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離府再度遇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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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雪音冷冷的眉眼也被她哭軟了幾分,知道她說的『清貧』是真的。

  否則一個外室,還是從青樓里出來的娼妓,若不是手上沒有銀子,怎麼會願意整日素成這樣。

  雪音連忙抬頭,「奴婢昨日去帳房領的銀子,姑娘可收好了?」

  夏寧略微羞澀的點了點頭,「今日我惹惱了將軍……冬日裡日子難過,小院還有四五個姑娘要養,這銀子……」

  雪音不疑她話的真假。

  夏寧便指了桌上留下的針線、布料,「那些我都不帶走……原是想為大人做的,現在看來……」她說著,眼眶又紅了,「帶回去只怕看了傷心,你若有喜歡的,儘管拿去。」

  雪音又默默遞了塊乾淨帕子給她。

  夏寧接著哭了會兒,覺得氣虛頭暈,才緩緩停下。

  期間,雪音一直陪在她身邊。

  見她終於不哭了,去絞了塊巾子來讓她擦臉。

  夏寧在心中嘆息一聲,也罷,誰讓她對可憐的姑娘們都心軟呢。

  讓她成全一回雪音對耶律肅的一腔衷心罷。

  夏寧拉了雪音的袖子,讓她在床邊坐下,自己低聲與她說道:「你也曉得,我出身青樓,自小在那世人不齒的地方長大,見慣了些不入流的骯髒手段,多是為了身子……」

  說到這兒,她欲言又止。

  神情有些閃爍。

  「姑娘想要說的是什麼?」

  夏寧抬起頭,看了眼屋子裡的窗子還開著,起身去關了窗子,坐回來後,壓低了聲音,說道:「昨日大人夜裡來瞧我一眼,我無意見著了一個香囊,私心揣度著能送香囊給大人的女子,且大人還願意收下的,寥寥無幾。但我聞著味道有些熟悉……我知你待大人一片忠心,你可藉機尋了謝先生看看,那位先生似是對些旁門左道的東西曉得的不少,若是錯了,就當我疑心過甚。」

  雪音長在暗衛,雖然生活艱苦,受傷是常有的事情。

  但耶律肅在吃穿用度上從不苛待他們。

  自然也不知那些見不得人的下作手段。

  雪音聽後,面色先是愣住,隨即眉心緊皺,「那香囊里塞的是什麼?毒藥?」

  一臉緊張擔憂之色顯得明明白白。

  夏寧嘴角微抬,擠出一絲苦笑,「用在青樓女子身上的還能是什麼,無非是些迷亂神志、發情動欲的媚藥。」

  聽見不是要人性命的毒藥,雪音稍鬆了口氣。

  但今日將軍暴怒……

  是否也與那香囊有關?

  雪音臉色微紅,問道:「既然姑娘知道,為何不直接與將軍說?」

  夏寧抬起手,勾起耳邊垂落的髮絲別入耳後。

  露出圓潤小巧的耳垂。

  連這一抿髮的動作都讓人賞心悅目。

  再次開口時,語氣落寞了下來,眉睫垂著,「我都要走了,說了無非教大人再冠我一個善妒的罪名,不如告訴了你,我也能安心些,還能不被大人再訓一回,也算是……兩全其美罷。」

  她眉間氤氳著的苦愁都要溢出來似的。

  那雙紅腫的眼中,似乎又要滲出眼淚來。

  雪音不知該如何開口安慰她。

  只喚她一聲:「夏姑娘……」

  夏寧輕吐一口氣,調整了情緒。

  抬起臉來,苦愁漸散,嗓音溫柔,沒有用那些嫵媚刻意的語調,柔柔道:「好雪音,這就算是我的餞別禮,記住這事不能與旁人說起……尤其是對大人……好麼?」

  杏眸水汪汪的。

  看得人不忍。

  雪音頷首,「奴婢知了。」

  夏寧仍不放心,又叮囑了句:「女子歲月寶貴,倘若大人知了你的巧,你的好,心中那絲念想也才有盼頭。」

  雪音的臉色驟然漲紅,眼神慌張混亂。

  手指頭攥起,身體緊繃。

  「姑、姑娘——」

  夏寧淺淺一笑,「好啦,這事我定會爛在心裡,只與你說這一次,之後如何把握,全看雪音姑娘自己了。」

  說著,竟是不再與雪音說這些體己話。


  撈起小奶貓,往窗邊走去。

  聽見她嘀咕著說了句:「咱們再繼續賞會兒雪去。」

  像是方才狠狠哭了一場,將情緒都發泄了出來,夏姑娘已經像個沒事人似的,抱著小奶貓在賞雪玩兒,時不時還能聽見她被逗樂的輕笑著。

  雪音望著夏寧的背影,忽然生出一個荒唐的念頭。

  夏姑娘真的愛慕將軍麼。

  為何……

  她感覺不到夏姑娘待將軍之心,明明連自己這樣才伺候夏姑娘幾日的人,都能感覺到姑娘對自己的溫柔。

  離府之日轉眼即至。

  前一晚,有小廝來傳了話,明兒個一早上天未亮就要出發。

  雪音問不出原因,那小廝只說是將軍吩咐的。

  回去告知夏姑娘後,姑娘神色淡淡,只吩咐她明日早些來叫自己。

  實際上,等雪音去叫她時,夏寧已經起身。

  雪音送了盆熱水進來,伺候她洗漱更衣梳妝,一切妥當後,她便送夏寧出府。

  雪音是將軍府里的人,只能送夏寧到小門處。

  夏寧是外室,到底是出身卑微,只得從後門離開。

  今日她起的早,院子裡卻是靜悄悄的。

  連一個下人都看不見。

  到了後門,門外的一條小道,孤零零的停靠著一輛馬車,及一個翹著二郎腿坐在外頭的馬夫。

  馬夫見她出來了,才懶洋洋的收回雙腿,跳下馬車,候著站在一旁。

  雪音看了眼那馬夫,覺得有些眼熟。

  夏寧有些好奇。

  她雖然得了耶律肅的惱怒,但何青是一個八面玲瓏的性子,怎麼沒來送她,甚至連個面也沒露。

  還有趙剛。

  趙剛是耶律肅指派給她的貼身護衛。

  耶律肅說的分明是讓她回去想清楚再行請罪,顯然不是真的惱了她,她接連被設計陷害兩次,沒道理會把趙剛忽然撤走。

  送她回小院,可送人的馬車車夫看著吊兒郎當,不甚可靠。

  小院裡無人來接她。

  夏寧難免有些生疑。

  問道:「雪音姑娘,我昨兒個今兒個都未見到何青與趙剛二人,你知道他們去哪兒了麼?」

  雪音如實搖頭,「他們皆受將軍直接差遣,奴婢不知。」

  馬車車夫已然開始抖腿,不耐煩的無聲催促。

  而夏寧也回小院心切,乾脆將這微乎其微的不安壓下。

  上了馬車後,夏寧揮了揮手,與雪音說了句『我回了,外頭冷,你快些進去罷』,說罷就鑽進了馬車裡。

  姿態利落。

  雪音揉了揉模糊的眼睛。

  望著馬車,直到看不見影,才回府去。

  在馬車前腳離開,後腳就有一個小廝從後門偷偷溜了出來,提著褲腰帶直奔一處去。

  抵達後,有一打扮成民婦的村姑與他碰頭。

  兩人頭碰著頭說了兩句後,小廝就得了一頂銀元寶,好生稀罕的用牙咬了一咬,見銀元寶上留下一排牙印,笑的牙豁子都露了出來,直道:「下回再有這樣的事情,我一定幫忙!」

  村姑擺了擺手,似不想與他說話:「快些回去,莫被人瞧見了。」

  小廝將銀元寶揣進兜里,腳步歡快的回了將軍府。

  結果才一進門,就被蹲守在小門後的兩個暗衛直接扣下,

  —

  馬車在路上行的飛快,顛的夏寧七葷八素,險些要把早上吃的早食給顛出來。她掀開帘子,打算看看這京城裡,皇城根下,哪兒還有這麼顛簸的野路。

  一掀開帘子,外頭快速掠過的,並非是京城裡的正道。

  而是城外的偏僻小路。

  四周人跡罕至,似是時辰尚早,周圍僅有他們這一架馬車的馬蹄聲。

  夏寧扶著馬車壁,探出頭去,問道:「這荒野小道太顛簸了,咱們怎麼不走城裡的路啊?」

  車夫坐在外頭,一條馬鞭揮舞的唰唰作響。


  外頭的風聲吹散了他的聲音。

  夏寧僅能聽見『近路』這一詞。

  她自小長在京城的天青閣里,此時天色未明,沒有什麼比城裡無人的正道更近的路了。

  夏寧退回去坐好。

  面色微沉。

  但還算鎮定。

  不知道是外面的馬車車夫被人掉了包,還是……

  「吁——」

  馬車急急停下!

  聽見馬蹄高高舉起亂踏幾步後,再一次重重落下的聲音。

  隨後就是馬車車夫的謾罵聲:「走路不長眼啊!」

  夏寧在車夫的話音響起來的瞬間,立刻抬手撫上自己頭上的髮髻,拔下銀釵,攥在手裡。

  另一隻手將銀釵的釵尾拔出。

  露出一鋒利、泛著冷光的尖細的長針。

  針頭的光帶著微微藍光。

  是淬了毒物的。

  量少不足以至死,但也能讓人躺地不起。

  她剛才才看過,四周都是荒山野嶺,連個動物的腳印都看不見,他們的馬車居然會『恰好』撞到人?

  太微妙的巧合,那便是有人刻意為之。

  夏寧死死盯著門帘,並不打算出面。

  只等著那『車夫』的應變。

  聽見他罵罵咧咧跳下馬車的聲音,走了幾步後,忽然怒吼了句:「你們要做什麼!!」話音才說,有一句話跟著喊出來:「姑娘別出來!」

  夏寧:蠢貨!

  外面已然想起肉搏打鬥聲。

  且還有一人的腳步聲朝著馬車走來。

  車廂內狹隘,一對一遇上,她只會吃虧。

  夏寧又將車夫罵了一遍,將簪子藏在手心裡,隨後掀開帘子鑽出來——

  一掀開帘子,已有一雙手在外面等著擒拿她!

  夏寧反應極快,一個後仰險險躲過,隨後翻滾閃躲,從馬車上跳了下來。

  才剛落地,又有一黑衣人從背後偷襲她!

  偷襲之人手握匕首。

  直朝夏寧的後背刺去!

  來勢洶洶殺意畢現。

  顯然是要打算直接取了她的性命!

  夏寧咬牙,冷起眼神,不敢再有任何疏忽。

  所學的拳法、身手在此時全部用上,雖她在將軍府中的幾日疏於鍛鍊,但身體的反應早已刻入。

  閃身、避開、出招、佯攻——

  手腕翻轉,一抹冷光從手心閃過,划過黑衣人的胳膊。

  速戰得逞後她並不戀戰,急急後躍數步。

  纖弱的身子緊繃,在此時此刻,爆發出驚人的毅力與強大!

  儘管她劇烈喘息著,喉嚨處痛的像是裂開,體力在迅速流失,但餘光仍時刻警戒四周,不露出一絲疲態。

  在下一個黑衣人攻來時,夏寧迎面而上!

  車夫被一黑衣人困住,似乎難以脫身。

  夏寧月光僅瞥了一眼,無暇顧及。

  衝著她來的黑衣人殺氣肆意,她根本不敢鬆懈。

  四肢已經開始發沉。

  劇烈起伏的呼吸聲,心臟的跳動聲干擾著她的冷靜……

  這具尚未恢復的身體,快撐不住了。

  夏寧握緊手中的銀釵,眼底划過一抹狠意。

  再解決這一個……

  她才能活下去。

  他們——是衝著她的命來的!

  夏寧重複剛才的進攻,黑衣人卻已摸清楚她的路數,在夏寧佯攻想要閃躲時,失手被黑衣人擒住!

  胳膊緊緊勒住她的喉嚨。

  用力壓下!

  幾乎要碾碎她的脖子!

  夏寧憋得滿臉紅紫,眼前已然發黑,停止掙扎。

  黑衣人在這一瞬間卸了防備,正要試探她鼻息時,夏寧爆發出驚人的速度與力氣,猛一旋身睜開黑衣人鬆懈的胳膊,手掌朝著對方的喉嚨狠狠、用力刺下去!


  噗嗤——

  鮮血濺出!

  黑衣人的喉嚨被刺破,痛的他臉色驟變,但還不足以取他性命!

  卻是將他徹底激怒!

  一把揪住夏寧的髮髻!

  夏寧尚來不及全身而退,被揪的腳下踉蹌。

  男女力氣懸殊巨大。

  但夏寧是誰?!

  單手抓住他的胳膊一釵又紮下去,緊接著一口咬住胳膊,牙關用力,幾乎要將他的肉生生咬下來,痛的黑衣人渾身一凜、怒氣暴漲!

  拼著這麼痛也不鬆手。

  拽著她的頭髮死死不放!

  揪著用力朝著一旁甩去,抬腳朝著她的心窩用力一腳踹去!

  夏寧被踹飛了兩步。

  心口劇痛。

  臉色瞬間發青。

  渾身僵硬,連一絲力氣也使不出來。

  而被夏寧扎了兩下的黑衣人依舊邁著步子,清醒的朝著她走來,手裡握著匕首,眼底滾翻著滔天怒氣——

  夏寧的眼中生出一抹絕望。

  第二次紮下去時,針上的毒藥已用完!

  她……

  不甘心……

  在匕首朝刺來時,她下意識恐懼要閉眼時,忽見黑衣人背後閃來一個黑影。

  因速度極快,她甚至看不清楚黑影究竟為何人時,那黑衣人已然身中一劍,轟然倒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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