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壞東西愛慘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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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晨光熹微,第一縷光線射進來的時候,少女的眼睫毛顫了顫,緩緩睜開了眼。

  男人又是一夜未眠的守著她,熬得通紅的眼睛在看到她睜眼的那一剎那,仿佛有光亮起。

  「婉婉!」

  他激動又小心的俯身湊上去,「你醒了!」

  阮嬈緩緩眨了眨眼,突然嫵媚一笑,朝他拋了一個輕佻的媚眼。

  「儂系啥寧呀?(你是哪位呀)」

  一口標準的江南方言。

  裴璟珩頓時神色一震。

  「你不是婉婉?」

  他眉心蹙的死緊,臉色頓時暗沉下來,一下抓住她的脖子!

  「哪來的孤魂野鬼?滾出去!把我的婉婉還給我!」

  男人滿臉蒼白倦色,眼下發青,下巴泛著胡茬,唯獨一雙眸子布滿血絲,紅的嚇人,整個人處於暴躁和崩潰的邊緣。

  阮嬈呆呆望著他這副從未見過的狼狽模樣,鼻子一酸,眼淚一下蓄滿,再也裝不下去了。

  「傻……瓜……」

  裴璟珩一愣,頓時鬆了手,不可置信的看著她。

  「婉婉?」

  「是我……」

  阮嬈笑著流淚,伸手攀住了他的脖子,「我回來了,阿澈。」

  男人的神色瞬間從怔愣到狂喜,頃刻間變得瘋狂。

  他幾乎是撲過去將她抱住,手臂緊勒在她的纖腰上,不斷的收緊,再收緊,沒有章法的把她往身體裡按,呼吸顫抖凌亂。

  「……婉婉……我的婉婉……」

  吻落下的瞬間,所有的痛苦都被極至的滿足取代,但是遠遠不夠。

  他像是沙漠中快要渴死的人,拼命的汲取她口中能夠救命的甘泉。

  阮嬈仰著頭,幾乎被他弄得喘不過氣,卻又甘之若飴的任他施為。

  吻著吻著,她突然嘗到嘴角咸澀的滋味,微微泛著苦。

  阮嬈一下睜開眼,手指剛想摸上男人泛紅濕潤的眼尾,卻被他一下摁在懷中。

  他像個倔強又彆扭的孩子般,低頭埋進了她的頸窩,堅決不讓她看,只在喉間逸出壓抑的顫動。

  她感到溫熱的液體逐漸打濕她的脖頸,無聲無息,潮濕且炙熱。

  他在哭。

  她還是第一次見他這般情緒崩潰的模樣。

  沒了清冷,沒了驕矜,沒了故作老成的外殼,他也不過只是個剛滿二十歲初嘗情滋味的年輕郎君,有著火一般滾燙炙熱的情,和柔軟敏感的內心。

  阮嬈心裡頓時酸軟的一塌糊塗,手指不由輕輕撫著他的後頸,像是在安撫一頭嗚咽的孤狼。

  「我原以為自己會灰飛煙滅,沒想到還能重新站在你面前……瞧,我又撿了一條命,多虧了你……澈哥哥,我們好不容易重新團聚,應該開心才是啊!」

  她聲音哽咽,輕柔的哄著他。

  「你放心,婉婉再也不走了,再也不會……」

  「你撒謊……」男人聲音嘶啞,身子陡然一沉,突然將她牢牢壓在了下面。

  阮嬈頓時一驚,連忙將他翻到一邊,這才發現他昏了過去!

  「來人!來人!」

  她驚慌失措地從床上滾了下來。

  這副身體許久不曾動彈,腿都是酸軟無力的,加上她一時情急,差點沒站起來。

  門一下被人撞開,蒼青和十七沖了進來,看到眼前這副景象,一個趕緊把阮嬈扶坐起來,一個跑去叫寂無。

  不多時,寂無提著藥箱進來,下頜繃著,像是在跟誰置氣一般。

  號完脈,阮嬈忍不住問道,「他怎麼樣?為什麼會突然昏倒?」

  寂無氣哼哼的翻看著他身上的傷:

  「沒事,死不了,也不過就是三天三夜沒睡,舊傷也不按時上藥,又被他爹打了五十鞭子,還泡了水吹了風,啊,胸口還被刺了一針,哼哼,他覺著他命硬著呢!」

  阮嬈頓時臉色發白,心裡一抽一抽的疼。

  「需要怎麼治?您只管說。」

  寂無瞥了她一眼,「簡單,你寸步不離的守著他,一步也別離開,出汗就給他擦身,渴了就給他餵水,發熱就給他餵藥,他怎麼照顧你的,你就怎麼照顧他。」


  阮嬈點點頭,「我記下了,您趕緊開藥吧。」

  寂無一拳打在棉花上,氣不打一處來,但看她眸中的淚和關切,又不像是假的。

  「總算知道心疼人了……臭小子,還真被你守得雲開見月明了。」他小聲嘟囔道。

  刷刷開了藥,寂無臨走前又扔了個藥瓶給阮嬈。

  「這個是治外傷的,給他傷口用烈酒洗了,再用乾淨棉布擦乾,最後再撒上這藥粉,對了,讓他趴著睡,後背不能著床啊。」

  說完,他又神色古怪的瞥了她一眼,「外傷我能治,他心裡的傷我可治不了。你要是再沒一次,他非把自己作死不可。」

  阮嬈抿了抿唇,一臉鄭重。

  「不會再有下次了。」

  「哼,但願如此。」寂無轉頭就走,手背在身後,唉聲嘆氣的像個小老頭。

  「裴家祖墳真該遷了,唉。」

  不多時,藥煎好端來,阮嬈讓十七和蒼青也退下了,自己一口一口將藥哺餵給他,又褪去他的衣衫,放個軟枕讓他趴著,輕輕給他的傷口擦洗上藥,極盡細心溫柔的照顧著他。

  日光一寸寸挪移,從早到晚,她都沒有合眼的守著他。

  但剛恢復的身體太容易疲憊,夜已深,她側身躺在他的旁邊,沉沉睡了過去。

  不知過了多久,她被一陣輕輕瘙癢給弄醒了。

  男人側頭趴在枕上,目光灼灼的盯著她,手指正輕輕描摹她的唇。

  「你醒了。」阮嬈欣喜的伸手去摸他的額頭,「幸好退熱了。」

  瀰漫著血絲的眼眸通紅通紅的,一眨不眨的看著她,突然一下握住了她的手,貼在他的臉頰上,用唇輕輕廝磨。

  阮嬈心中泛起絲絲甘甜,剛想說些什麼,卻見他突然將她的指尖放入口中,狠狠咬了一下。

  痛感從指尖竄進心臟,阮嬈驚呼一聲,連忙想抽回手,卻被他攥的更緊。

  「你幹嘛呀!怎麼剛醒就咬人?」

  男人目光攫住她,猩紅的眸子滿是掙扎的痛楚,「痛嗎?」

  他握著她的手摁在了他的胸口,「你知道這兒多痛嗎?」

  「為什麼不告而別!為什麼又不肯回來?你這個騙子!還說什麼再也不會離開的話……我一句也不會信了!」

  「今後就把你關在這裡,哪兒也不許去!」他狠狠握住她的肩膀,兇悍的吼道。

  「閉嘴!」

  阮嬈深吸一口氣,突然捏住了他那可惡的兩片薄唇,狠狠往外一扯,給他捏成鴨子嘴!

  「以後不許再說這種口是心非的蠢話!」她沒好氣的看著他。

  「你要是再放狠話氣我,我就回去當我的小神仙去!」說完,她鼓著腮幫開始憋氣。

  裴璟珩果然大驚失色,趕緊捏開她的口給她渡氣。

  渡著渡著,變成了親吻,變成了撫摸,撫摸又逐漸變了味道,像一簇被點燃的火焰,一發不可收拾。

  開過葷的人向來難以克制,再好的自制力也全是一衝就潰的沙堤。

  衣衫被急切的褪去,雪白的肩裸露出來,滾燙的唇舌隨即貼上了鎖骨,逐漸攀上一輪圓月。

  阮嬈被他擁坐在懷裡,仰頭無助的喘息著,突然「嗯啊」了一聲,聲音變了調兒。

  「……把手拿出來……你這個……壞東西……」

  「壞東西愛慘了你……」男人低喘著,泛紅的鳳眸慢慢爬上瀲灩的水色,「他不能沒有你。」

  「告訴他,你不會再離開了。」

  阮嬈心裡頓時一漾。

  真是個……冤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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