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夫君帶你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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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阮嬈渾身是傷,一動不動趴在石壁上那麼久,又被雨一直澆淋著,早就發起了高熱。

  強烈的求生欲讓她爆發力驚人,但她畢竟還是血肉之軀,撐到現在早已是強弩之末,意識逐漸模糊起來。

  朦朧中,她感覺身邊有黑色大鳥掠過,然後腰間一緊,那大鳥的翅膀將她們二人卷了起來,帶著她們飛呀飛,飛到了崖頂,落在地面上。

  阮嬈目光迷離的睜開眼,卻正對上裴璟珩那張冷凝到鐵青的臉。

  阮嬈心裡一咯噔:眼前這東西是人是鬼?

  莫非她非但沒能救得了淳兒,還把自己搭了進去,陪著裴璟珩一起下了地獄?

  為了確認,她顫抖著手,貼在裴璟珩的臉上——

  嗯,熱的。

  果然禍害遺千年。

  「……我……盡力了……」她喃喃自語。

  該想的辦法都想了,他死不成,她也沒轍了。

  想想自己六萬兩銀子白白打了水漂,她頓時心疼的無以復加,一下暈了過去。

  小手軟軟垂下,裴璟珩白皙冷峻的臉上,只留下幾道血指印。

  她那原本削蔥般白嫩的指尖,指甲齊腰斷裂,早已血肉模糊。

  裴璟珩心臟痛得像是被人活生生撕開,眼尾瞬間紅了。

  「你做的很好……辛苦了。」

  他小心將傷痕累累的她擁入懷裡,薄唇貼緊她的額頭,憐惜的吻了又吻。

  「乖……好好睡一覺,夫君帶你回家。」

  他將人打橫抱起,轉身的瞬間,一滴晶瑩的液體從緊繃的下顎線滑落,沒入泥土裡。

  蒼青抱著淳兒跟在後面,簡直懷疑自己看錯了。

  主子居然……會哭?

  「殿帥!許家的黑衣侍衛是否要帶回去審問,還請殿帥示下!」殿前司的班直紛紛半跪請示。

  裴璟珩頓住腳,冰冷的眸中壓抑著狂怒,聲音凜冽。

  「殺,一個不留!」

  所有人俱是臉色一變。

  那可是許家……殿帥這是瘋了?

  ————

  阮嬈這一覺睡了很久,睡的也極不踏實。

  門開門關的聲音,說話聲,腳步聲,紛紛雜雜,吵得人心煩。

  不僅如此,還有人不停的給她餵各種各樣的苦藥,拿針扎她,氣的她恨不得立馬睜開眼。

  只是眼皮子有千斤重,她像是無法控制這副軀體的幽魂,又被困在其中,只能眼睜睜的任人擺布。

  等到她終於能夠睜開眼,已經是三天之後。

  頭頂是熟悉的淺色紗帳,原來她已經平安的躺在自己的床上。

  「醒了?」

  沙啞疲憊的聲音從耳畔傳來,男人眼下泛著青,眸中布滿了血絲,像是好幾天沒合眼了似的。

  一睜眼就看到自己最不想看見的人,阮嬈再次閉上了眼。

  許久未曾聞到的冷香撲面而來,男人俯身而就,輕柔的吻落在她額間,又滑落在她眼瞼上。

  阮嬈不得不再次睜開了眼,伸手將人往外推。

  「你……你離我遠點……」

  裴璟珩居然十分聽話的放開了她,坐直了身體。

  「生氣了?」

  「你確實該生氣,是我沒有護好你。」

  他聲音低柔,對她態度軟的不像話。

  「從今以後,我會好好補償你。」

  「此次,也多謝你救了淳兒。」

  他一提淳兒,阮嬈連忙問道:

  「淳兒呢?他怎可有大礙?」

  「他沒受傷,多虧了你一直相護。」

  「他在哪?我想去看看他。」阮嬈掙扎著要坐起,卻被裴璟珩一把摁住。

  「他被人盯上,為了以防萬一,父親已經將他送去一個安全的地方。你暫時見不到他了。」

  阮嬈詫異的抬眼看他,「淳兒他……他究竟是……」

  「等你過了門,我會把一切事情都告訴你。」裴璟珩目光繾綣,忍不住低頭在她腮邊親了親。


  阮嬈一下愣了,「……什麼過門?」

  然而還沒等到她聽到回答,外間突然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

  「嬈丫頭醒了嗎?」

  裴老夫人被芳菊扶著,匆匆往臥房走來。

  身後竟然還跟著鎮國公。

  接下來,阮嬈享受到了鎮國公府最有分量的兩個人的關心,

  一個把她抱在懷裡,心肝肉的喊著,老淚縱橫,一個站在床前,原本嚴肅的臉上滿是和藹慈愛,說她是裴家的大功臣,叮囑她好好養病,有什麼想要的只管吩咐管家。

  阮嬈受寵若驚,好不容易送走了這兩尊人物,二夫人盧氏也跟著領著裴沁來了,裝模作樣的關心了一通,末了又感慨道,她現在不掌家了,也沒資格打開庫房給她送些好東西,只能用自己的體己錢買了點燕窩野參送來讓她補身體。

  阮嬈客氣謝過,讓紅玉送送二人。

  臨走前,裴沁偷偷將她最心愛的纏枝金蓮手串戴到阮嬈腕上。

  「我可告訴你,你趕緊給我好起來,別耽誤我的及笄禮跟著你往後拖。」

  阮嬈有些納悶,「什麼意思?」

  「大哥沒跟你說嗎?」裴沁有些詫異的轉頭看了眼坐在不遠處的裴璟珩,壓低了聲音。

  「你我二人的及笄禮合辦在一天了,那日會請許多賓客來觀禮,一為隆重,二為你與大哥的定親……」

  阮嬈腦袋頓時嗡了一聲。

  「什麼定親?我怎麼不知道?」

  「我這不是正告訴你呢嗎?」裴沁趕緊示意她小點聲。

  「及笄禮上的花冠,你一定記得要選我大哥送來的那一頂,這樣就算告知所有到場的賓客,你們二人即將定親……」

  「沁兒,你該走了。」裴璟珩放下茶盞,轉頭朝這邊看來。

  裴沁吐了吐舌頭,趕緊溜了。

  阮嬈卻原地凌亂。

  她差點忘了,京中確實有這樣一項不成文的習俗。

  女兒家若尚未及笄便定了婆家,到及笄禮那日,未婚夫婿會差人送來花冠,以示珍視愛重之情。久而久之,及笄禮就逐漸演變成了未成婚的少男少女們唯一能公開表露心跡的機會。

  公子們可以在心儀姑娘的及笄禮上送去花冠,變相表明心跡,同時,姑娘也可以在收到幾家送來的花冠後,從中挑選心儀的那一頂,公開擇婿。

  上半輩子她的及笄禮,收到了京中眾多豪門公子送來的花冠,卻唯獨沒有她想要的那一頂。最終,她只好用了娘親留下來的那一頂,至今想來,還深感遺憾。

  如今裴璟珩的花冠終於要送來了,可她卻不稀罕了。

  別以為她不知道他這麼做的目的,皇帝給了她自主擇婿權,他就想辦法讓她自己在眾人面前公開擇婿。

  她才不會如了他的願!

  刺殺雖然失敗,但她並沒有放棄報仇!他終究會死,她才不想做他的寡婦!

  阮嬈越想越來氣,暗暗思索起對策來。

  「在想什麼?」

  裴璟珩不知什麼時候來到她身邊,看著她陰晴不定的神情,突然開口問道。

  「怎麼,嬈嬈不想嫁給我麼?」

  他朝她俯下身,薄唇一下子貼了過來。

  阮嬈趕緊雙手抵住他的胸膛,將他往外推。

  「大白天的,你……你正經點。」

  裴璟珩低笑一聲,直起了腰身。

  「好,那咱們就聊點正經的。」

  他笑容逐漸減淡。

  「春獵那日,千棠門派人來殺我,說有人買了我的命。」

  說話間,他緩緩掏出一枚玉牌,垂眸用指腹摩挲著。

  「嬈嬈,千棠門的信物,為何在你身上?」

  阮嬈忽然心頭一跳!

  糟了!被發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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