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將軍心疼的將人抱進前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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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耶律肅這般說道。

  夏寧見他並無離開之意,眨巴著眼睛盯著他的背影。

  聽他叫來侍衛,命其搬進另一扇屏風兜起,屏風後又搬入浴桶,灌入冷熱水,調教好水溫。

  至此,夏寧已然呆住。

  莫不是……

  她只敢這麼想想。

  耶律肅卻直接這麼做了。

  掀開夏寧蓋在身上的被褥,手指利索的挑開衣衫系帶,三下五除二將夏寧撥了個精光,抱起她朝浴桶走去。

  噗通。

  一聲。

  將人放入。

  水花濺了夏寧一臉。

  雖不似一年前那般粗魯,但著實也稱不上溫柔。

  然而,震驚的遠不止如此。

  夏寧身上擦傷最為嚴重的是兩條胳膊,耶律肅將她的胳膊擱在浴桶壁檐上,用布沾了溫水,隨意擦了擦她的肩胛,面龐。

  熱水騰出的霧氣繚繞。

  熏得人更暈了。

  可眼前這過分溫柔、關心的耶律肅,卻讓夏寧更摸不著頭腦,甚至心中還騰起淡淡的不安。

  面上不顯,動作卻大膽許多。

  她的胳膊被晾著,無法用手遮掩著胸口,不見羞色,愈發大膽,將自己的身體袒露著,略微前傾,脖頸線條修長,往下的線條柔潤起伏,皆沒入水中。

  水霧繚繞。

  面上被濺的水滴順著滑落。

  眼眸含笑,眼神似勾。

  「大人。」

  嗓音糯軟,嫵媚漸生,「這會子我是入夢了,還是我性命無多,大人待我竟這般好?」

  這邊柔媚。

  那邊清冷。

  耶律肅面無表情,情慾不起,冷冷道:「是啊,活不過今晚。」

  夏寧睜大眼睛,想要擠出串串可憐無助的淚滴,但此時她餓的發昏渾身無力,連哭也哭不出來,擠著一張欲哭無淚的臉。

  聽得耶律肅冷哼一聲。

  夏寧的手指拽住他的袖子,輕輕扯了扯。

  昂起的臉上笑容動人、燦爛。

  只不過額上滲血的繃帶看著扎眼。

  「別笑了,難看。」

  夏寧聽話,斂起笑容。

  耶律肅不再繼續擦拭她的身體,只讓她在水中泡著。

  夏寧也嫌棄自己之前一身汗味,便也不出聲的泡著。

  過了會兒,她又輕扯了下耶律肅的袖子。

  耶律肅側過視線看她的臉。

  夏寧的眼睛開始發花,眼前的耶律肅正在天旋地轉,自己的身子逐漸癱軟,快要撐不住腰肢坐在浴桶之中。

  甚至連自己說的話都聽不清楚:「大人再不抱奴家起來,奴就……要……」

  還未說完,徹底卸了力氣,就要栽進浴桶里去。

  耶律肅眼疾手快的拽住,這才沒教她整個腦袋都沒入水中,沾濕傷口。

  從浴桶中將夏氏撈起,抱著走去床上,水漬滴落的一地。

  抱著人放回床上,隨手扯了薄被將她裹著擦乾,抖開薄被後,卻發現整張床上都濕透了。

  也不知是她方才滲出的汗水,還是從浴盆裡帶出的水。

  正值冬季,被褥難干。

  這床今晚是徹底沒法睡了。

  耶律肅頭一次覺得,府中沒有一個丫鬟著實不便。

  而非是留下懷中之人住在後院,是一件累贅之事。

  有一點連耶律肅自己都未察覺。

  夏氏此次受傷多是因他之故。

  馬車從懸崖墜落,若非她有些三腳貓功夫護身,怕早已像那馬匹,命喪崖底。她險象環生,念在三年伺候的還算本分周到,額上重傷不宜奔波挪動,留她在府中好轉後再送回小院也不遲。

  耶律肅取了被褥將人團團裹住,又用大氅將她兜住,裹得密不透風后才抱著人出門。

  在門外候著的侍衛一聽見腳步聲,連忙上前兩步開門。


  結果一抬頭,就見著自家在外冷若閻王的將軍大人抱著一床被、被子出來了?

  侍衛只當自己眼花了。

  揉了揉眼睛,的確是抱了床被——

  咦,像是裡面裹了個人?

  侍衛不敢繼續呆愣著,提步趕緊追上。

  也成功見到了前院所有府兵在看見將軍經過後,才敢露出驚愕的表情。

  驃騎將軍府自賜給將軍後,府中除了廚娘,再無其他女使。

  前些日子,倒是東羅公主及其女使住進來了,可將軍不喜,將人打發的遠遠住著。

  這夏氏據說是將軍養在外頭的外室。

  眼下這進府才幾日啊,將軍就心疼的將人抱進前院了。

  且還是抱進他常日安寢歇息的房內!

  這可是連今後大娘子都無法入住的屋子啊!

  將軍竟是將夏氏帶進去了!

  不!

  是抱進去了!

  這夏氏究竟是個什麼樣的外室,竟能讓將軍迷至如此地步!

  屋外,府兵們一言不發,無聲的眼神來往瘋狂。

  接著,又看見侍衛匆匆跑出去,隔了許久,提著膳食盒子匆匆進去。

  侍衛放下提籃便退出去了。

  一刻也不敢久留。

  生怕看到什麼不該看的。

  耶律肅當夏寧還要暈睡許久,結果一打提籃上的蓋子,清粥滾燙,香氣傳出,躺在床上的夏氏就有了動靜。

  耶律肅掀蓋的手一頓。

  「大——」

  「咕嚕嚕——」

  腹肚裡傳來的聲音響亮,悠長。

  聽得耶律肅嫌棄的皺眉,這夏氏還是如此如此粗鄙、沒規矩。

  但手上仍端著碗清粥走到床邊,放在床邊的矮桌上。

  夏寧的視線幾乎盯著那一碗粥轉動。

  粥碗剛一放下,又是一聲雷鳴。

  耶律肅的眉頭愈發緊蹙。

  而夏氏卻全然不為此露出一絲羞愧臊意,一雙杏眸閃著赤裸的欲望,水汪汪的看著粥碗。

  餓的將一切全然拋之腦後。

  什麼事都沒有眼前這碗粥大!

  耶律肅實在看不下去她這般粗鄙的模樣,扔下一句「快吃」,轉身出了屋子。

  夏寧早已顧不上他,爬坐起來,端著燙手的粥碗,呼哧呼哧的喝粥。

  熱粥煮的白米粒顆顆展開,香稠滾爛。

  熱熱的滑入腹中,頓時舒坦。

  一碗粥下肚,身上乏力暈眩感逐漸褪去,靠坐著歇了片刻,她才有空打量這間陌生的屋子。

  並非是她前兩次醒來時睡的屋子。

  此屋內擺設,樣式簡單大氣,絕非民間能用得起。

  床上被褥鋪蓋,皆為暗色。

  房內還不見梳妝檯等女子房間才有的擺件,加之……

  夏寧揪起蓋在身上的被子,放置鼻下輕嗅。

  有一股熟悉的淡味冷香。

  心中難掩愕然,耶律肅竟然將她帶到他常日起居坐臥的屋中。

  難道是自己墜崖險象環生,讓耶律肅發現對她情根深種?

  離譜。

  耶律肅看中出身,最常掛在嘴邊的就是她的賤籍。

  簡直離譜。

  看來是自己摔到腦子,愈發會胡思亂想了。

  念及一物,夏寧抬手,朝著自己髮髻上摸去。

  在觸及髮簪仍在頭上,手指也摸到了藏在裡面的藥丸,鬆一口氣。

  不敢隨意把釵拔下。

  唯恐讓人發現端倪。

  從這兩日耶律肅待她種種行為看來,自己逃離一事他並未發現。

  否則自己也不會安生的躺在這兒。

  但在山中之事實在太過奇怪,馬匹失控雖是她刻意引起的,但忽然癲狂橫衝直撞卻不是一根小小的針線能導致的。


  她墜落懸崖後掛在樹上,還有人接近像是在摸她的臉。

  那時她雖意識已經迷離,但依稀能分辨並不是耶律肅,那雙手殘留著苦澀藥香……

  以及懸崖上傳來微弱的打鬥聲。

  恐怕在馬上、或那段路上下了功夫的,不止她一人。

  自她醒來後,不見梅開嬤嬤等人,就是最好的說明。

  耶律肅也在懷疑小院中人。

  夏寧倒是不怕,梅開嘴嚴,且這些事情都是她親自謀劃,梅開只是聽她說來,恐怕在看見馬車墜崖後也嚇壞了,早就將那些安排統統忘了。

  至於其他幾人,更是無從知曉夏寧的謀劃。

  若要盤問,耶律肅手中定有善於此道的狠辣角色。

  嬤嬤是府中的老人,想必會留些情面,另外四個姑娘未必有這麼大的面子了……

  這次多少是要吃些苦頭了。

  事後,她只能多補償些。

  小院之人無辜受牽連,可夏寧又何嘗不是。

  本能全身而退的一次機會,眼下不但沒逃脫成功,還將自己送進了將軍府,真是——

  想到這兒,她氣的想笑。

  只是夏寧不解,對方對她下手只為摸她的臉?

  又或是摸她的臉只是附帶,另有其他目的?

  夏寧想的深入,不禁有些頭疼。

  用手扶著腦袋,撐著虛弱的身體下床。

  她看見桌上的食盒還留著,裡頭飄出的白米粥香令她難以拒絕,搬了凳子直接坐在旁邊吃了起來。

  逃離失敗不說,自己還真被捲入了鬥爭。

  局面糟糕。

  自己重傷。

  眼下被困在將軍府中。

  只希望這是暫時的,等她傷勢好些,耶律肅再將她送回小院。

  不過——

  夏寧莞爾一笑,笑容淺淡,如薄薄一層紗,浮在面上。

  娼籍、賤籍不得入高門侯府。

  她便是想要留下來,耶律肅頂著皇親的身份、驃騎將軍的名號,也無法違背這一律例。

  只希望能早些回去。

  尋個時機她能問一下梅開等人,望他們能平安無事,早早回了小院,別進這將軍府里。

  眾人仍能回去,那她便也能早些回去,重新籌謀啊。

  她邊想著,邊抬起手來,輕觸著髮髻間的銀釵,混亂的心緒逐漸平穩下來。

  這日入夜後,耶律肅未歸,倒是來了一面生的姑娘。

  一身梅青襖裙打扮,髮髻梳的一絲不苟,身板立得筆直,僅有腦袋稍稍垂下,顯出些恭敬來。

  開口說話的聲音平穩淡漠。

  「奴婢雪音,奉將軍之命前來侍奉姑娘。」

  看這身形、聲調,根本不像是個伺候人的丫鬟。

  更像是耶律肅派來監視她的眼線。

  夏寧當瞧不出來,柔著聲音問道:「有勞你了,我迷迷糊糊昏睡了幾日,除了見過大人、大夫,不曾見過其他生人,竟不知自己身在何處,還請雪音姐姐告訴我來。」

  夏寧柔了聲調,再加上她面色不佳,額上纏著厚厚的繃帶,看著弱柳扶風柔弱不堪。

  身上只套了件雪白色的中衣。

  愈發溫柔無害,楚楚可憐而動人。

  雪音語調不變,言簡意賅回道:「姑娘身在將軍府中。」

  夏寧故作驚訝,手邊沒帕子,便用手虛掩著唇,問道:「竟是將軍府……姐姐能否再告訴我,這屋子是哪處的?」

  雪音:「前院正房。」

  即便夏寧早已猜到,但從雪音口中聽來,仍覺得離譜。

  心中已有了主意。

  面上吃驚之色更甚,吶吶道:「怎會……如此……」接著而來的卻不是驚喜若狂,而是一雙柳葉眉皺起,便是皺眉也如西子捧心,另添風情,她暗自呢喃了聲,遂又抬起臉看向雪音,「大人呢?」

  「不知。」

  她又道:「我能否搬出前院,暫居後院,或是其他地方去?」


  此話一出,雪音倒是看了她一眼,依舊惜字如金:「未得將軍允許不得擅離。」

  夏寧落寞垂眸,「知了……」

  雪音一看就知不是尋常丫鬟,看她行走的姿態步伐,夏寧不是她的對手。

  耶律肅派來雪音,一是照顧,二是監視。

  夏寧過慣了散漫日子,雖小院裡嬤嬤、蘭束、菊團,乃至後來的趙剛、暗衛皆是耶律肅的人,但嬤嬤心疼她為多,且並非是將軍府中地位不菲的老人,蘭束菊團是後來才買進來的,暗衛更是藏在小院之外進不了身,至於趙剛——礙於身份,避讓頗多,導致夏寧在院子裡過得恣意瀟灑。

  只要耶律肅不來,她就能做她自己。

  可眼下呢——

  夏寧靠坐在床邊,餘光瞄了眼雪音,暗自嘆一口氣。

  得想辦法早些離開將軍府才好。

  她耐下性子養傷,每日都會問雪音一句,自己能否離開前院。

  雪音回她一日比一日簡潔。

  「不能。」

  又過一日,府醫前來換藥。

  夏寧咬著牙硬抗,口中生出淡淡的血腥氣來,府醫這才包紮妥當,說了句癒合的不錯,可下床適當活動活動。

  夏寧格外停下,府醫走後,就下床在屋子裡到處走動。

  她雖不畏寒,但這屋子實在太冷了!

  外面的冷風呼嘯,裡面卻連個炭火盆子都沒有。

  連躺在床上也不覺得多暖和。

  現在能下床活動了,若不是礙於雪音,她都想打一套拳——

  等等。

  她的拳法是耶律肅讓趙剛教她的,為何不能打?

  瞧她,摔了下腦袋記性都不好了。

  雪音正在收拾屋子,看著夏氏冷不防露了個笑臉後,拉開架勢打拳。

  雪音拿捏不住府醫所說的『活動活動』的分寸,也就沒有阻止夏寧,待她打完一套拳,面上多了幾分紅潤之色,才開口道:「姑娘,不能繼續了。」

  夏寧打了套拳法,出了些薄汗。

  躺了幾天的筋骨舒展開來,笑容也燦爛了幾分。

  剛要與雪音說話時,聽見屋外傳來熟悉的腳步聲。

  是耶律肅歸家。

  夏寧綻開一個笑容,唱了這麼久的獨角戲,總算能唱給正主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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