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避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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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川指著陸元元懷裡的兔子,禮貌開口,「同志,我能跟你換嗎?」

  陸元元這才注意到他手裡也拎著一隻兔子。

  相比較下,還是自己這隻母兔肥碩。

  「為什麼要換?」

  陸元元覺得這兄妹倆挺有意思的。

  一個敢說歪理,一個還真敢占便宜。

  「你看,它肚子裡都有孩子了,你忍心吃它嗎?」女孩責怨。

  陸元元才明白,原來兩人是怕她把母兔抓回去吃了。

  她撲哧一聲笑起來,保證道,「放心,我不會吃它,我抓回去好生養著。」

  「你說真的?」女孩不放心,又確認了遍。

  「當然是真的。」陸元元哭笑不得。

  她覺得自己長得挺善良的,就算真窮得吃不飽飯,也不會對一隻懷胎待產的母兔下手。

  女孩看了哥哥一眼,總算鬆了口氣。

  陸元元這才灘過小溪去了對岸。

  沿著溪流找了一圈,也沒看見自己那捆柴。

  風起雲湧,天色陰沉得很快,眼看下雨在即。

  陸元元想著再不回去,等會淋濕,感冒了就得不償失。

  也便不管柴火的事,抱著兔子下山。

  出了樹林,大雨就落了下來。

  夏季的天氣就是這樣,陰晴不定。

  田埂與山巒接壤之處有一間茅草屋,是值守稻田村民的臨時住所。

  一到秋收時節,野豬特別多,每到晚上就偷偷溜下山禍害莊稼。

  為了防止野豬偷吃稻穀,村里會安排人夜間輪流值守。

  陸元元向茅草屋跑去。

  才進門,就看到宋川兄妹也在。

  三人站成一排,守在門口等著雨停。

  陸元元下意識地往裡邊掃了眼。

  屋子靠窗的位置有個一米寬的小床,上面鋪著稻草,茅屋中央位置還擺著兩條木馬,木馬之間架著一根長長的木頭。

  地上灑滿了刨木花,牆角還立著幾塊被打磨光滑的木料,像是有人在這裡做木工。

  「哥,你說這兩隻兔子會不會是一家人?」女孩天真地問。

  宋川下意識地看了眼陸元元懷裡的兔子。

  自己淋得像落湯雞一樣,母兔倒是護得很好,乾乾爽爽的。

  「可能吧。」宋川隨口應了句。

  「那以後能不能讓它們一家團聚?」

  宋川犯難了,他做不了這個主。

  女孩扁扁嘴,有些難過,「我不想它們一家分離。」

  陸元元挑了下眉梢,不確定女孩是真心這麼說,還是故意讓她心軟,好把母兔讓給她。

  「等母兔生了崽子,你們再帶公兔過來團聚。」陸元元提議。

  女孩眼睛一亮,大眼眸子清澈如月,「太好了,說出來的話可不能反悔。」

  陸元元笑道,「不反悔,我陸元元說話,一言九鼎,絕不反悔。」

  女孩高興得一蹦三跳。

  大概是行為過猛了,她忽然捂著肚子有些難為情地說,「哥,我想上廁所。」

  「去吧,躲著點雨。」宋川叮囑。

  女孩應了聲「好嘞」,快步穿進雨中繞到草屋背後去了。

  大雨還在下個不停。

  陸元元愁得小臉擰成一團。

  「你家在西頭勾?」宋川忽然問。

  陸元元愣了下,僵僵地「嗯」了聲。

  按照時間軸來算,這個時候,她跟宋川還不認識。

  心想該不會是因為小姑子張傾城的關係,他見過自己?

  或許是她和張正宗結婚那天,宋川來過家裡也不一定。

  兩人站在屋檐下,也就說了這麼一句話,全程都是沉默的。

  幾分鐘後,女孩解手回來,雨也小了很多。

  陸元元離開茅草屋,抱著兔子往家走。


  半道上,遇見前來送傘的丈夫。

  張正宗心疼地看著她,「我找了你一圈,他們說你在這兒。」

  「誰?」

  「秋菊嫂子。」

  陸元元納悶,她出門時沒人看到,就直接上了山。

  下山回來下了大雨,在茅草屋躲了半個小時的雨,這期間也沒人經過。

  黃秋菊難不成有千里眼?

  「她在哪裡看見我了?」

  黃秋菊是村裡有名的大喇叭,誰家有個事,經過她的嘴巴,不出半日就傳遍了整個村莊。

  前世的陸元元也未能倖免。

  黃秋菊造謠,說她和村裡的羅麻子有一腿,為此她和丈夫張正宗一度鬧到離婚的地步。

  如今,陸元元聽到黃秋菊這個名字就頭大。

  長舌婦,說的就是她。

  張正宗向她身後望去,淅淅瀝瀝的雨中,一男一女兩個年輕人走在田埂上,朝他們相反的方向走去。

  「秋菊嫂子說你在草屋這邊……」

  張正宗回過神,把黑色油布傘遞給陸元元,自己一身蓑衣,悶頭往家走。

  這個時候的傘是金貴物,尖頭彎把,鋼絲卡簧,家家戶戶能有一把就很不錯了。

  從張正宗的反應來看,陸元元感覺黃秋菊不只是說了她在草屋的事,可能還添油加醋說了點別的。

  她跟上去,下意識地解釋了句,「同我一起避雨的還有一對兄妹,她哥哥你應該認識,叫宋川。」

  張正宗的腳步停頓下來,回頭看了陸元元一眼,沒吭聲,踩著泥濘的田埂繼續往前走。

  他身高腿長的,幾步就跟陸元元拉開了距離。

  路太滑,陸元元一不留神,就栽到田溝里去了,懷裡的兔子沒抱穩,也跟著滾下田壩。

  她從泥溝里爬起來,身上都是濕答答的灰褐色泥巴。

  兩隻眼皮也被沾了田泥,看東西都看不清楚。

  「誒,我的兔子。」

  陸元元扶起袖子,將眼皮上的泥巴往兩邊一抹,視線瞬時清亮起來。

  眼看兔子一蹦三跳快跑上了田岸,陸元元心急。

  一旦母兔鑽進田頭的灌木叢,再追回來就難了。

  「欸,那個……」

  剛結婚,陸元元還不太習慣喊丈夫的名字。

  兩人前世的關係很不好,她也沒怎麼喊過他。夫妻二人在同房這件事上,更像是在例行公事。

  張正宗沒聽到身後的腳步聲,回頭,才在田壩下看到陸元元追著一隻兔子滿田跑。

  他站在田埂上,望著那個像泥人一樣的女人忽然撲向兔子。

  泥水飛濺,一張標緻的小臉栽進了泥坑裡,兩隻手卻倔強地抓住母兔的兩條腿不放。

  張正宗不怎麼愛笑的人,看到這樣一幕,嘴角不知不覺地勾起一抹笑意。

  抓到兔子的陸元元從泥田裡爬起來,回頭就看到張正宗遠遠望著自己。

  她抱著兔子朝他舉了舉,然後一瘸一拐地朝他走去。

  「剛剛差點讓它給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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