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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飲冰撲哧一笑。🐯☹  🎁♣

  夏以桐頂著張大番茄臉,進電梯差點絆了一跤。

  她心裡還有些生自己的氣,方才還說你是個不相干的人呢,現在人家隨隨便便喊聲「寶寶」還是帶姓的那種,怎麼就這麼……這麼沒出息呢?

  沒出息沒出息沒出息。

  心裡連罵了好幾遍以後,夏以桐冷靜下來了。

  小西被陸飲冰警告過後,不敢再多說一句別的,和方茴走在後面,安安靜靜的。方茴很奇怪地看她一眼,不明白一向活潑的小西姐忽然就蔫兒了。

  方茴的態度是以夏以桐對陸飲冰的態度為轉移的,既然她們倆和好了,她也不跟小西計較。秉承著勉強能算得上的同僚情誼,方茴釋放出善意,問道:「小西姐,你昨晚沒睡好嗎?」

  小西沉默地搖搖頭。

  方茴從口袋裡摸出一根不二家棒棒糖,塞進她手裡:「吃糖會讓人心情變好。」

  小西緩慢地眨了一下眼,看向她,輕聲回:「謝謝。」

  方茴直覺跟陸飲冰有關,她心道:「小西姐也怪不容易的,陸影后一看就不是個脾氣好的,伺候起來肯定特別費勁,聽說有些助理簡直跟藝人的小保姆似的,小西姐看起來就是那一掛的,自己昨天的態度實在是不好,不該遷怒到她身上。」

  小西還不知道自己被同情了,正在深刻的反省自己。

  她不是嘴不嚴的人,只是對著夏以桐沒那麼顧忌,明明在她看來自家藝人和夏以桐的關係已經很好了,陸飲冰什麼時候對其他不熟的朋友那麼親近過,只是……怎麼就錯了呢?

  自詡挺會察言觀色的小西懷疑起了自己。

  一到片場,先進化妝間,各進各的,兩支化妝團隊各自忙碌起來,今天她們倆一個文戲一個武戲,陸飲冰文,夏以桐武。

  這是夏以桐的第一場武戲。

  陳妃娘娘被冊封,入宮第二日,不慎落水,六皇子被禁足三月。三月內,六皇子在宮裡侍花弄草,好不快哉。他這宮中暗裡前後來了好幾撥人,荊秀面上裝得淡定,心裡門兒清。無非就是楚王的,他那幾個哥哥的,來看看他安不安分。

  前期,一演到六殿下,經典畫面就是拿著個噴壺在院子裡澆花,這回不澆花了,長發用簡單的銅冠束起,頭戴繡銀抹額,鑲珠點翠,熠熠閃光,端的是玉樹臨風一枚翩翩少年郎。這少年郎一身華服,去他親手搭的雞棚里摸雞蛋。道具組很拼,拿出來的雞蛋居然還是熱熱乎乎沾著雞屎的。

  荊秀將雞蛋拿在手上,白玉一樣的手,沾了雞屎的雞蛋,本來十分違和,但在荊秀的手上,便說不出的合適,張弓搭箭、閒來弄花,那雙手都遊刃有餘。荊秀端詳片刻,要笑不笑地問:「影子,你說它像什麼?」

  黑衣的影子說:「屬下不知。」他只需要執行任務,以及像個影子一樣陪在殿下身旁,猜測主上的心思,不是他的職責。

  荊秀仍是笑,單手後背,將雞蛋放進窩棚里,那裡還有四枚雞蛋,荊秀將它們撥在一起,然後將由草搭織的雞窩慢慢翻過來,雞蛋先是滾動了一下,彼此發出輕微的磕碰聲,然後便一個個垂直掉下來。

  她平靜的眼神里,閃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

  覆巢之下……

  影子以人類肉眼幾乎不能捕捉到的速度移形換影,將其中一個握在了手上,交給六殿下,正是荊秀方才拿過的那個。

  「這是什麼意思?」

  「保護殿下。」

  荊秀挑眉:「我的雞蛋你也要保護?」

  「保護殿下!」影子蒙了面的臉泛起暈紅,頭埋得更低。

  「你今年多少歲了?」

  「屬下十七。」

  「十七啊,比我大兩歲,」荊秀彎著眼睛,笑得很是純善,道,「摘下你的面巾與我瞧瞧?」

  影子倏爾跪下:「屬下不敢。」

  「好罷好罷。」荊秀擺擺手,從上望著他的頭頂,笑意仍在臉上,卻從眼底退去,不是她要草木皆兵,天下已有亂象,自己身邊能用的人只有一支影子,而這支影子固然對她忠心耿耿,但十幾年來卻從不肯讓她見到他們的真面目。她眸光一閃,幕後的主使者,究竟是誰?

  「有人!」隨著影子的一聲低稟,院外躥出一片衣角,影子立馬追了過去!

  「卡!過——」


  秦翰林剛從監視器後探出頭,陸飲冰立馬把手裡的雞蛋塞到了翻過來的雞窩裡,一秒鐘也不耽擱,腳步匆匆地去一邊讓助理給她抹洗手液倒水洗手。

  夏以桐舒口氣,雖然知道陸飲冰號稱「一條過」,但夏以桐就是為她擔心。還沒等她發表什麼話,她就得上了。那個衣角就是她的。

  穿緊身的威亞衣,吊上鋼絲,人直接騰空起來。上去之前,副導演看她細皮嫩肉的,說:「忍著點啊,可能有點疼。有過經驗沒有?」

  「有。」夏以桐很放得開,還活潑地比了個ok的手勢,「放心吧。」

  第一次吊過威亞的人是不知道威亞勒在身上有多疼的,像是要把繩索勒進骨頭裡的那種疼,肺部直接喘不上氣。好在夏以桐經驗豐富,在空中適應了一下,對下面的秦翰林說:「好了。」

  武指上來說了一遍動作要領,做了一遍示範,然後做好了這場戲要拍兩個小時的準備。前天有個演配角的小鮮肉,教了一個小時,還是勉勉強強,動作軟弱無力,個花架子。這個小姑娘,估計要更長吧。

  「action!」

  影子追著那片衣角過去,兩人在院外短兵相接。

  誰知道夏以桐不但動作打得標準,還打得好看,動作飄逸,出手毫不拖泥帶水,武指打眼一看,就知道沒拍過兩位數以上場次的威亞戲是做不到的,本身還得要有舞蹈功底。

  「小夏老師啊,你這個地方,要表現出你知道對方是誰的成竹在胸,只守不攻,留有餘地。武指,是這樣吧?」

  「XX,你正好相反,你要發自真情實感地替你們家殿下擔心,並且剷除危險。」

  「眼神別飄啊,要對準對方。」

  「XX,讓我看到你的殺氣!殺——氣——!」

  「眼睛別瞪太大啦,眼珠子又不能殺人,用你的刀,手裡的刀。」

  「你為啥演戲全靠瞪眼呢?眼睛瞪那麼大也沒錢拿啊,我告訴你,我這裡瞪眼歪頭可是行不通的哦。」

  兩個人都經驗豐富,動作到位簡單,眼神到位就沒那麼容易了,秦翰林一遍一遍地糾正兩人,他今天的耐心格外好,比以前還好,說話的時候輕聲細語的,隱隱有蹺起來蘭花指的趨勢,可以說是非常地gay里gay氣了,讓夏以桐很是惶恐。

  「你倆為啥不對視呢?怕一見鍾情啊?」秦翰林說,「要鍾情也是對陸飲冰啊,小夏,快看你對面的帥哥啊。實在不行你們休息幾分鐘醞釀情緒吧。為啥就是不對呢?」

  他一連好幾個為啥,講戲的語氣實在太好笑了,不但上面吊著的演員笑場,工作人員和演職人員都笑了。

  躺槍的陸飲冰就站在秦翰林旁邊跟著看監視器,實在看不下去了,上前按住秦翰林的肩膀,勸道:「你才要好好休息一下。」

  「啊?」

  「詹總昨晚是不是過來了?」

  「對啊。」

  「片場已經快被你的一池春水淹了。」

  「是嗎?」秦翰林「花容失色」地左右環顧,連忙用手捂住自己的領口。

  「快去洗把臉冷靜一下。」

  陸飲冰趁著秦翰林去舀春水,揮揮手讓道具組先把夏以桐放了下來,她站在還穿著威亞衣的夏以桐面前,從頭看到腳,說:「你把我當成影子。」

  「啊?」

  「啊什麼?幫你過戲你還挑三揀四的?」

  「哦。」

  陸飲冰把每個細節要有的眼神給她示範了一遍,夏以桐有樣學樣,演影子的演員吊在上面,衝下面悲憤地叫道:「殿下,到底誰才是你的心腹啊!」

  陸飲冰仰頭道:「你個奸細,還好意思說話?」

  片場又是一陣大笑。

  有了陸飲冰的指導,夏以桐很快就把握了這場戲的核心,秦翰林遠遠地走過來了,陸飲冰沖她飛快地說了句話,又揮了一下手:「吊上去。」

  夏以桐聽完那句話後,整個人都不好了。

  剛喊完「action」立刻吃了秦翰林一記ng:「小夏老師,我很納悶,你在笑什麼呢?」

  夏以桐雙手合十,做了個賠罪的手勢:「情緒沒到位,不好意思。」

  陸飲冰方才跟她說:「凡事到了小西嘴裡都會添油加醋,下次有什麼想知道的事直接來問我。」

  她還說:「你不是無關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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