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求你了,別來了……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耶律肅嘴角掛著冷笑。

  等著她繼續一本正經的歪門邪說。

  夏寧:「中毒毒深,死了……便也什麼都不知道了……可倘若被救活了……奴卻失了十指……大人又怎會繼續恩寵奴這殘缺破敗的身子……奴……奴今後的日子還怎麼過……」

  痛訴一番後,還想嚶嚶嚶地哭上幾聲,但無奈一滴眼淚都擠不出來,十指連心也疼的厲害,沒法掩著面頰,連裝哭都做不成。

  裝哭能人夏寧頗有幾分尷尬的僵在原處。

  掀起眼瞼,試探著看了眼耶律肅。

  對上耶律肅瞭然的眼神,只聽他不冷不淡的問道:「不哭了?」

  對方口吻如此篤定,夏寧誠實道:「大人想聽,奴得再喝一碗粥方能哭的出來。」

  耶律肅嗯了聲,「那就繼續餓著,容我耳根子清淨些。」

  夏寧頓生不滿,磨著軟綿無力的調子哼了聲:「大人~」

  說著還想伸手去扯他的袖子。

  磨人的功夫,撒嬌的調子動作,任她信手拈來。

  因身子病重,反而還多了分西子嬌弱之美。

  可惜,耶律肅最不喜她這些狐媚的手段,此時也沒心思。

  冷著臉,淡淡看她一眼,夏寧這才知情識趣的不再纏人。

  瞧她終於安分下來,耶律肅才言歸正傳,把府醫的診斷撿了要緊的告訴她,又問她出事那日及那之後,有無用過什麼香料等物。

  夏寧早知道自己是被下毒了。

  卻不知道是誰下的毒。

  又是從哪兒下的毒。

  這會兒聽耶律肅說來,她只覺得後怕。

  馬車墜崖,有人靠近她摸她的臉,那雙手上染上了苦澀的藥香,而那藥香卻在府醫為她用了東羅秘藥後,險些要了她的性命。

  如若府醫頭一次為她上藥時就用了秘藥,或許她早就命喪黃泉了。

  這些事——

  一環扣著一環。

  嵌入極其平常的事裡,無人能察覺。

  她不過是一外室,為何要如此大費周章的計算她,要她的命?

  夏寧本不想說崖底有人靠近她一事,怕自己墜落懸崖還清醒一事遭耶律肅懷疑,可眼下不得不說了。

  她也不敢明說。

  只蹙著眉,裝作仔細回想的模樣,「奴家本就不愛用香,自一年多前被大人罰了後更是不敢用了……」忽然,她眉睫一顫,掀起鴉黑密集的睫毛,一雙眸子恍惚著看他,「奴那日在馬車裡被晃暈了過去,掉下懸崖後磕了腦袋疼的短暫醒來過,那會兒……」她眯起眼,極力回想,「模糊隱約間……像是有什麼人摸了奴的臉……」

  耶律肅的眼神暗色湧現,冷意浮起。

  夏寧才敢接著說道:「那時奴嗅到了一縷苦澀的藥香……難不成……」她頓了頓,似驚醒般,激動道:「難不成就是那些香氣險些要了奴的命?是那人看到奴額上的傷口,曉得為了不留疤痕,定會用東羅秘藥——」

  說著說著,她的臉色煞白。

  嘴唇囁嚅著。

  眼瞳混亂、縮放著。

  顧不上纏著繃帶的十指之痛,伸手緊緊攥住了耶律肅的手腕:「原以為馬兒失控才致使的墜崖,難道那也是被人算計了要害奴的命?!這接二連三一環套一環,分明是要定了奴家的命!大人!奴自問三年間克己守禮,安安分分的呆在小院之中,不曾礙了誰的道,更不曾惹了誰人的怨恨,卻沒想到還有人要奴的性命!大人要為奴做主啊!」

  她一通哭訴,情緒激動。

  嗓音沙啞、撕裂。

  眼中糾纏著恐慌、憤怒。

  激動之下,氣息不穩。

  唇色漸白。

  像是又要暈過去了。

  耶律肅自然不會安慰寬解一個外室,見她如此驚慌失措,終究於心不忍,一個手刀輕輕就將人劈暈了。

  總比氣暈了好。

  殊不知,夏寧在暈過去時,內心想的卻是:

  太好了……終於能睡了……累死個人了……

  在夏寧暈過去後,耶律肅又傳來謝安為她診脈。


  夏氏大病才過,不宜情緒過激。

  謝安半闔著眼皮,認真號脈。

  搭脈的手指牽動了下,這才收回脈枕。

  耶律肅站在一旁,將謝安的表情看入眼中,表情不見擔憂之色,但嗓音略沉著,問道:「有何不妥。」

  謝安拱手回道:「回將軍,夏姑娘脈象雖弱但脈息平穩,想是……安神的湯藥起效了,方子不必調整,再加其他藥材與身體無益,反成累贅。」

  耶律肅聞言,又看了眼昏睡之中的夏氏。

  見她眉間舒展,睡容安好。

  這才收回視線,與謝安道:「夏氏在出事那日於崖底曾聞到一縷苦澀藥香,與你所言的東羅香料可有相似之處?亦或是能否重現出來。」

  「這恐怕……無能為力,那味香料與藥材對沖如毒藥,這些年便不再大規模種植,鮮少有人再用這香料制香,我也是在東羅遊歷時曾聽當地的老人說過一二,說是香料略帶些清苦氣息,能壓制花香的甜膩,使得制出的香料持久而不濃郁。」

  謝安雖未明說,也是秉著從醫嚴謹的態度。

  但也八九不離十了。

  尤其耶律肅還聽夏氏說,那人用手摸她的臉,怕就是要將香料的味道散到她的臉上。

  他目不斜視,命謝安退下,之後一日一診,仔細照料夏氏。

  謝安領命。

  出門後,想起脈象,先是嘖了聲,而後又嘆了一口氣。

  恰好遇到何青懷裡揣著只小奶貓從後面進前院來。

  他看了眼謝安身後緊閉的房門,靠近了謝安,低聲詢問道:「謝先生這是嘆什麼氣,莫不是裡面……不大好?」

  心裡想的卻是不應該啊。

  不是說昨兒個都已經緩過來了嗎。

  謝安瞅了眼何青揣在懷裡的白毛,此時正窩在臂彎里,乖巧的打著盹兒,全然不知人生活的艱辛,眼神有些羨慕的道:「何止是不妙,那是非常好。」

  何青被謝安的口吻逗樂了,淺笑著道:「那還不好,她倘若不好,先生更是有的愁了。」

  謝安仔細一想,也跟著笑了起來:「也是,我只管我的醫術有地兒使,其他的,干我何事,是罷?」

  說著,背著雙手,踱步揚長而去。

  一改剛才出門時的唉聲嘆氣。

  何青伸手順了下小奶貓身上油光蹭亮的毛髮,低聲嘀咕了句:「你馬上就能見到你主子裡,在這之前,再容我養得一兩日可好。」

  小奶貓被摸醒了,蹭了蹭臂彎,輕聲喵叫了聲。

  叫聲顫微,綿軟。

  又尋了個舒適的姿勢,閉著眼睛呼呼睡。

  看的連何青也羨慕了。

  夏寧在床上躺了兩三日,因身體底子鍛鍊的好,再加上有謝安每日問診調理,她吃得多睡得好,精神一日比一日好了起來,甚至還能下床坐一會兒。

  康復的飛快。

  許是擔心她關在屋子裡無趣,何青在她能下床後,把小奶貓送了過來。

  小奶貓一段時間不見她,怯生生的窩在何青臂彎里不肯過來。

  夏寧氣笑著罵它小沒良心的。

  最後還是用小廚房裡炸出來的小黃魚把小奶貓給哄了過來。

  之後,耶律肅來看她時,夏寧還得意洋洋的把這事與他說了。

  「世間唯有美食不可辜負,連畜生都如此,更何況奴家這種食五穀雜糧之人。」

  耶律肅早就摸清了她的套路。

  環抱著雙臂,安靜的看她:「想吃葷了?」

  夏寧笑盈盈的走到他身邊,手指攀著他的腰帶,輕扯了下,甜膩著嗓音道:「大人~~奴都素了好幾日了,再不吃些葷的都快沒力氣了。」

  耶律肅仍不為所動:「沒力氣就去躺著,謝安允許你下床活動,沒讓你一整日去招貓遛狗。」

  夏寧理虧,柔柔說道:「奴再也不敢了。」

  身子愈發貼近耶律肅,眨了眨眼睛,媚道:「大人~您就可憐可憐奴家罷,奴家餓的都瘦了,不信您摸摸看。」

  她是清瘦了些。

  腰線愈發明顯。


  不該瘦的地方一丁兒點也沒瘦下來。

  耶律肅揪著她的衣領,打算把她提開,視線對上她妖嬈魅惑的眼神,心生一絲燥意。

  垂下眼瞼,目光不算溫柔的俯視著她。

  嗓音微沉。

  「你要我如何可憐你。」

  夏寧一聽有戲,眉眼彎了,道:「讓小廚房一日加個大葷就行,不拘雞鴨魚——唔……」

  不防耶律肅壓下頭來,將她的嘴唇嚴嚴實實的堵住了。

  夏寧下意識就想要躲。

  卻被耶律肅的手掌托住了後腦勺,牢牢的控制著她,不容許她閃躲。

  夏寧懵了。

  比起上一回,他精進了不少。

  長驅直入,不給她任何拒之門外的機會。

  索取無度,幾乎攝走她的全部喘息。

  一次兩次,夏寧仍不適應這番親近,被動的應承著。

  被奪走了呼吸,身子不禁癱軟了下來。

  等到回神時,耶律肅摟著她的腰,壓在胸前,漆黑的眼底翻滾著滾燙的暗色,嗓音壓得極沉:「還要想要開葷麼。」

  夏寧:虎落平陽被犬欺……哦,不,是他乘虛而入。

  夏寧氣血仍虧,一番親熱下來,早已軟的站不住身子,眼前發黑,內心憤憤,面上卻只能微紅著眼尾,求饒道:「奴不敢了……一定好好聽……謝先生……的話……」

  耶律肅長臂一攔,輕鬆將她抱起放回床上。

  撤回手臂後,粗糲的指腹在她唇上擦過,拭去殘留的水漬。

  動作溫柔,但夏寧卻覺得嚇人的厲害。

  「好好休息,晚些我再來看你。」

  夏寧:求你了,別來了……

  那眼底的慾火都快壓不住了……

  她雖然不怕侍寢,但更惜命啊!

  耶律肅對她這敢怒不敢言的表情甚是滿意,看了好幾眼後才離開。

  夏寧搓了搓胳膊。

  她服侍了耶律肅三年,自她受傷、九死一生之後,耶律肅待自己就愈發失了度。

  這可不是一個好徵兆。

  等著她快些恢復身體,快些離開將軍府罷……

  -

  時節進入了十二月,再過大半個月就要過年。

  最冷的日子也來了。

  早上一天比一天冷,這一日晨起,夏寧從被窩裡出來,雪音服侍她穿襖子襖裙,冷的凍她一個哆嗦。

  屋子裡也冷的像冰窟窿。

  小奶貓也冷的縮在墊子上,見夏寧起來,也只喵嗚叫意思下,都不肯離開墊子半步。

  往年這個時候在小院裡,她們早就燒了兩個炭火爐子,手爐不離手。

  可今年在將軍府里,屋子沒有炭火爐也就算了,居然連個手爐也沒有。

  眼下她大病漸愈,不宜打拳習武。

  凍的實在受不了了,才讓雪音去尋個手爐給她。

  尋了一個多時辰才抱回來一個手爐。

  足有兩巴掌大,銅黃色的顯得發舊,沉甸甸的不說,還光禿禿的。

  裡面裝了才燒好的炭火,燙手的暖不了手。

  夏寧收回被燙紅了的指尖,對著輕輕吹氣,「這手爐大了裝得炭火就多,有些燙手,需得制個手爐套子才行,勞雪音姑娘去尋個府里採買的小廝,幫我買些布料,針線回來。」

  雪音愣了下,問道:「姑娘要買什麼樣的?」

  夏寧也跟著愣了,「你沒買過布料絲線?小廝若不懂的話,能否托府上管針線縫縫補補的婆子去買?」

  雪音如實回道:「府上僅有幾個燒火的婆子,更沒有什麼縫補婆子。衣裳破了都是自己動手隨便縫補兩針,且將軍待下人吃穿用度都不錯,一年四季八身衣裳,足夠穿了。」

  雖然猜到了將軍府里陽氣盛,卻沒想到過陽氣這麼盛。

  也恰好說明了,她猜的沒錯。

  這雪音絕非是普通侍候人的婢女。

  夏寧故作詫異道:「那雪音姑娘是府中唯一的女使麼?」

  雪音垂著視線,不去看她。

  聲音不見下人的卑微恭敬,反而說的磊落正氣:「奴婢是將軍從別處調來服侍姑娘的。」

  「是這樣啊……」夏寧嘀咕了聲,又問道:「那大人的衣裳破了,是誰打理的,總不可能壞了便去外頭定一身成衣來穿。」

  「一向都是何青打理的。」

  夏寧立刻在腦海中想像出何青繡花的樣子,噗嗤一聲笑出來。

  實在有趣的很。

  笑過後,她仔細告訴雪音這些東西要去哪些鋪子買,又要買哪些布料、絲線,一一交代的詳細。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