

  下一瞬,夏寧猛地困意散盡,擱在錦被上的手壓住,上身豎起,她起的太快,一時心臟猛跳個不停,視線戒備:「出去。」

  她聲音極冷。

  眼神犀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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