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9章 「洗乾淨來我房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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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阮嬈一覺醒來時,天已經大亮了。

  透過半開的窗戶往外瞧,風雪已經停了。

  阮嬈想了想,今日沒什麼事,怎麼著也該回府看看老夫人了。

  她回來這些時日,祖母時不時就派沁兒給她傳話,要她回府。

  她嘴上答應,可就是拖著沒回去,時日長了,就連老夫人都覺察出她和裴璟珩之間出了問題,便也不再催了,只天天讓沁兒過來給她送補湯。

  但不知為何,沁兒好幾日都沒有再來她這裡了,委實有些奇怪。

  阮嬈嘆了口氣,慢吞吞的起身下樓。

  樓下門口正圍了一堆人。

  「出什麼事了?」

  阮嬈蹙眉問,緩緩往門口走。

  「姑娘,這人凍了一夜,像是沒有氣息了。」

  覃掌柜回頭解釋道。

  阮嬈走過去一瞧,果然看到昨晚那個男人躺在雪地里,閉著眼睛一動不動,像是僵死了過去。

  大早上的門口死個人?多晦氣!她的店以後還怎麼做生意?

  「快,看看他還有救沒有。」阮嬈急忙吩咐。

  夥計摸了摸男人的心口,「還有心跳。」

  阮嬈於是道,「給他衣服扒了,用雪搓熱身子再抬回暖和的地方去。快!」

  於是幾個夥計三下五除二給男人的上衣扒光了。

  阮嬈正要轉身回店裡,眼角猛然看到男人胸口的傷疤,頓時腳步一停,呼吸都屏住了。

  她眼睛眨也不眨的看著他,看著他胸口那道疤痕,生怕是自己眼花了。

  不多時,夥計們把他翻了個面,繼續拿雪搓。

  阮嬈盯著男人後腰上的黑痣,指尖都在顫。

  等到夥計們七手八腳將男人抬走,她仍舊站在原地,緊咬銀牙,紅著眼眶。

  這個……殺千刀的!

  ————

  一番救治之後,男人緩緩睜開了眼。

  屋裡,只有阮嬈一個人在旁守著。

  「醒了?」

  阮嬈沒好氣的看著他。

  男人回望著她,喉結滾了滾,「我是被冤枉的。」

  「除了這個,你還有什麼話想說。」阮嬈壓著情緒佯裝鎮定的問。

  「我想留下來,做你的貼身侍衛。」

  阮嬈眼眸一眯,「只有這個?」

  男人點頭。

  「好,好。」阮嬈咬了咬牙,轉頭吩咐候在門外的人,「覃伯,把賣身契拿來讓他簽了!」

  「我不賣身。」男人沉聲道。

  「不是要做我的貼身侍衛麼?不簽,那你就滾吧。」

  阮嬈說完,冷冷別過臉。

  覃伯將賣身契拿來,男人掃了一眼,二話不說簽了字。

  阮嬈看著他居然爽快的簽了,提也不替提的,頓時氣的站起了身。

  「從今天起,你就是我的奴才了。店裡的炭火燒完了,你這就去城東拉五車木炭回來。」

  說完,她扭頭走了。

  覃伯瞠目的看了看離開的阮嬈,又看了看男人。

  五車炭,那不得累死他?更何況還是個差點凍死的人。

  但男人卻二話不說,穿上衣服便出了門。

  阮嬈看著他穿著單薄的衣衫走出店門,真要去拉五車炭回來,頓時氣不打一處來。

  犟驢!到現在也不肯說實話!

  她倒要看看,他要撐到什麼時候!

  ……

  裴璟珩去了木炭行,卻看到冰天雪地里,一個老者正跪在院子裡挨鞭子。

  「咱家這炭是要給宮裡的貴人用的,你個老不死的,打翻了車子,這炭還怎麼用?割了你的腦袋你都賠不起!」

  太監打扮的人翹著蘭花指,陰陽怪氣的道。

  木炭行的老闆抽完人,連忙朝那太監堆著笑臉賠罪,還塞了銀錢過去。

  「公公多擔待,多擔待,小的這就讓其他人給公公把炭送過去。」


  太監掂了掂那包銀子的份量,哼了一聲。

  「你還算懂事。能給薪火司供炭火,是你的福氣……」

  裴璟珩面無表情的聽完,深深看了那太監一眼,到一旁去交銀子拉炭去了。

  路過那奄奄一息的老人時,他停下了腳步,蹲下身,將人從雪地里扶了起來。

  「嗯?」太監拖著尾音,明顯不悅了。

  木炭行老闆立馬會意,對裴璟珩嚷道。

  「你誰啊你!有你什麼事兒?把人給我放下!」

  裴璟珩充耳不聞,將人扶到避風處放下,這才轉身去忙自己的事。

  太監擰著眉頭,木炭行老闆趕緊接著嚷。

  「嘿!跟你說話呢!聾了?」

  裴璟珩冷冷看了他們一眼,「能讓我記住的人,通常都活不過三天。」

  他身上穿的還是破舊單衣,說出來的話卻充滿了上位者的威懾力,唬的那老闆還有那太監俱是一愣。

  ……

  阮嬈坐在店裡等啊等,臨近中午的時候,男人終於拉著一車炭回來了,臉色鐵青,也不知道是凍的還是在生悶氣。

  阮嬈看著他身上單薄的衣衫,抿了抿唇,扭頭吩咐紅玉道:

  「去給他拿件厚點的衣裳,再給他端碗吃的來。」

  裴璟珩在後院卸了炭火,拉著車就要走,被紅玉喊住,遞來襖子和飯碗。

  「主子心善,讓你吃飽穿暖再去幹活。」

  紅玉說完,瞅了兩眼他的慘樣,嘖嘖兩聲,掉頭走了。

  阮嬈站在門後看著,看著那個男人默默穿上土裡土氣的襖子,坐在台階上端著碗大口吃著飯。

  曾經冷峻高傲的貴公子,跟眼前這個人,怎麼也重合不起來了。

  她心裡又疼又氣,眼眶不爭氣的紅了。

  也不知道他在想什麼,非要隱瞞身份呆在她身邊當奴才,像是受虐狂似的……

  等等!

  他該不會以為,他故意受虐,她就能好好出口惡氣吧?

  阮嬈睜大眼睛,為自己的猜測震驚。

  不多時,男人放下飯碗,起身拉著車又出了院門。

  阮嬈站在門內看著,眼睛眨了眨,頓時就有了主意。

  ————

  天色擦黑的時候,第五車炭終於拉回來的時候,男人已經累得說不出話來,腳步沉重的往店裡走。

  「站住。」

  阮嬈站在二樓,居高臨下的看著他。

  「把自己洗乾淨,一會兒來我房裡。」

  說完,她掉頭回了房間,壓根兒不給他拒絕的餘地。

  男人猛的抬頭,一臉不可置信的仰頭看著她的身影消失在二樓。

  呆立半晌,他皺著眉頭心事重重往後院的下人房走,卻迎面遇上了覃掌柜。

  覃掌柜一看到他就犯怵,頓時閃到一旁,警惕的看著他。

  男人一言不發從他身邊經過,突然轉頭沉沉看了覃掌柜一眼。

  「你倒是個忠心的。」

  這話也不知道是褒獎還是威脅,聽得覃掌柜頓時打了個冷戰。

  直到男人進了浴房,他還久久沒回神。

  這小子手上一定有過人命!他確定!

  那殺伐的眼神,手裡沒有百八十條人命他都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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