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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問一般人,三年前你做了一件什麼什麼事,你還記得嗎?大事可能想得起來,小事早就湮沒在時間的洪流里,隨著流水一去不復返了。

  更何況是加過一個根本沒說過話的好友的事,夏以桐早忘記了。她以前還不紅的時候加過很多記者朋友,雜七雜八的都有,有時候方茴也會幫她處理工作消息,一個微信號兩個人用,加了誰沒加誰的,光記得自己的那份也沒用。想看一下通過驗證消息成為好友的時間吧,手機中間換過兩次,找不到。

  娛樂周播報又是個什么小道刊物,夏以桐連去百度一下的**都沒有。

  她把這條消息刪掉了,在進門的桌子上剝了根棒棒糖吃,橘子味兒的。她現在算是不缺糖了,身邊隨時備著,但是為了不蛀牙,每天也只能吃兩根兒。

  房門外有腳步聲,不是方茴,是夏以桐不熟悉的,對方停在她門口,敲了敲門,夏以桐眼睛朝門的方向看了一眼。

  「夏老師,我是紀凌然的助理。」

  紀凌然是電影的男主角,因為檔期原因剛進組十天,而劇組已經先開機一陣子了,夏以桐走過去打開了房門。

  該助理道:「紀老師想約您對戲,順便吃個飯。」

  夏以桐:「……」

  為什麼對戲這種事情需要助理親自來說,自己去不去是一回事,他用微信發個消息很困難嗎?

  助理問:「您不方便嗎?」

  夏以桐直率道:「是不太方便。」

  助理:「……」

  夏以桐:「天都黑了,萬一被媒體拍到就說不清了。對戲的話明天我早到一會兒,我們可以在片場對。」

  開什麼玩笑,大白天她都不敢跟人有除了劇本上的過多交流,晚上她還敢出去,嫌陸飲冰脾氣好還是嫌命太長了。

  助理:「還請了xx和xx,大家一起。🎉👑 6➈รⓗ𝔲ˣ.CoⓂ 🍬🍓」

  xx和xx是另外兩個演員的名字。

  夏以桐:「替我向他們陪個罪。」

  助理也一副如釋重負的樣子:「不打擾夏老師,我先走了。」

  自家藝人也是不知道灌了什麼**藥,這麼一晚上都等不了,非得見夏以桐一面。陷入愛情的女人不可理喻,陷入愛情的男人也沒有理智。

  紀凌然助理走後,夏以桐關上門,在門後撇了撇嘴。

  從進組的第一天開始,夏以桐就發現紀凌然對她有點兒同事之外的意思,她現在也是老江湖了,一看一個準。人家不說,她就當眼瞎沒看到,要是說了的話……

  那就到時候再說吧。

  一不留神自己就長成適婚女青年了,還是前途無限的那種。

  有點兒美了,在原地轉了兩個圈兒,不好意思,名花有主。

  轉完圈,夏以桐往房裡走了幾步,攤開手掌,看到還在手上握著的糖紙,仰躺在床上,展開對著燈光看上面的圖案,還有小時候從來沒看懂的英文單詞,其實是個很簡單的單詞:miracle。

  miracle,奇蹟。

  夏以桐右手伸進領口,握住了一根黑繩兒,往外一拽,拽出了一個銀色的素圈。這是陸飲冰求婚之後買的,鑽戒畢竟戴著不方便,於是又買了一對素圈,買也不能自己去買,看好款式叫薛瑤派人去店裡拿。其實也不能戴,在家裡戴,萬一出去沒注意摘下來就是大麻煩,所以大多數時候只戴在脖子上,當作一個別致些的項鍊。

  這也許就是身為公眾人物的悲哀。

  但是陸飲冰如果不是公眾人物的話,夏以桐也不會迷戀上她,有得必有失。她們倆在一起了比什麼都重要。糖紙看多了晃眼睛,戒指更晃眼睛,看久了夏以桐上下眼皮就開始打架,打著打著就睡了。

  半夜被凍醒了,懵懵懂懂看一眼自己周邊的環境,把外衣鞋襪一脫,往被子裡鑽,鑽著鑽著身邊好像多出了個人,冰涼涼的。

  夏以桐將眼睛睜開一線,那人頭髮剛長到肩部,似乎要長一點兒,烏黑秀亮,純天然的,比她發質好多了,夏以桐看腦袋瓜子都能認出來這人是誰:「陸老師?」

  那人慢慢轉過臉來,原本該盛放著精緻五官的地方空無一物,這個人……她沒有臉!

  夏以桐頭皮跟著炸開,渾身的汗毛都聳立起來,「啊」地坐了起來,她下床穿鞋,拉開窗簾,天邊已經露出一絲光亮,天快亮了。


  她去洗了個澡,把被冷汗浸濕的衣服換下來,回頭看見床的時候還是頭皮發麻,不看又覺得那個沒有臉的鬼要朝她爬過來了。

  她開了房間所有的燈,打開手機放了首國歌,好多了。

  刷牙梳洗,換身短袖出門,門口遇到了紀凌然,估計是特意蹲守的。紀凌然瞧見她一臉喜色地迎了上來,夏以桐看見他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只好硬著頭皮和他打招呼。

  「吃飯了嗎?」

  「沒。」

  「一會我讓我助理給你帶點兒吧,有一家生煎特別好吃。」

  「不用了,我不愛吃生煎。」

  「抱羅粉?我聽說是這邊特色。」

  「沒吃過,我不太愛嘗試新鮮事物。」

  ……

  方茴眼觀鼻鼻觀心地在邊上拎包,不知道夏以桐說了句什麼終於把多話的男主角給打發了,問她道:「對了,娛樂周播報有個叫倪思定的記者,是你給我加的嗎?」

  「倪思定?」方茴皺了皺眉,「這個名字怎麼那麼像罵人的。」

  「你死定,我也聽出來了,是我微信里的好友,我不記得什麼時候加的了,昨天給我發了個消息。」

  「我也不記得啊。」

  「那我們來研究一下吧。」劇組的車還沒來,夏以桐拉著方茴坐到一邊的沙發上去了,紀凌然眼巴巴地看了一眼,沒過去,人家說話呢,他湊過去算怎麼回事兒?太沒有紳士風度了。

  一個小報記者有什麼好研究的,方茴奇怪道。夏以桐也根本沒想研究,她就是不想跟紀凌然待一塊兒,隨便找了個藉口走開。

  兩個人在沙發並肩坐著,夏以桐特意挑了個背對著他的沙發,還是能感覺到對方熱烈的目光,她忽然不著痕跡地想起了一件事,「方茴,你說我以前這麼看陸飲冰的時候,得多招她煩啊。」

  方茴打眼掃了一下,壓低聲音道:「還是不一樣的,那時候陸老師也沒對象啊。」

  夏以桐恨不得把自己全縮進沙發里,一根頭髮絲兒也不讓他看見:「你幫我擋著點兒。」

  方茴:「那你只能坐我懷裡了。」

  夏以桐眼睛一亮,道:「誒,我有了一個好主意。」

  方茴:「別打我主意,名花有主了。」

  夏以桐被她給噎了回去。

  算了,仔細一想,用方茴當幌子更是一個餿主意,還不如直接找個機會跟他說明白呢,網上都傳成那樣了,怎麼還上趕著往自己這兒湊呢?

  她在心裡感慨:陸飲冰啊陸飲冰,你再不回來,我身邊的鶯鶯燕燕都要成群了。

  夏以桐接了個電話,是生活製片打來的,「夏老師,不好意思,司機的車忽然出了點問題,要晚個十分鐘到,麻煩您稍等一下。」

  夏以桐:「……」

  媽的……又得忍受對方火辣的目光十分鐘。

  紀凌然顯然也接到了電話,投過來的目光更火辣了,方茴真·看不下去地站起來走到夏以桐背後,擋住紀凌然的視線。

  夏以桐決定找點事情來轉移自己的注意力,比如手機里那個倪思定,於是她翻開了對方的朋友圈。只有寥寥幾條,只有圖片,沒有字,還都是最近發的,頻率大概在兩天一次,最早的一條是在一個月以前。

  海螺、貝殼、海螺、貝殼。

  海螺串、貝殼串、海螺串、貝殼串。

  咦?還是對海螺和貝殼情有獨鐘的一個人,夏以桐看著這些圖心情不由自主地平靜下來,她挺喜歡大海的,尤其喜歡聽海浪的聲音,先前和陸飲冰出去旅遊的時候在海邊住過兩天,住到不想走,還說要在海邊買所房子,面朝大海,春暖不暖花開不開不重要,每天早上去沙灘上撿貝殼,聽海螺里是不是真的有大海的聲音。讓足跡走遍沙灘上每一個角落,要在房子外掛滿貝殼和海螺串起來的裝飾物。

  風一吹起來,就嗚嗚嗚地響。

  手指接著往後滑。

  再往下是早晨退潮後遺落在沙灘上的:

  小海龜和小海星。

  螃蟹和海馬。

  夏以桐神思恍惚,仿佛回到了兩年前,在私人沙灘上的那個盛夏,她和陸飲冰光著腳在退潮過後沙子上走,陸飲冰忽然吃痛地叫了一聲,然後停下腳。


  -有東西蟄了我一下。

  陸飲冰說。

  -貝殼吧估計?

  夏以桐說。

  -肯定不是貝殼。

  陸飲冰說著彎腰把腳下的沙子刨開,裡面藏著一隻張著鉗子的螃蟹,陸飲冰捏著螃蟹的背殼把它抓了起來。

  -嗬,塊兒頭還挺大,還活著呢,當晚餐吃吧。

  然後她們倆就真的撿了好幾隻螃蟹回家清蒸著吃了……

  「夏老師,劇組的車到了。」方茴提醒道。

  「哦,好。」夏以桐沒退出界面,直接把手機鎖了屏,「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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