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自薦枕席
丞相府。
溫言禮的臥房。
自舒子熹為他解毒後，他昏睡到下午黃昏才醒來，然後就跟餓瘋了似的，坐在滿桌珍饈美食前大快朵頤。
屋內燈火輝煌，溫顧之坐在他身邊觀察他胡吃海喝，擔憂道：「瑾硯，你身體還有哪裡不舒服嗎？」
「餓。」
溫言禮左手拿著烤雞腿啃，右手木筷遊走在梅菜扣肉和粉蒸牛肉之間，又夾了好幾塊塞嘴裡。
「......」溫顧之無語了幾息，又關心道，「還有呢？」
溫言禮偏頭定睛看向他，雖然嘴裡的肉把臉頰都塞鼓起來了，但口吻認真：「沒了。」
「那行，等你吃好了，老夫再和你談。」
溫顧之端起手邊的水杯喝了口道。
「嗯。」
*
東宮。
夜濃如墨，皓月當空，銀輝披灑在石階上，清透溫柔。
殿內燭光滿堂，舒燕君站在殿前迴廊，負手望著十六日的皎潔圓月，心境不如夜色平靜，正糾結起伏著。
一名小太監快速登上漢白玉石階，站在迴廊前的石階下，恭敬地彎腰稟報：「殿下，奴去過丞相府，溫解元的毒已經成功解了，醒後胃口大增，並未任何不適。」
「胃口大增？」
舒燕君蹙眉小聲重複。
「孤知道了，你退下吧。」
他想著轉身走回宮殿，心事重重地抬手捏著鼻樑：
十七叔救了他的命，那他還會幫孤嗎？孤該怎麼辦？
「殿下。」
娜仁爽朗清脆的聲音從背後響起，打斷了舒燕君的思路。
「......」
舒燕君煩躁又無奈地回頭：「何事？」
娜仁簡單行禮後，小跑到了他身邊：「今早我的同伴們都走了，外使大人告訴我，說我是北荒可汗贈予大燕的禮物，就應該有禮物的自覺。」
「嗯？你到底想說什麼？」
舒燕君跨過門檻走進殿內。
娜仁緊緊綴在他身後，難得害羞道：「我想陪你睡覺。」
！
舒燕君偏頭看向她，面色震驚。
她臉頰緋紅，撲閃著如星辰明亮的大眼睛，以為他是不理解，又解釋道：「外使大人說了，其他十一件禮物都陪睡過了，就我還沒有......
陪睡的意思就是我伺候殿下睡覺，殿下可以對我為所欲為。」
舒燕君抿唇看了她一會兒：「你下去吧，孤心情不好，改日再說。」
他眼神冰冷，對娜仁沒有任何興趣，索然無味地走向內室。
「......」娜仁愣了愣，又追上去，「殿下，你不喜歡我又為何要選我呢？是我這半月來表現不夠好嗎？」
「去問宋秉七吧，再不走孤就喊人了。」
舒燕君背對著她，快步繞過了精緻繁複圖案的屏風牆。
「......又讓我找宋老七？」
娜仁百思不得其解地皺緊五官，腦海里過了遍宋秉七的臉，勉為其難地轉身走了。
*
「肅王對你的救命之恩，你打算如何報答？」
夜深，昏迷太久的溫言禮睡不著，溫顧之陪著他在窗前四方榻上手談。
「先放著吧，今後若他有難，我替他求求情，爭取保他一命？」溫言禮沒良心道，在棋盤上落下一粒黑子。
他的聲音有些嘶啞，蠱毒雖然解了，但傷到了嗓子，要過段時日才會康復。
至於過多久......那目前就不得而知了。
溫言禮對此求之不得，懶得喝藥湯了，是藥三分毒，他默默祈禱等他嗓子恢復後，舒燕君已經忘記了林岳的聲音......
不過，舒燕君會誤會孟舍之是林岳，應該本來也沒怎麼記住林岳的聲音吧？或許他變聲完全是畫蛇添足、多此一舉？
溫顧之對他的回答並不意外：「肅王沒提讓你幫他的要求，但常人肯定會大恩不言謝、無以為報，並主動為他效忠，而你......的確不一般。」
「爹，你又不是不知道肅王的為人，」溫言禮無所謂地輕笑，「舒燕君比他更適合繼承正統......另外，我考慮清楚了，我想做個好人。」
溫顧之：「那你以前......」
溫言禮忙打斷他：「以前沒得選，現在我想做個好人。」
「......」
-------------------------------------
春闈在即，分別是今年二月初九、十二日和十五日三天。
舒燕君自元宵御宴那晚後就沒有再見過溫言禮，只是偶爾派人送去問候，因為不想打擾他看書。
兩人再次見面，是在二月十六日，下午未時，四雅茶坊。
春雨綿綿，雅間窗台前綻放的梨花帶雨，隨微風輕輕搖曳，空氣清冽又散發著芬芳。
茶坊里很冷清，被舒燕君包場了，溫言禮收傘走進，將白描墨竹的油紙傘遞給了上前的婢女。
他見宋秉七、娜仁和宋采昀在大堂喝茶，宋采昀對他翹首以盼，忙起身招呼，但溫言禮只淡淡地看了她一眼，便令婢女直接領他上樓。
「......」宋采昀愁眉苦臉地坐下，「溫公子是沒看見我嗎？」
宋秉七看不慣她這為情所困要死要活的模樣，當即就放下茶盞懟道：「他只是不喜歡你，又不是瞎。」
「......」宋采昀扭頭，氣得嘴唇打顫，「小叔，你怎麼這樣？」
「宋老七，你太過分了，人家宋小姐不就是愛上一個不愛她的人，她有什麼錯？」娜仁幫腔道。
但她不如不說話，宋采昀臉色更黯了。
宋秉七嚼著水晶糕，苦口婆心地勸道：
「采昀，當小叔的是想讓你認清現實，你的美人計肯定不管用，而且我們宋家得以大局為重，瑾硯真不一定會幫燕君，如果他幫肅王呢？你也嫁嗎？」
宋采昀：「我......我想......」
宋秉七：「你想屁吃。」
「......」
*
「這都一個月了，怎麼你的嗓子還沒好？孤送你的枇杷潤喉膏你沒吃嗎？」
舒燕君按捺住一日不見如隔三秋的喜悅激動，為他倒了盞茶。
「吃過了，而且季太醫也來看過，我的嗓子是因為中蠱才受損，所以比其他情況恢復得慢一些。」
溫言禮的臥房。
自舒子熹為他解毒後，他昏睡到下午黃昏才醒來，然後就跟餓瘋了似的，坐在滿桌珍饈美食前大快朵頤。
屋內燈火輝煌，溫顧之坐在他身邊觀察他胡吃海喝，擔憂道：「瑾硯，你身體還有哪裡不舒服嗎？」
「餓。」
溫言禮左手拿著烤雞腿啃，右手木筷遊走在梅菜扣肉和粉蒸牛肉之間，又夾了好幾塊塞嘴裡。
「......」溫顧之無語了幾息，又關心道，「還有呢？」
溫言禮偏頭定睛看向他，雖然嘴裡的肉把臉頰都塞鼓起來了，但口吻認真：「沒了。」
「那行，等你吃好了，老夫再和你談。」
溫顧之端起手邊的水杯喝了口道。
「嗯。」
*
東宮。
夜濃如墨，皓月當空，銀輝披灑在石階上，清透溫柔。
殿內燭光滿堂，舒燕君站在殿前迴廊，負手望著十六日的皎潔圓月，心境不如夜色平靜，正糾結起伏著。
一名小太監快速登上漢白玉石階，站在迴廊前的石階下，恭敬地彎腰稟報：「殿下，奴去過丞相府，溫解元的毒已經成功解了，醒後胃口大增，並未任何不適。」
「胃口大增？」
舒燕君蹙眉小聲重複。
「孤知道了，你退下吧。」
他想著轉身走回宮殿，心事重重地抬手捏著鼻樑：
十七叔救了他的命，那他還會幫孤嗎？孤該怎麼辦？
「殿下。」
娜仁爽朗清脆的聲音從背後響起，打斷了舒燕君的思路。
「......」
舒燕君煩躁又無奈地回頭：「何事？」
娜仁簡單行禮後，小跑到了他身邊：「今早我的同伴們都走了，外使大人告訴我，說我是北荒可汗贈予大燕的禮物，就應該有禮物的自覺。」
「嗯？你到底想說什麼？」
舒燕君跨過門檻走進殿內。
娜仁緊緊綴在他身後，難得害羞道：「我想陪你睡覺。」
！
舒燕君偏頭看向她，面色震驚。
她臉頰緋紅，撲閃著如星辰明亮的大眼睛，以為他是不理解，又解釋道：「外使大人說了，其他十一件禮物都陪睡過了，就我還沒有......
陪睡的意思就是我伺候殿下睡覺，殿下可以對我為所欲為。」
舒燕君抿唇看了她一會兒：「你下去吧，孤心情不好，改日再說。」
他眼神冰冷，對娜仁沒有任何興趣，索然無味地走向內室。
「......」娜仁愣了愣，又追上去，「殿下，你不喜歡我又為何要選我呢？是我這半月來表現不夠好嗎？」
「去問宋秉七吧，再不走孤就喊人了。」
舒燕君背對著她，快步繞過了精緻繁複圖案的屏風牆。
「......又讓我找宋老七？」
娜仁百思不得其解地皺緊五官，腦海里過了遍宋秉七的臉，勉為其難地轉身走了。
*
「肅王對你的救命之恩，你打算如何報答？」
夜深，昏迷太久的溫言禮睡不著，溫顧之陪著他在窗前四方榻上手談。
「先放著吧，今後若他有難，我替他求求情，爭取保他一命？」溫言禮沒良心道，在棋盤上落下一粒黑子。
他的聲音有些嘶啞，蠱毒雖然解了，但傷到了嗓子，要過段時日才會康復。
至於過多久......那目前就不得而知了。
溫言禮對此求之不得，懶得喝藥湯了，是藥三分毒，他默默祈禱等他嗓子恢復後，舒燕君已經忘記了林岳的聲音......
不過，舒燕君會誤會孟舍之是林岳，應該本來也沒怎麼記住林岳的聲音吧？或許他變聲完全是畫蛇添足、多此一舉？
溫顧之對他的回答並不意外：「肅王沒提讓你幫他的要求，但常人肯定會大恩不言謝、無以為報，並主動為他效忠，而你......的確不一般。」
「爹，你又不是不知道肅王的為人，」溫言禮無所謂地輕笑，「舒燕君比他更適合繼承正統......另外，我考慮清楚了，我想做個好人。」
溫顧之：「那你以前......」
溫言禮忙打斷他：「以前沒得選，現在我想做個好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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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闈在即，分別是今年二月初九、十二日和十五日三天。
舒燕君自元宵御宴那晚後就沒有再見過溫言禮，只是偶爾派人送去問候，因為不想打擾他看書。
兩人再次見面，是在二月十六日，下午未時，四雅茶坊。
春雨綿綿，雅間窗台前綻放的梨花帶雨，隨微風輕輕搖曳，空氣清冽又散發著芬芳。
茶坊里很冷清，被舒燕君包場了，溫言禮收傘走進，將白描墨竹的油紙傘遞給了上前的婢女。
他見宋秉七、娜仁和宋采昀在大堂喝茶，宋采昀對他翹首以盼，忙起身招呼，但溫言禮只淡淡地看了她一眼，便令婢女直接領他上樓。
「......」宋采昀愁眉苦臉地坐下，「溫公子是沒看見我嗎？」
宋秉七看不慣她這為情所困要死要活的模樣，當即就放下茶盞懟道：「他只是不喜歡你，又不是瞎。」
「......」宋采昀扭頭，氣得嘴唇打顫，「小叔，你怎麼這樣？」
「宋老七，你太過分了，人家宋小姐不就是愛上一個不愛她的人，她有什麼錯？」娜仁幫腔道。
但她不如不說話，宋采昀臉色更黯了。
宋秉七嚼著水晶糕，苦口婆心地勸道：
「采昀，當小叔的是想讓你認清現實，你的美人計肯定不管用，而且我們宋家得以大局為重，瑾硯真不一定會幫燕君，如果他幫肅王呢？你也嫁嗎？」
宋采昀：「我......我想......」
宋秉七：「你想屁吃。」
「......」
*
「這都一個月了，怎麼你的嗓子還沒好？孤送你的枇杷潤喉膏你沒吃嗎？」
舒燕君按捺住一日不見如隔三秋的喜悅激動，為他倒了盞茶。
「吃過了，而且季太醫也來看過，我的嗓子是因為中蠱才受損，所以比其他情況恢復得慢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