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今後不得有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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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寧卻沉默不語。

  當時她懷著必死之心,耶律肅會在那時出現並救下她,都在她的意料之外,那些情緒,她不願去細想。

  耶律肅看著她似一潭死水般的無動於衷,冷不防說道:「給了兩顆護心丹。」

  謝安一聽,不僅生氣更心痛了。

  小老頭心疼的衝著夏寧豎起兩根手指,還抖了抖:「兩顆啊!都能救活兩條人命了,還能讓他們活蹦亂跳了!」

  言下之意便是,給她吃了兩顆,可她還只能半死不活的躺在床上。

  看著謝安一臉心痛的表情,夏寧忍不住提醒了句:「至今,護心丹我都快吃了……三四……五六顆了吧。」

  謝安用拳頭捶胸,徹底不再理會夏寧,「姑娘若不想活了大可多說些話,耗盡了心力別說一顆護心丹了,就是一籮筐都救不了你。」

  夏寧大難不死,愈發惜命,閉上了嘴,還向著謝安討好的笑笑。

  謝安卻扭頭看向耶律肅,耐著性子仔細說道:「稟將軍,老夫要為姑娘施針了。因姑娘心疾嚴重,最忌有旁人在場擾亂她的情緒,勞煩將軍移步屋外守著,再命一小卒在外看守,切勿讓旁人打擾。」

  耶律肅毫不猶豫的應下,清瘦了許多的面龐上,生出了短短的胡茬,令他添了幾分滄桑與疲憊,也愈發顯得沉穩,深邃的眼底不可探底,氣勢斐然。而此時,他神情鄭重的向謝安道:「夏氏拜託給先生了。」

  僅這一句,謝安就明白了,怕是這夏氏在將軍心目中的分量又重了一分。

  他凝肅道:「屬下定當竭盡全力救治夏氏!」

  得了這一句話後,耶律肅才離開屋子。

  離開時,將夏寧徹底忽視。

  屋內只剩下兩人,謝安又知道夏寧本性,一邊拿出施針的銀針,視線在門口與她身上來回看了一眼,挑了眉問道:「吵架了?」

  還不等夏寧開口,小老頭自己就哦了聲,接著道:「姑娘假死逃出將軍府,這才一年不到,轉身又變成妖女,竟然幫著揭竿起義的兗南鄉對付朝廷——嘖嘖嘖,」他搖著頭,感慨道:「將軍能留著你的命,已是不易。」

  夏寧不為所動,閉上了眼:「謝先生,您知道的太多了。」

  謝安瞪她:「這麼久不見,脾氣越發不可愛了。」

  夏寧睜開眼,盯著他笑。

  原來在這位大夫眼中,她從前那些脾氣竟然算得上是可愛。

  看來,待她好了後,還能繼續纏著謝安學醫了。

  謝安被她盯著發毛。

  直接一針將她扎暈過去。

  夜半,西疆偷襲,南延迎戰,城牆上廝殺喊打的聲音仍舊激烈,殊不知有一隊沒入黑暗中於無影的暗衛從城牆溜了出來,潛入西疆軍營,一把火燒了他們的糧草,折斷他們的弓箭,來了一招釜底抽薪。

  待到大火燒了起來,軍營里留守的將士才慌了神。

  天乾物燥,深夜的風一吹,火燒的就更大了。

  在前線的西疆軍得了後方失火的噩耗後,氣急敗壞的率領大軍後退。

  誰知——

  緊閉的南境內城城門忽然打開。

  湧出來一批意氣風發的南延將士,這批人顯然不是在城牆上與他們交手的那一批!南延難道來了援軍?!

  可第一皇子不是說南延的援軍已經全軍覆沒了嗎?!

  軍心不穩,後方起火。

  這一夜,南延精兵乘勝追擊,徹底將西疆軍驅趕出外城!

  南延軍心大振!

  他們——勝利了!

  把西疆那群混帳王八蛋趕出南境了!

  南境內城裡,歡呼雀躍、喜極哭泣的聲音不絕於耳。

  他們被逼退回內城,援軍遲遲未至……這些日子堅守之難的苦只有他們才知道,如今終於能將壓在心中的大石頭搬開,揚眉吐氣一回。

  而在他們看見外城的慘狀後,憤怒化為力量。

  有了第一次勝利,就會有第二次、第三次!

  景拓擅長謀算、心思敏銳、手腕狠辣,但他是空降至軍隊之中,突如其來強壓了大將軍一頭,難免將士之中會有人心不服,與將士的配合更不算默契,更是從未主導過如此龐大的戰事。


  攻城時這些缺點能被掩蓋,兩軍一旦對上,立馬暴露無遺。

  而耶律肅久經沙場,八千精兵更是他一手培育而成,將、兵配合的天衣無縫。

  兩軍對戰,西疆如何能匹敵如今勢如破竹的南延大軍!

  幾次連敗下來,西疆軍營之中已然出現不服之聲。

  將軍派隱隱責怪第一皇子過於冒進,而景拓卻認為士兵貪生怕死,將領們行事瞻前顧後,倘若按照他的計劃,南境早已拿下。

  正在他們內部出現不和之兆時,突然收到南延傳遞來的消息。

  圖赫爾已被耶律肅捉拿關押在南境城內,若想救回圖赫爾,需由景拓親自出面,孤身前去南境外城。

  -

  在南境內城中。

  耶律肅一黨正在聚集在一處商議軍事,如今南延軍氣勢正旺,需避免將士們自傲,正所謂驕兵必敗。

  在說道圖赫爾一事後,趙剛不免擔心:「西疆那個皇子真的會孤身前來外城嗎?」

  其他人也等待著耶律肅回答。

  他眼神篤定,不急不緩的分析:「景拓為了熟悉北方這一帶,兩年間都以江湖郎中的身份行走在北方,可見其耐心。這兩年的潛伏就為了南延西疆的這一戰。西疆從大勝局面被我們扭轉,用兵對戰講究知己知彼,他怎會輕易放棄這一次來見我的機會,說不定還會使些不入流的手段算計於我。」

  想起景拓在兗南鄉的種種行為,很難不令人贊同。

  傅崇跟著問道:「若按計劃,東羅公主當真要放回去?」

  耶律肅聽後,眼底生出殺意,語氣極淡道:「活著將她送到西疆人手上,豈非太便宜他們了。」

  是他們,而不是其中一人。

  陳副將嘶了一聲,「將軍是想要這樣,然後再嫁禍給西疆人?」

  他一邊說著,一邊用胳膊比畫了個抹脖子的動作,接著繼續說道:「但東羅王好像還挺喜歡這個公主的,若是死在我們南延的南境城裡,恐怕——」

  耶律肅看向他,劍眉稍一挑起:「恐怕什麼?」

  眼底的神情在提及東羅時,語氣不屑,眼神中浮著諷刺:「東羅王敢如此囂張,不就是仗著與西疆勾結上了,妄圖與西疆聯手一起蠶食南延。能讓東羅認清西疆對他們只有利用之意,死一個圖赫爾,換來一個國家的安危,這筆帳,東羅王還是會算的。」

  傅崇也跟著淺淺一笑,「正好讓東羅王想清楚,誰才是他們應當忠誠的主國。」

  陳副將雖然沒太明白,但絲毫不妨礙他感受到了兩位將軍囂張、霸道的自信,心中激盪,雙目崇拜的看著兩人。

  他們也的確有可以張狂的資本!

  如果不是礙於還在商量正事,陳副將都想高呼兩聲——

  「傅將軍好帥,將軍更帥!」

  什麼東羅、西疆,通通不是將軍的對手!

  在定下那日南境外城的布置後,幾人才散去。

  傅崇心思縝密,便與趙剛、陳將軍幾人仔細核對事項,確保那日的行為萬無一失。

  耶律肅晚他們一步才出來,恰好看見謝安從房間裡出來。

  這幾日他一直關在屋舍里,甚至連一日三餐都是送進去的,大多吃兩口就送了出來。

  猛一見他出來,站在日頭燦爛的光芒之下,一張臉煞白,眼窩凹陷,本就不胖的體型看著瘦的只剩下了一層皮包骨頭,一頭銀灰摻雜的頭髮倒是在日頭下晃眼。

  謝安走到耶律肅跟前請安,看著活像是被人狠狠欺壓奴役,走路腳下打飄,徹底成了一可憐小老頭。

  耶律肅肅冷的表情緩和,客客氣氣的說了句:「謝先生這幾日辛苦了。」

  謝安連忙擺手,剛想說一句軍中笑話不辛苦命苦時,幸好及時住嘴,意識到自己這趟差事辦的並不完美,還是謹慎些的好,不由得恭恭敬敬的拱手道:「老夫愧不敢當,還有一事要稟明將軍——夏姑娘心脈耗損太過,又拖延了多日才得到治療,老夫能力不足,只能護住姑娘的性命,卻不能將病根去除。之後還需每半月服用一次護心散,且……」

  他忽然猶豫了下,將頭深深垂下,道:「今後不得有孕,更不能像之前那樣舞刀弄槍,需得仔細仔細再仔細的養著。」

  耶律肅聞言,眼底的緩和徹底散去。

  眼神漸冷。

  他不怕藥材昂貴,只要能治好夏氏,便是要他尋遍天下奇珍異草,他也捨得。

  但——

  不能有孕,不能習武,還要像一個瓷器似的小心養著?

  便是他能命所有人都小心對待,夏氏能做到嗎,今後一生都要活在小心翼翼之中。

  謝安聽他默不出聲,反而後背生出一股涼意,咬了咬牙,將早已準備好的話說出口:「我已盡力,只是……心疾實在非我所擅長,還請將軍恕罪!」

  他戰戰兢兢的拱手站著。

  心跳如擂。

  耶律肅聽出了他的話外之意,皺著眉,對他這些小把戲不甚惱怒,厲聲警示:「別在我面前耍這些心眼。說,誰能治好夏氏的心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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