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他竟是西疆第一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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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副將自己拔腿追上去,甚至連馬都來不及找了,扯著嗓子吼:「前面的給老子停下來!!!」

  「摺子不送了!!!」

  「快回來啊!!!」

  追了兩條街才將摺子追了下來,累的他一屁股坐在地上只剩下喘氣的份兒,小兵慢了幾步才追上,陳副將摺子扔給他,氣喘吁吁的道:「立刻、馬上、去、抓藥!」

  說完後,用手指著遠處,命他趕緊去。

  小兵剛開口:「將軍——」

  陳副將這一日早已身心俱疲,現在又狠狠跑了這麼一截路,累的有了些脾氣:「閉嘴!快去!」

  小兵這才灰頭土臉的去抓藥。

  陳副將在原地坐了會兒,接受了不少巡邏兵的關心,又覺得不太放心,跟著小兵一起去抓藥,盯著大夫將藥熬上了,他才看了眼小兵,見他站的筆直、一副緊張過頭的模樣,心想是自己剛才凶了些,嚇到了孩子。

  輕咳了聲,擺出親民的架勢,閒聊似的問道:「將軍的摺子沒寫,有沒有讓你給我們傳什麼話啊?」

  小兵點頭,「有。」

  陳副將笑眯眯的點頭:「真有啊,那你說來聽聽。」

  小兵目光死死盯著自己的腳尖:「將軍讓您與傅崇將軍去——」

  「什麼?!!」陳副將氣的幾乎暈厥,抓狂道:「這麼重要的事情你怎麼不早說?!!」

  小兵萬分委屈:「是您讓我閉嘴……」

  陳副將氣的想罵娘,但看著孩子一臉無辜委屈的樣子,硬生生把怒氣咽了下去,朝外走了兩步又殺回來,一頭一臉的惱怒:「傅崇呢?你通知了沒?」

  小兵點頭:「在來抓藥時遇見了傅將軍,說了……」

  「臥槽,你小子就坑我是吧!」陳副將伸手抓了把髮髻,拔腿飛奔,自從升上副將之後,將軍說行事需得謹慎穩重些,這些年陳蔚也逐漸歷練出來了,誰知今夜一夜就將他打回了原形。

  風風火火趕到了屋前,敲門進屋後,傅崇已在裡面。

  房間裡門扇緊閉,血腥氣散不去,有些憋悶。

  屋內沒有屏風遮擋分隔,只將床上鴉青的床幔放了下來,遮住床上之人的模樣。

  他們站在桌旁,離床榻有些距離。

  陳副將不敢再做打量,只是聽著將軍仔細過問內城事宜,多是他答,答得有不足之處的,由傅崇補充。

  耶律肅看向面前的兩位屬下,眼眸似帶讚許之色:「辛苦了。陳蔚這次做的不錯。」

  陳副將立刻抱拳回道:「屬下不敢居功!全靠傅將軍與其他親兵協助!」

  耶律肅看向傅崇,「你可有什麼想問的。」

  傅崇開門見山,素來平和的眉間布著焦慮之色:「眼下時局不容樂觀,我軍與西疆不論是從軍糧還是戰力都懸殊過大,後援若再不到,恐怕……支撐不了幾日了。」

  耶律肅的手指在桌上輕敲兩下,「邊防圖可有帶來?」

  陳副將剛想說他去取來。

  傅崇就將邊防圖從身後抽了出來,平鋪在桌上,看的陳副將心中忍不住心生讚嘆之意。

  而耶律肅與傅崇圍繞著邊防圖開始布局,商量如何禦敵、制敵之策。

  兩人思緒敏捷,又善謀劃,陳副將聽得不免有些費勁。

  商量定後,陳副將聽著剛才的布局,除了高呼厲害牛逼之後,說不出其他話,但什麼話都不說,未免顯得他不關心戰局,只猶豫著問道:「這——後援大軍何時能抵達?」

  傅崇也看向耶律肅,「以現有的戰力配置實現方才的計劃恐有些勉強,與你隨行前來的大軍遲遲未至,恐怕是遭人伏擊了。」

  耶律肅冷笑一聲,「伏擊?就算是西疆、東羅在南延境內齊齊聯手,也絕無可能滅我親率的八千精兵。更何況,所謂的伏擊只可能由尚在南延逃竄的圖赫爾下手,無非是在食物中投毒罷了。」

  這番傲然的話在他口中說出,無端讓人心生澎湃之意。

  這是驃騎將軍才有的底氣!

  傅崇深思一瞬,隨即眼神一亮,「您將謝先生安插進了軍中?」

  耶律肅眼生狠色,「為了捉圖赫爾活口,我可是下了血本,希望她不要令我失望才是。」說罷,他眼神一揚,看向面前的兩位副將,「告訴眾將士,少則兩日多則三日,援軍必定會到。」


  援軍!

  還是八千精兵!

  不止陳副將激動起來,傅崇也像是鬆了一口濁氣,整個人不再緊繃著。

  陳副將摩拳擦掌,頓時覺得自己身上又有了使不完的勁,看著兩人一眼,「我這就去把好消息告訴軍中的兄弟們去!」

  他風風火火的來,走的也是風風火火。

  只是難得心細一回,臨走時將門合上了。

  耶律肅與傅崇是上下屬的關係,但兩人自小就認得,更似兄弟。

  有些事旁人問不得,但傅崇卻能關切幾句。

  他看了眼床幔的方向,輕聲問道:「夏娘子如何了?」

  「如今靠護心丹吊著命。」

  護心丹吊命?

  傅崇眉心不禁皺起,「她是什麼病症?連護心丹都護不住?」

  「說來話長,之前傷了心脈。這次經歷兗南鄉一事後復發了。」耶律肅說的輕描淡寫,似乎並不想提起這些事。

  傅崇自然不再追問。

  偌大一個兗南鄉只剩下外頭那幾個娘子軍活下來,其慘烈程度,非他們外人能想像得到的。

  沒有外人在場,耶律肅也不強撐著身體的疲憊。

  他坐著,手揉著眉心,臉上是毫不遮掩的倦色。

  傅崇正打算離開時,又聽見耶律肅冷不丁說了句:「那個景拓的身份去打聽清楚。」

  「今日我和陳蔚也說起他了,陳蔚下午的時候派人出去抓了個西疆的校尉回來,刑具還沒用上就問出來了。景拓亦是他的真名,這幾年他以景神醫的名號行走在南延北方,將他西疆的真實身份瞞的嚴嚴實實——西疆的第一皇子。」

  耶律肅揉著眉心的手放下來,眼神掀起,目光森冷的能穿透人皮骨肉般,「第一皇子?他竟然就是第一皇子?」

  傅崇點頭,看他神情變化,有些不安:「是……」很快,他便想起了經年舊事,言語間便有些顧忌,「難道當年禾陽長公主的死……」

  耶律肅猝然冷笑出聲,聲音卻咬牙切齒,字字句句夾恨:「我尚未去找他們索命,他倒是成了第一個找上門來送死!」

  傅崇不敢繼續多言。

  再往下,便是耶律肅內心不可觸及的禁忌。

  好在這時,門外傳來腳步聲,接著敲門聲響起。

  篤篤篤——

  「將軍,藥熬好送來了。」

  門外之人的聲音隔著門模糊的傳來。

  耶律肅才收起渾身的殺氣,傅崇去開門把藥接了進來,放在桌上。

  他的武力全廢,手不能持重物,連一碗湯藥他也端不穩,不得不兩手端著才不至於潑灑出來。

  耶律肅的視線落在他的手上。

  傅崇立刻將手收了回去。

  他雖待人親和,藏在溫柔皮囊之下的心高氣傲卻是連耶律肅都不輸的。

  耶律肅收回視線,像是不經意的提起:「等謝安到了,讓他替你清除體內餘毒。」

  傅崇斂眸,淡淡一笑,說的雲淡風輕:「即便除盡體內餘毒,我一身武功也回不來了。如今我只想要取景拓的性命,已泄心頭之恨。」

  言語之下的恨意卻在猙獰。

  他也曾是名滿京城的少年郎,將來的武將重臣。

  但如今一身功夫全廢,今後他的官途怕會止步於副將之位,甚至淪為軍師一職,再也無法上陣殺敵,只得紙上談兵。

  二十年的勤學苦練,一刀一槍練出來的功夫毀於一旦,誰能不怨不恨?

  更何況心高氣傲如傅崇。

  耶律肅站起身,正色道:「只要有我在一日,誰都動不了你在軍中的地位。」

  男子重諾。

  耶律肅更不輕易許諾。

  傅崇心中感激,但男人之間哭哭啼啼未免可笑,他衝著耶律肅抱拳,鏗鏘有力:「多謝將軍!」話音一轉,就道:「藥正溫熱,將軍好好照顧夏娘子,外面的事情交給我與陳蔚即可。」

  他許諾傅崇今後的權勢。

  傅崇便讓他暫無後顧之憂照顧美人。


  這麼多年,傅崇的自尊心也從不允許他無功受祿。

  耶律肅:「辛苦你們。」

  傅崇攬袖一笑,清風霽月,然後說的卻是:「不辛苦,命苦。」

  耶律肅嘴角抽了下,「滾吧。」

  -

  灌下湯藥之後,夏寧的唇色好轉了不少,氣息也逐漸平穩。

  這一夜安寧,到了將要破曉時,西疆偷襲,開始攻城。

  這間屋子就在城牆根下,能將所有的聲音聽得一清二楚。

  嘈雜、悲壯。

  這一場戰事過去,又有多少南延將士犧牲、受傷。

  偷襲的規模並不大,傅崇等人甚至沒有來通稟他,大約持續了一個多時辰後,聲音漸漸小了下來,重歸寂靜,偶爾傳來一兩聲叫聲。

  那也是大夫下手狠了,傷者沒忍住。

  夏寧醒來時,屋子裡不見一絲燈火,而窗外已破曉,晨光從紙糊的窗戶口撒入,籠罩在耶律肅的身上。

  他背對著,孤冷的背影站在窗前。

  周身一圈暈黃,恍若遙不可及的神祇。

  夏寧撐著胳膊想要爬起來,卻驚動了耶律肅。

  他回首看來,暗影投在他的臉上,顯得他眼底暗黑如不見光的深海,周身的晨光卻那般溫暖,極大的反差,反而令他更像是悲天憫人的孤高者。

  兩人視線相觸。

  夏寧想到的卻是,若她能有如此冷血,置身事外,這一輩子會不會更逍遙自在。

  而非是——

  因他不顧一切救下她的命,她就逐漸看不清自己的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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