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溫泉之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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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儘管有耶律肅在窗口擋著,但冬季的寒氣無孔不入。

  夏寧站了會兒冷的實在受不住,哪怕窗外的雪景再美,只得躲進屋裡。

  耶律肅也從外間進來,雪糰子每每見他總要撒一會兒嬌。

  這會兒,夏寧在內門的門口候著,就看平日裡這隻高傲的東羅白貓在耶律肅的手中有多乖巧。

  叫聲一聲比一聲軟。

  耶律肅對雪糰子頂多算是愛屋及烏。

  摸了兩把後便提著它放到一邊,往裡間走去。

  夏寧上前,要替他解下肩上的斗篷,卻被耶律肅避了避,「離得遠些,我身上皆是寒氣。」

  夏寧不依,繞去另一邊,踮起腳尖,直接從他手上取過斗篷抱在懷裡,又到他面前,伸手解開他身上的朝服。

  兩人雖已大婚,她卻鮮少這般服侍他。

  今日見她鐵了心要當一回賢妻良母,耶律肅嘴角微勾,索性接受。

  攤開兩條胳膊,下顎微微昂起,方便她解衣寬帶。

  冬季的朝服厚重,他個子頎長高大,肩膀又寬,朝服更是沉甸甸的,再加上腰帶、發冠、朝靴……

  這一套脫下來,著實有些累人。

  外頭下雪,朝服外雖然罩著斗篷,但多少也沾染上些濕濡,得一件件掛起來烘乾薰香後,以備之後穿戴。

  做完這些後,夏寧又去翻找他的常服,一邊尋一邊問道:「今日您還出去麼?」

  耶律肅只著一身中衣坐在太師椅中,聞言,掀起眼瞼,淡聲道:「要。」

  夏寧翻尋衣物的手頓了頓,從上面抽了件八成新的鴉青色袍子,轉身時,嘴角掛著遺憾的淺笑,「原想著今日初雪,您早些著家,咱們能一起吃鍋子,看來,您是沒這個口福了,」她端著衣裳走到他跟前,「嬤嬤的手藝真是一絕。」

  他取了衣裳起身穿上。

  雙手捏住衣襟一抖一挺,面料已挺括整齊的掛在他的身上。

  修長的手指系上腰間系帶、束帶。

  整一套穿衣動作一氣呵成,絲毫不見拖泥帶水。

  穿完後,他才看了眼面前的夏氏,清冷的眼中帶了些不經意的淺笑,「你我一同出去,讓下人們替你收拾幾身暖和的衣裳,咱們這就去京郊御苑住上幾日。」

  京郊御苑?

  這下雪天?

  住上幾日?

  他有這空閒?

  夏寧的疑問太多,竟不知要先問哪一個了。

  她又看了眼外頭的大雪天氣,不禁有些擔憂:「不是說雪天不宜出行麼?」

  耶律肅也隨著她看了眼外面的天色,「泡池子就是要挑這種雪天才好。」

  泡池子?

  夏寧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雙手擊掌,所有顧慮統統被她拋之腦後,「極好極好,夫君說的極有道理,我這就收拾起來!咱們何時出發?圓哥兒去麼?」

  她心情極好。

  嘴巴自然也甜。

  一聲夫君,叫的耶律肅眉目舒展,語氣也溫和了許多,「就你我二人,你再帶個丫鬟跟去侍候,陸圓留在府中,自有趙剛與暗衛盯著,不必擔心。」

  就……

  你我二人……呀。

  夏寧雀躍期待的表情收了收。

  她踮起腳尖,杏眸生輝,雙手輕輕摟住他的脖子,曖昧吐息,「您說~我們這般像不像是拋卻紅塵瑣事,一同去私奔尋歡作樂?」

  臉上浮著隱秘的魅惑。

  耶律肅在她臀上拍了一下,不輕不重道:「我只知道,再不收拾等雪再下的大些,咱們就只能繼續被困紅塵之中了。」

  夏寧輕輕呀了聲,嗔怪的瞪他一眼:「您不早說?」

  說著,胳膊一松,纖細的腰身一扭,推開窗子朝外叫了個丫鬟進來,自己也翻箱倒櫃的收拾起來。

  耶律肅說要在京郊御苑住上幾日,那兩人衣食住行的器物皆不能少。

  若是去旁的地方還好些,兩人帶上必備的衣物就行,其他的一律都能用銀子買到。

  可一來,京郊御苑地處偏僻買賣不便,二來耶律肅好歹是驃騎將軍的身份,用的東西不能太過緊湊,需得講究些,準備的東西自然就多了。


  等到全部收拾妥當出發時,雪越下越大,天地間都是白茫茫的一片。

  因著雪太大,耶律肅也坐進了馬車裡。

  而荷心與行李都在後一輛馬車裡。

  夏寧難得在這種大雪天出門,好奇的掀開帘子四處看。

  雖然雪大,但街市上還算熱鬧。

  出來遊玩賞雪的遊人,趕集買賣的商販,隨同父母出行的孩童,不同的聲音交織在一起,使得這大雪的日子也熱鬧起來。

  如腳下被鞋底、車軲轆踩踏碾壓的髒污的泥濘雪地。

  染上了煙火的氣息。

  又看了一會兒,自她身後伸出手來將帘子放了下來,擋住了她興致盎然的視線。

  「別盯著看太久,小心眼睛疼。」

  夏寧回頭,依偎進他的懷裡,「御苑裡是什麼樣的池子?是在室內挖了一方池子,泡湯時再注入熱水麼?像是皇室專用澡堂子那樣的?」

  馬車顛簸,耶律肅攬著她,讓她靠的舒適些。

  「太宗時期發現京郊後山有一眼天然的泉眼,常年從地底下湧出滾燙的溫泉水,便在此地蓋起了御苑,將溫泉水引出,分別引入三座池子中。每年冬日,太宗與先帝常去御苑住上十天隔半個月泡湯驅寒。」

  夏寧有些意外,竟是有天然的泉眼。

  「去歲冬季疫病肆虐不得出行,今年宮裡頭也沒人去御苑麼?」夏寧依著他,問道。

  「太皇太后病重,新帝課業繁重,後宮裡頭也沒剩下幾個人能來了。」耶律肅輕描淡寫,「確切來說,直至新帝親政掌權,這御苑才會恢復往年的熱鬧。」

  夏寧不解,「為何?新帝不親政,難道連池子都不能泡了?」

  耶律肅垂下視線看她,「不是不能,而是沒甚必要。」

  夏寧細想一瞬才明了。

  親政之前,一舉一動都要在定國公、輔國公、太傅的監督之下,還有無數文官盯著你的言行舉止,這齣宮泡湯泉本就是排憂解乏的,可被人這麼盯著,還有什麼意思,不如在宮裡泡泡澡得了,還能省下不少功夫。

  「宮中無人來用,也沒有旁的什麼宗親借用麼?」

  「京中那些皇親國戚日子過得驕奢淫靡,大多都有自家的私湯,便是沒有私湯,也不敢將主意打到御苑上頭去。」

  夏寧咦了聲,「那咱們……?」

  「御苑中一共有三個池子,其中一個池子是先帝賜給我的。」耶律肅頓了頓,「我們去,並不算借用。」

  那一頓,似乎還有些較真的意思在裡頭。

  在他那張冷漠、嚴肅的臉上,分外醒目。

  也分外可愛。

  夏寧在他懷裡笑著拱手,「失敬失敬,夫君竟也是有私湯的人,是妾身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聽的耶律肅直皺眉。

  「夏寧。」

  夏寧前一瞬還在他懷裡笑的打顫,下一瞬已經掩著唇故作睏倦的打了個哈欠,然後慢慢悠悠的掀起眼瞼無辜的瞅他,「夫君,您喚我何事?」

  當真……會演。

  耶律肅抬手揉了下額角,語氣對她無限縱容著,「乏了就靠著歇會兒,到了我再叫你。」

  夏寧嘴角揚起,沖他笑的甜膩。

  應得軟糯。

  方才與耶律肅說笑了一陣,當真是有些乏了,靠著他堅實的肩膀,聽著沉穩有力的心跳聲,心也跟著一齊靜了下來。

  倦意在她的眉間繾綣著。

  聽的她柔緩的嗓音響起,像是睡前的閒談,毫無防備、技巧,輕飄飄的傳入了耶律肅的耳中,教人生出溫柔之意來,「今年入了冬,我像是比以往更怕冷了……身子也愈發憊懶了……先生看了幾回也說不出個緣由來……只讓我少廢些心神……這段時日,我連醫書都不大敢看的太多……」

  耶律肅耐心的聽著,側首,在她話音落下後,輕吻了下她的臉頰,男子的聲音沉而有力,「睡吧。」

  卻不說別的。

  夏寧愣了一瞬,抬頭看他,目光直白,「您不覺得奇怪麼。」

  耶律肅的眼神仍舊溫柔,安撫著她,「患有心疾之人在冬季氣血不足,是會憊懶無力,不用過於擔心,睡吧。」


  他冷漠之下的溫柔,帶著真實的溫度。

  或許,他不是不擔心,而是不願在她面前擔心。

  或許,他仍覺得時間還長,一切尚且來得及。

  畢竟,還有兩年的時間。

  -

  耶律肅說,這座御苑,御駕一年頂多來短住個十天半個月,時間並不會太久。

  可為了這每年短短的十幾天的時間,這座御苑也修葺的繁華精巧,即便時值深冬,御苑裡綠意不減。

  假山巧石,亭台樓閣。

  遊廊小榭,雕花石欄。

  身在其間,仿若置身江南園林,十步一景,景色迥異。

  夏寧不是雅妓,並不會受邀去豪門侯爵的宴席上助興,自然沒怎麼見過精巧的園子,從前她覺得世安苑的那個小花園已是極好的,這會兒來了御苑後才發現,什麼是天外有天。

  她才走了一小半,就被耶律肅以『不得勞累』為由不允許她再逛下去,只得依依不捨的進院子裡去。

  御苑的園子建造的闊氣。

  但三座湯池的院子卻是緊挨著的,大抵若造的間隔太遠,引出的溫泉水灌入湯池裡就已經要涼了,故而三座院子離得很近。

  耶律肅的院子在最右邊,上面提字『君之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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