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追查林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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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晚將近子時,丞相府,溫言禮的臥房外廳。

  他穿著雪白綢緞褻衣,憤怒至極地拂袖將圓桌上的茶具統統掀翻在地。

  「如此說來,他不僅恢復了記憶,還恢復了武功,藏得還真夠深的啊。」溫言禮咬牙切齒地冷笑。

  此刻,他感到純粹的自食惡果,留了舒燕君一條生路,舒燕君絕對不會放過他。

  「公子,現在要斬草除根嗎?」

  鐵胤站在他面前,雙臂環胸抱著佩刀。

  如今他已從公子那裡得知了瞎子的身份,他說的斬草除根便是指小院兒里的那些下人。

  若瞎子身份普通,溫言禮曾想過拋棄瞎子後,把小院兒里的人送出京城,越來越好,留他們一條賤命。

  但現在,瞎子是舒燕君,為了他侮辱囚禁當朝太子的罪行不得曝光,他唯有趕盡殺絕。

  臥房外門廊下,跪著的杏兒不停地哭著磕頭。

  她雖然還不知道瞎子的真實身份,但聽到「斬草除根」四個字便已經足夠她聯想。

  溫言禮的視線落在苦苦哀求的杏兒臉上,他念及杏兒伺候他多年,勤懇忠心又機靈,幾乎沒有犯過錯......

  「杏兒,本公子留你一條命,但你從今往後不准再叫「杏兒」這個名字,改叫「微雨」吧。」

  杏兒紅著眼睛連連點頭,旋即又是一陣感恩戴德地磕頭。

  溫言禮又謹慎道:「從前的杏兒已經死了,你以後就待在城外林家莊幫忙收租和協管佃農,不許再進城,你做的得到嗎?」

  杏兒更是忙不迭地點頭,城外林家莊和溫家莊俱是丞相府的家奴看管,村民們負責良田果樹的栽種和上交錢糧。

  她的首要任務是保命,從公子的表現推斷,瞎子的身份肯定不同凡響,她對瞎子有恩,日後若有幸再次見到瞎子,那便是她山雞變鳳凰的機會。

  杏兒暗自下定決心,只要這回逃過一劫,她就會努力與瞎子見面,哪怕她飛黃騰達的籌碼是出賣公子,也在所不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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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鐵胤辦事利落、不留痕跡。

  溫言禮緊張得一宿未睡,日出時分,鐵胤順利歸來。

  「放心吧,公子,沒留一個活口。」

  溫言禮這才放心躺下,試圖睡了個安穩覺。

  然而,日上竿頭,屋內奴婢就吵醒了他,稟報導:「公子,肅王來了,說是有要事必見公子。」

  草。

  溫言禮匆忙起床穿衣洗漱,面色十分難看,他望了眼格柵外的熏籠,吩咐道:「以後不要再用蘭香,我不喜歡這個味道了。」

  「那用什麼?」

  小丫鬟小曉懵懂地詢問。

  溫言禮伸直雙臂,任由丫鬟們伺候更衣,想了想道:「用芙蓉香。」

  小曉驚詫了一下但不敢問:「哦。」

  溫言禮從前最討厭芙蓉香氣,覺得太騷包,但為了不被舒燕君認出來,他只好儘量隱藏。

  *

  偏廳。

  舒子熹一身靛青色蟒袍,坐在茶几旁飲茶等候,臉色和溫言禮差不多難看。

  「王爺有心事?」

  溫言禮故意語意輕鬆,坐在了他身旁。

  舒子熹放下茶盞,偏頭望著他:「昨晚太醫院連夜趕往東宮,舒燕君回宮了。」

  溫言禮驚疑道:「回宮?太子不應該一直在東宮嗎?」

  他假裝對他們叔侄倆的事一無所知。

  舒子熹眼眸微眯:「瑾硯,你是在和我開玩笑嗎?溫相與本王的人找了舒燕君兩個月,你會不知道他失蹤?難不成溫相防著你這親兒子,一個字都沒向你透露?」

  溫言禮端過香茶細抿:「王爺,你想多了,明年春闈才是我眼裡最重要的事,我爹不會拿我無能為力的事來打擾我學習。」

  「是嗎?」舒子熹挑了下眉,顯然不信。

  溫言禮言辭鑿鑿:「我何必騙王爺?我尚未入仕,朝中再大的風雨也輪不到我插手,平日裡還好,我爹會與我討論下時政,但現在臨近年關,翻過年後就是春闈,我得專心讀書。」


  「行吧,本王信你。」舒子熹移開打量他的視線,仿似閒聊般接著道,「太子兩個月前秋獵失蹤了,實不相瞞,是本王的手筆。」

  這在溫言禮意料之中。

  他輕笑:「王爺很實誠。」

  「你我是同一條船上的人,告訴你也無妨。」舒子熹笑道,「昨晚,本王的人也追查到了舒燕君的蹤跡,他雙目失明,本來可以藉此機會除掉他,但偏偏讓他給逃了。」

  溫言禮:「如今太子已經回到東宮,那王爺豈不是會後續麻煩不斷?」

  「瑾硯放心,本王已經把麻煩都處理得差不多了,」舒子熹欲言又止後看向他,眉眼神色不明,「就還差一個尾巴,不知該如何是好。」

  溫言禮放下茶盞,面露不解:「當然是不留餘地。」

  「但此人與本王關係親密,本王待他不薄,更是將他視為摯友,」舒子熹嘆息道,「如果是別人,死了就死了,本王眼睛都不會眨一下,但卻有些捨不得他。」

  「王爺何時也學會這沒用的婦人之仁了?」溫言禮感到可笑,同時心裡忍不住盤算,舒子熹所說的人到底是誰。

  「該不會是我吧?」

  但溫言禮沒想到他會有什麼破綻,明明鐵胤都處理乾淨了。

  舒子熹:「那依瑾硯之見,本王應該如何處置他,除了要他的命。」

  「王爺,如果捨不得,那就留著唄,不過得小心以後追悔莫及。」溫言禮當前就對「後悔」一事體驗深刻。

  「留著他的命,也得讓他長記性,瑾硯有什麼好辦法嗎?」舒子熹說話間垂眸撥弄著茶蓋。

  「唔——」溫言禮認真琢磨了小會兒,「那得看王爺將用到他哪裡?不用的地方就不用留著了,比如,打斷他的腿?」

  「呵。」

  舒子熹被他逗笑,看了他一眼後從袍袖裡取出一把沒有刀鞘、用絲巾裹住刀刃的匕首,用力按在几案上:「那麼,瑾硯你是準備好今後坐輪椅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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