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她被他困在椅子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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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在質問我?」

  裴璟珩好整以暇地看著她。

  「看清楚這兒是哪了麼?」

  阮嬈噎住。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

  她鬱悶地看著眼前熱騰騰的美食,也不跟他客氣,直接大快朵頤起來。

  許是餓極了,她一口一個點心,鼓著臉頰像只小倉鼠,可愛極了。

  裴璟珩的視線從手裡的卷宗不自覺移到她臉上,烏湛的眸子映著燭光,如夕陽下的湖,粼粼泛起了波光。

  阮嬈吃飽,放下筷子站了起來。

  「天黑了,世子爺若沒別的事,我就先告辭了。」

  她轉身欲走,就聽後面傳來男人涼淡的聲音:

  「大盛律令,宵禁後無故在街上遊蕩者,笞三十。」

  阮嬈一下頓住腳,按捺著怒火冷冷看著他。

  「你究竟想怎麼樣。」

  裴璟珩恍若沒看到她的怒視,拍了拍身側的位置。

  「老實在這兒等著,等我忙完,與你一道回去。」

  阮嬈氣哼哼地坐回去,扭頭看向一旁,像是個跟相公鬧彆扭的小媳婦。

  男人漆黑的眸子映著她,突然閃過一絲柔和。

  「來人,把這撤下去。」

  很快就有幾個班直進來手腳利索的把吃的端走,桌案擦拭乾淨,全程低著頭大氣都不敢喘的那種。

  看樣子,殿前司的人都很怕他們這位年輕的上司。

  阮嬈正暗暗觀察著眼前幾個年輕班直,眼前突然被丟來一沓子紙,還有一隻毛筆。

  「既然你閒著沒事幹,不如將欠了那麼多天的抄寫補上。」

  阮嬈正要嚴詞拒絕,就聽裴璟珩接著道:

  「什麼時候寫完,什麼時候回府。你自己看著辦。」

  說完,他自顧自低下頭批閱卷宗了。

  阮嬈冷冷瞪著他,心中百思不得其解。

  裴璟珩葫蘆里究竟賣的什麼藥?

  把她抓來這裡,什麼也不問,什麼也不說,就只為讓她默寫家訓女則?

  真是吃錯了藥!

  她撇撇嘴,不情不願的提起了筆,飛快的寫起來,潦草的跟鬼畫符似的。

  反正他只說寫完就行,沒說寫成什麼樣。

  一時間,殿內安靜下來,只有燭火靜靜跳動,照著各自忙各自的二人身上。

  一個低頭批閱,一個奮筆疾書,時間就這樣悄然滑過。

  不知過了多久,裴璟珩批閱完最後一份卷宗,這才發現,窗外已是月上中天。

  原來竟已經這麼晚了。

  第一次覺著時間過得這樣快,冗長繁重的工作,似乎也沒那麼令人厭倦了。

  他不由轉頭朝一旁的少女看去。

  朦朧的燭火在她垂下的長睫掃下一片扇影,粉頰玉面,朱唇瓊鼻,美的讓人挪不開眼。

  本是嫵媚勾人的長相,此刻卻因為認真專注,多了兩分端莊嫻靜出來,讓人忍不住想要進一步探究,她究竟還有多少不為人知的一面。

  「抄完了麼?」

  突然靠近的聲音讓阮嬈嚇了一跳,趕緊捂住手下的紙張,神色慌亂地轉頭。

  「還沒……」

  裴璟珩垂眸看了她一眼,一把將她捂著的紙張抽了出來。

  一隻栩栩生動的烏龜躍然紙上,背殼上還寫著裴璟珩三個小字,蒼蠅一般的大,不仔細看,還以為是墨點。

  原來專注認真,竟然是在專注認真地咒罵他?

  裴璟珩盯著那紙張,突然勾起唇角,冷冷一笑。

  阮嬈驚訝得瞪大眼睛。

  她沒看錯吧?裴璟珩他、他居然會笑?

  似乎從他十三歲回京之後,就再也沒見過他露出一次笑臉,直到現在。

  阮嬈震驚地直勾勾看著他,正好與他投來的視線對上。

  男人舉著手裡的紙張,高大的身影緩緩傾身,朝她逼近。


  阮嬈下意識想要逃,卻被他長臂一伸,困在圈椅里。

  看著他越來越逼近的冷臉,阮嬈嚇得縮著脖子趕緊解釋:

  「我、我畫王八不是罵你,是想祝你跟王八一樣百病不侵,活得長長久久……」

  「哦?這麼說我還得謝你了。」裴璟珩再次冷笑一聲。

  「來,告訴我,你的字跡為何跟之前送來的抄寫字跡大不相同?嗯?」

  阮嬈心頭一跳。

  她故意寫得這麼潦草,他是怎麼看出來跟之前不是同一個人寫的?

  「我只是沒認真寫……」

  「那你就認真寫一個給我看看,若是跟原來的字跡有出入,你今晚就別走了。」

  他輕描淡寫地說完,突然捏住她的手腕,將毛筆塞到她手裡,眼神充滿了壓迫之意。

  阮嬈被他盯得無所適從,知道這次無論如何都要穿幫了,索性破罐子破摔。

  「對,我是讓芍藥代筆了,那又如何?你罰我抄寫,本就不合情,不合理。」

  「哦?我倒想聽聽,怎麼個不合情,不合理。」裴璟珩長臂搭在圈椅扶手上,俯身垂眸地逼視她。

  阮嬈迎視他,佯裝鎮定。

  「論理,我與大人平等結盟,各取所需,不存在從屬關係。大人勒令我抄書,分明是欺負我寄人籬下,無處可依。」

  「論情……先前我傾慕大人,自然肯事事依從大人,但大人對我厭惡至極,阮嬈也認清了現實,心灰意冷,收回了那份情。既然你我二人之間只有合作,再無其他,阮嬈自然也不必對大人事事依從。」

  「我沒有對你厭惡至極。」裴璟珩突然莫名其妙地說了一句。

  阮嬈搖搖頭,佯裝失落的垂下眸子。

  「都過去了,不管大人是不是討厭我,對我來說,都已經無所謂了。反正,我與大人註定是萍水相逢,三月之期一到,自會相忘於江湖。」

  裴璟珩神色一下子沉下來,眸子晦明難辨,靜靜看著她,不知在想什麼。

  阮嬈被他盯得無所適從,咬著唇看向一旁。

  「天已經很晚了,能讓我回府了嗎?我感覺有點累。」

  裴璟珩沉默一瞬,鬆開搭在圈椅上的手,直起腰身。

  「好,回府。」

  他聲音有些喑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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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夜的街頭空無一人,只有車輪軋過路面的聲音。

  車廂里很暗,二人分坐兩側,氣氛沉悶且窒息。

  阮嬈靠在車壁上,正昏昏欲睡,突然聽到男人問道:

  「你今日喬裝改扮潛入賭坊,究竟是幹什麼去了?」

  阮嬈猛地清醒了。

  恐怕這才是他將她抓進殿前司的目的。

  今日的事情實在太巧,裴璟珩恐怕生了疑。

  「什麼賭坊?那不是錢莊麼?去錢莊,當然是去兌銀子啊。」

  黑暗中,突然有人傾身而來,握住了她的手腕,把住了她的脈搏。

  「我再問一遍,你喬裝改扮,去賭坊做什麼?你最好說實話,若是再讓我發現你撒謊,我有的是辦法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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